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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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去一年，十一和土豆在昆仑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十一又突破了，不小心没压住，只是晒到了月亮，不知不觉就突破到大乘，再往后竟然快要到达渡劫境了。
她问过天魔，师父和师叔也都是渡劫境，进入渡劫境，横渡虚空，搬天移地，缩步成寸，这些神通她都不感兴趣。
她进阶太快，根本来不及学习太多术法。
天魔说像她这样的人，学习术法已经是其次，她该是奔着往上界去的。
上界有更好的术法，上去以后，她可以慢慢从头学。
十一不愿意，她不想去上界，上界没有师父师叔，没有土豆，一个人到上界去，听起来好没意思。
天魔说她或许本就不属于这一界，她很特别，像她这样的小鸭子，她这几年翻遍身边所有的书，都没有见过第二只。
天魔说她是一只独一无二的小鸭子，世间只有她这一只，再也找不到别的。
小鸭子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夸奖，她很小的时候在鸭鸭山，因为和别的鸭子不一样，身边的人都不喜欢她。
她的爹爹是鸭鸭山的山大王，她是爹爹娘亲最小的孩子，却没有受到一点宠爱。
她小时候过得很差，如果不是阿呱找上来，或许她会死在某一个无人问津的冬天。
长大以后，她常常在想，阿呱是谁呢？为什么要来找她，还叫她殿下。
别的鸭鸭都不愿意承认她是鸭鸭山最小的殿下，反倒是别处来的阿呱，一见面就毕恭毕敬喊她殿下。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阿呱了，关于阿呱是更加遥远的记忆，久远到她甚至快要认为阿呱只是自己年幼时，诞生自孤单恐惧中的一个幻想人物。
十七岁的一整年，师叔又没了消息，她偷偷出去找过，没有找到，天魔和她说，她的师叔偶尔会回来看她的师父，却总是悄悄来，悄悄走，从不惊动旁人。
十一问：“师叔知道我们在昆仑吗？”
天魔说：“应该是知道的。”
师叔知道她们到昆仑了。
十一应了一声，点点头，算是与天魔道别，随后转身离开。
她去了山下，随便找了个地方转了转。
她现在的修为，其实也能算一方大能，路上遇到年纪比她还要大些的弟子，恭恭敬敬向她问好，她心中也没什么波澜，点点头应下，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
傍晚，土豆传音喊她回去，她已经走到不知道哪个地方，花了些时间才飞回去。
寻鹤峰只有她们两个住，简单搭了两间小屋子，围成个小院子，师叔将中山兽留给她们，前段时间十一途经某片山林，看到一棵很漂亮的银杏树，忽然兴起，将树移到新的小院种下。
那天晚上，土豆回来看见银杏树，怔怔站立在树下，风吹树叶晃动，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春天。
她站在树下，久久无法回神，在春风与绿叶的旋动中，她应该想到了许多事情。
但她从没问过十一，为什么要专门栽一棵银杏树，一到秋天，银杏树落叶没完没了，打扫起来很麻烦，小时候哪个不乖，师叔就惩罚哪个打扫落叶，一片都不能有，扫完一遍，风一吹，又掉一地。
十八岁那年，十一正式踏入渡劫期，天上降下劫雷，细条条一截，看起来就没有什么威力，象征性劈她一下，她就成功突破了。
往后她就是这世上少有的几个渡劫大能。
那天以后，陆陆续续有许多势力来恭喜她，很多她都不认识，只有一小部分认识，常青姨姨，青染姐姐，牛牛的师父，柳二派来了大壮。
还有贺姨姨，师叔小时候带她拜访的那位白鹤化成的神秘女子，也给她发了一份贺帖，里面捎带着几瓶甜果汁，上面用神识刻着“送给十一，祝：万事顺利，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对于她来说，真是稀罕的祝福。
按理说，她如今的修为，早就该心想事成，想什么有什么。
可是她的要求太高，进入渡劫期，她开始刻意寻找师叔的踪迹。
妖盟和仙盟结成的围剿盟军几年都没有进展，在她突破后又过了好几年，忽然有一天，她坐在灵泉边打坐修炼，土豆骑着中山兽，跑进来寻她。
“鸭子！师叔出事了！”
师叔，对么陌生的一个词，她已经很久没听到，很久没想到，她的修为变高，心境随之发生变化，曾经困扰她的那些事，被她刻意忽视。
她很少想起师叔，很少想起师父，只是再次从他人口中听见这个称呼，她的心立即随之激烈跳动起来。
“师叔怎么了？”
她“蹭”地站起来，身上的青色长袍随她动作落入池水中，打湿了一大半，她本就松松垮垮搭着长袍，干脆将袍子接下来丢一边，认真看向土豆。
土豆也在看她，一段时间不见，她又瘦了，长时间缩在不见天日的灵泉中修炼，晒不到太阳，她的皮肤已经白到病态的程度。
这只鸭子，不知不觉竟然长成这副模样，变得漂亮了，也和小时候不一样了，清清冷冷，就像脚下这潭冷泉，倒是很有师叔不说话时的感觉。
许久没走路，她迈出第一步，脚步有些踉跄，土豆赶紧伸手来扶她，她靠在土豆身上，一刻不耽误地询问。
“师叔怎么样了？”
“受了伤，听说往合欢宗方向去了。“
“合欢宗？“
“合欢宗曾经与师父师叔交好，师叔应该在合欢宗内。”
十一撑着墙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下手脚，“那我们去找师叔，师叔要做什么，现在我们都能帮上忙了。”
“嗯，走吧，你要骑着朵朵，还是撕裂虚空过去？”
十一说：“我想尽快见到师叔。”
她抬手将跟前空间撕开一条裂缝，用法力将裂缝撑大，先护着土豆进去，自己再牵着朵朵走进去。
在虚空中穿行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什么都不能做，唯独可以说话，聊聊天。
土豆忽然说：“小时候师叔几次带我从虚空穿梭，每次出来我都上吐下泻，反应很大。”
“真奇怪，现在竟然没什么反应了。”
十一也想起来，那时候她们年纪好小，她什么都不懂，还笨笨的，土豆被师叔从虚空里丢出来，她以为土豆死了，吓得要哭，土豆撑着最后一口气和她说要喝水，她不知道哪里有水，跑去给人家接了一捧洗澡水，还是热的。
十一说：“长大以后才发现这些事情，穿越虚空，成为大能，呼风唤雨之类，都好平常，好无趣。”
土豆说：“你就该多出来走走才对，前段时间有秘境开放，是远古大能陨落洞府，我进去逛了一圈，抢了些东西，等会分你一半。”
十一先应了一声好，然后说：“你抢的那些人，恐怕回去又要告状，过不了多久一堆老头就要到我这里来数落你。”
土豆说：“那些人，不必理会，况且你如今已是渡劫修为，他们见着你还要尊一声前辈呢。”
十一抿着唇笑了一下，看起来并不开心，土豆问她：“担心师叔吗？”
“这么多年没有见到师叔，土豆，你说师叔会变成什么样？会不要我们了吗？”
“怎么会，不要胡思乱想了。”土豆给她整理衣襟，絮絮叨叨的，“你整日待在那泉水边，脑子都被水汽蒙住了，小心变成傻子。”
十一说：“无所谓了。”
除了修炼，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她修炼得那么快，马上就要到渡劫后期，之后据说就要飞升上界，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到那时候，她还能记得自己是谁，还会记得师父师叔，还有土豆吗？
快乐的日子离她越来越远，这么几年，她不敢停下修炼，害怕稍有分心，就会想起师父，想起师叔，会一直哭，一直哭。
她年纪还那么小，很多事情不该她自己拿主意，可是师父病了，像死掉了一样躺在棺材里，师叔被各方势力追杀，无暇顾及他人。
关爱她的长辈无法陪在她身边，她和土豆跌跌撞撞长大，到最后该做什么，都快到飞升的地步，竟然完全没有头绪。
“船到桥头自然直。”土豆安慰她，“去了上界，也许就会明白。”
十一问：“上界，你要去吗？”
土豆说：“我才刚入洞虚，师姐，我没有你这么好的天资。”
十一皱眉，“不要喊我师姐。”
土豆问：“为什么？”
十一说：“你这么喊我，心里好难受。”
土豆安静地看着她，看她垂下眉眼，有些可怜地说：“我只有你了，土豆，小时候你生我气，就只叫我师姐，如果我没有犯错，不要这样喊我。”
土豆抚摸她的后背，“好，我只是想说，你的资质天赋比我强很多，就算我能够飞升上界，也要很多年后，那时候你早都飞升了。”
土豆说：“我感觉，你的飞升之日，就在最近，很快就要到了。”
十一不再说话，直视前方飘渺广阔的虚空，过了一会儿，她们来到合欢宗外，落地在山脚下，护宗大阵已经拦不住她们，只是出于礼貌，她们停在半山腰等了片刻，很快就有人出来迎接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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