5、穷人手上的5块钱 穷d配不上 ...
-
晚上，言子下学回来，真的看到了大骨头，乐得直咽口水，风卷残云般收拾了一大盘，还不忘把已经啃得溜光水滑的骨头喂给大黄。
大黄饿的皮包骨头，夹着尾巴叼着骨头，头也不回地就跑回了窝。估计是要把骨头供起来。
晚饭过后，强子烧水，伺候田橙和言子洗澡。等到他们俩都收拾干净了，他才在院子里忙活。
井水边，野猫叼着一只死耗子，打着哈欠等强子表扬，强子忙里偷闲，挠了挠它的脑袋，它舒服地喵了一声，前腿一蹬，又不知道去哪了。
田橙从窗户往外看，很明显，这个家最大的苦力就是张自强。也亏得他性格老实，能吃得了这份苦。
屋里两叶的小风扇艰难地摇着脑，张言弃在昏黄的灯光，一边打着自己的大腿驱赶蚊虫，一边皱着眉头深仇大恨地写作业。
得给孩子买个护眼灯。田橙心里想着。
可今天晚上这一顿就已经耗费了快两百块钱，护眼灯不便宜，想要买就得再挣钱，每日吃穿用度也要钱，花钱的地方多，能挣钱的方法少，所以田橙还得再想想别的出路。
如果能有个股票账户就好了。田橙叹道。即便他不利用内幕消息，就凭他对于大A的了解，用K线图做短线交易，也足够养活这一家三口一猫一狗了。
可惜他不能。
田橙看向窗外的张自强。认识才两天，他对他的性格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他比他年龄小，却比他壮很多，他看起来没什么文化，却很听话，也熟知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可以做，甚至比辅警更懂规则。
张自强是来看着自己的。田橙产生了这种想法。但随即又否掉了。
看不看着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已经没有比现在更差的情况了。
张言弃写作业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已经撅着腚跑到了上铺，要和田橙挤在一起，田橙把蚊帐扎好，问了他今天在学校都干了什么，言子挺自豪的，“我今天救了我们班一个女生。”
“怎么救的？”田橙问。
“有几个王八蛋把倩倩堵在男厕所不让出来，说是非要倩倩亲他们一人一口才可以。”
校园霸凌，很可恶，但很常见。田橙问言子：“然后呢？你就打了他们？”
“没，我在外面喊老师来了，把他们都吓跑了。”言子眼睛黑漆漆的，掩饰不住兴奋道，“倩倩说要做我媳妇，以身相许。”
“噗……”
才六年级的孩子都开始谈婚论嫁，以身相许了么？
田橙震惊，不禁问他：“然后呢？”
“我当然没答应。”言子回答，“我哥和她妈的事情都闹成那样了，我才不要她。”
“你哥和她妈的事情？”田橙微微挑眉，下意识看向院子里还在干活的张自强，“是什么事？”
“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跟我哥说是我说的啊，我哥可忌讳了。”
“嗯，我不说。”
“那行，”言子放下戒备，挠挠头，又有点不知从何说起，“当初我和我哥刚搬来这里，好多媒婆都看上我哥了，说要给我哥相亲，可我哥都给拒绝了。那个时候，倩倩她娘刚死了男人，我哥看她娘俩可怜，经常去她们家的猪肉铺子帮忙干活，也能挣点钱，拿点猪下水啥的，后来倩倩她二叔三叔就诬陷我哥不找正经姑娘，光找新寡妇，和倩倩她娘有一腿，当时弄得差点打起来，那之后我哥就不怎么和她们家来往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
田橙没想到，关于强子的八卦竟然还是个桃色的，田橙什么帅哥美女没见过，也算是阅人无数，他又仔细看了眼院子里的张自强，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只觉得他身材很好，肌肉线条流畅，光着膀子弯腰的时候，会露出一点臀上肌，让人想入非非。他的这种体脂率，在健身房都难得。
“你哥快一米九了吧？”田橙想起来他与张自强对视时的角度，忽然想起他似乎为了和自己说话，总是下意识地驼背。
“那是必须的！我哥刚来村子的时候，干的都是些给人家上门修瓦修门的工匠活，就是因为他长得太招眼了，又高又帅，村里的男人后来都不让我哥进门了，就这样慢慢的，我哥才开始捡垃圾的。”
说到这里，言子声音大了些：“这个村里原来有个王八蛋，看不起我哥和我，他老婆又犯贱总是来给我哥送吃的，后来那个王八蛋就骑摩托车撞我，要把我撞死，那天要不是我哥连夜把我送去的医院，我就没命了！”
言子抹了抹泪：“我哥为了养我，根本没什么钱了，我那次骨折，花了他所有的钱。后来他不想惹事，就开始拣破烂了，再也不去别人家里做工了，家里也变得乱糟糟的。”
原来是这样，田橙焕然大悟。
“可那个人撞你，涉嫌危害人身安全，你们没有找他要钱么？”
“要了，可没有监控，也没人看见，他根本不承认，后来还是老村长替我和我哥追回了两千块钱，不过老村长现在也退休了，得了脑血栓，我哥有的时候还会去看他。”
田橙叹了口气：“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他抱住言子，摸了摸他的脑袋，“睡吧。”
几只蛾子围着屋里面唯一的灯飞着，张言弃像活力无限的小狗，终于有了点困意，他听着田橙讲着金融圈的八卦，慢慢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张自强终于收拾好了明天要用的东西，又把院子仔细洒扫了一遍，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
他要把言子抱下来，田橙制止，小声道：“让他在我这里睡吧。”
“言子睡觉不老实，还会打人，打着你了怎么办。”
强子不同意，把弟弟一把扛过肩膀，放到了下铺，自己拿了凉席要出去，田橙又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去外面睡，屋里睡的人太多了，会把你热坏的。”
张自强说的外面，不是外房，而是院子里。田橙看他在院子里找了个空地，席子一铺，在上面一躺，枕着胳膊，就准备睡了。
这人还真是糙得一塌糊涂。
田橙习惯了夜生活，太早了睡不着，他侧躺在上铺，正好能看见睡在院子里的张自强。强子刚躺下没多久，那只消失的野猫就出现了。
田橙抽了抽嘴角，突然想起了“野猫抓耗子”的典故，下意识去看张自强的裆部，真的好大一坨，连他都自愧不如。
很显然，这已经不属于耗子的范畴了，他那是硕鼠，感觉快变异了的那种。
张自强正打算睡，听见猫在念经，抬眼揪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拽到自己小腹上，用手揉着它的脑袋和背，野猫舒服地伸懒腰，马上翻了肚皮，他又开始挠它的肚皮。
这哥俩默契度还挺高。
刚刚听言子的话，田橙终于明白过来了，今天张自强那样急匆匆地从集市上回来，他是怕看见倩倩的妈，而他为什么把家里弄的这么乱，是觉得桃花太多，不想惹事。
可他有这份姿色么？
田橙不知道，因为他都没有好好去看过强子的脸。
有尹在游珠玉在前，别人长得什么样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可尹在游现在在干什么？
田橙不知道。
他想起了以前他每每想尹在游时，就会犯贱给他发段骚话，那个时候，他总是对他爱答不理，可偶尔又会回复一句。
那种日子，真是甜啊。
田橙感叹着，心里又想要个手机。
他想看看尹在游的微博。
不是朋友圈，不是微信，哪怕是他很少营业的微博，他也想看看。
——
第二天，强子和田橙还按照昨天的套路，去山上摆摊卖厕所。
经过一天的宣传，今天他们刚把隔断摆好，就开始有人过来，强子勤劳地忙前忙后，将痰盂都倒了，再换上新水，还负责收钱。
田橙则坐在马扎上，用缺了一角的农夫帽遮住大半个脸，出神地看着山上人来人往。
他知道，尹在游就在山上。
他也知道，他有自己的房车，绝不会来这里上厕所。
可他就是觉得会有奇迹发生，他坐在马扎上等着，不知道等了多久，强子手机突然响了，他去接个电话，正在这时，崎岖的山路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烈日炎炎，他没有打伞，这几年古装造型都是统一的吊丧白，穿在他身上竟也仙气飘飘。田橙觉得自己是热出幻觉了，可尹在游却如此真实地，一步一步走向他，走到了他面前。
这一瞬间，田橙心中翘首以盼都变成难以言喻的激动，可就当他要想往常一样打招呼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
尹在游还是那个纤尘不染的大美人，可他已经从西装革履一掷千金的行业翘楚变成了穿着老头衫大裤衩的劳改犯。
这两天风吹日晒，面容疲惫，哪里还有以前的潇洒恣意，田橙突然无地自容，自惭形秽，他强撑着场面打招呼：“呦，尹大明星，好巧。”
尹在游像是不敢看田橙，垂了垂眸，半响才说：“听助理说，有人在这里摆了个厕所。我在想可能是你，就过来看看。”
“是啊，哈哈，就是我。穷乡僻壤的，没点能干的买卖，只有这个了。”田橙摘下农夫帽，露出刚剃了两天的劳改头，欠欠地说，“你要上么？五块钱一次，我给你倒。”
这话从原来不可一世的田橙嘴里说出来，仿佛在打他自己的脸。尹在游抿了抿唇，声音已经哑了：“你……”
“我没事。”田橙拍了拍尹在游，笑着安慰他，“害，多大点事，你别担心我了。我是倒屎倒尿，又不是吃屎吃尿，再说这不挺解决你们剧组困难的么？你们剧组的人说不定还得感谢我。”
田橙笑得眼睛都红了：“尹大明星，现在没我在你屁股后面狂轰乱炸，是不是清净很多了。挺好的，我倒台了，也没连累你，今天还能见到你。”
“不过我现在这幅身价，可追不起你了啊，”田橙揶揄道，“可惜之前送给你的那些钻石名表什么的你都退回来了，咱俩之前也没留什么念想，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我一直都在龙乡这边拍戏，会拍很久，”尹在游也红了眼睛，他低声说，“你还给过我一支钢笔，你不记得了。”
“那支啊，”田橙想起来了，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落在尹在游办公室的，他笑笑，“那支不值钱，配不上你。”
而他，也再配不上尹在游了。
田橙手抄着兜，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尹总，你快走吧，你哥不喜欢你离我太近，我手腕脚腕上都有GPS定位和录音，如果他知道了，搞不好又要打你。”
“田橙……”
“橙哥——！”
尹在游刚要说话，张自强就跑了过来，他回头望去，眉头蹙起，“他是……”
“我借宿的房东。”
张自强跑到田橙跟前，他和尹在游一般高，身材样貌没一样落下，只是被晒得黢黑，加上一身简陋的行头，让他看着着实上不了台面。他拿起电话，跟田橙说：“橙哥，刘警官的电话，说是有事找你。”
田橙看了一眼张自强，又看了一眼尹在游，拿起电话，到一边去接。
“喂，我是田橙。”
“田总，这几天适应的还好么？”刘蒙在电话那边说，“我们的查封令下来了，今天得麻烦您来城里一趟，回别墅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才好封你的别墅。”
法律规定，即便是查封家产，也会给犯人留下一些生活必需品，按以前田橙的脾气，肯定大手一挥说不要了，可现在他不能不要，他说：“好，不过你们得派警车来接我。”
“这不行啊，不符合规定啊，”刘蒙拒绝道，“要不田总您委屈一下，做个公交倒大巴再倒地铁？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下午在别墅门口集合怎么样？”
“如果这样，我就不去了，没有我在，你们就别查封了。”
“田大总，你看看，这说的哪里话？”
刘蒙心里骂娘，按照规定，他确实可以去接人，但只要涉及到田橙的，都是两人起步，还要走流程，繁琐的厉害，他想偷懒，脑子里已经在开始想办法了。
“不用了。”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传进电话里。
刘蒙对这声音不要太熟悉，当场吓的冒了一身冷汗，“……是尹院长吗？”
尹在游默了默，“不是，我是尹在游。”
原来是尹院长的弟弟，可这并不能让刘蒙松口气，反而更觉得难办，他寒暄道，“是尹总啊，不好意思，您和院长声音太像了，我听差了。”
“没事，”尹在游说，“恰巧我也在龙乡，我送田总过去吧，一个小时以后到。”
“别，”刘蒙道，“这事跟您也没多大关系，都是我们系统内部的事，我马上派人去接田总，谢谢您了哈。”
说罢，刘蒙连给尹在游再说什么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挂断了电话。
五秒钟之后，张自强收到了一个三百块钱的微信转账，还有刘蒙的一段微信留言，“你带着田橙打车来市里，这是你的报销费用。”
张自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穷人手上的5块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