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短篇合集》空忆零

17、殊途离殇（上）

　　这是苏格兰第一次见波本。

　　作为在组织里数一数二的狙击手，行动中很少会安排他和别人搭档，更别说还是和情报人员。

　　对他来说，情报人员在实际任务中是最不需要的。一名合格的杀手应该提前就将目标的相关情报了解到位，高质量地完成任务。

　　更何况，他之前也并非没有听过组织里对于波本的传闻——神秘主义者，身体纤细力量柔弱的情报专家，以及凭借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迅速上位的事迹。

　　组织现在已经这么不挑人了吗？这是苏格兰听到这些传闻的第一个想法。不过，他也很清楚，组织的代号从不乱给，波本恐怕必有过人之处。

　　直到与对方搭档，他才知道传言是怎么产生的。以波本那姣好的面容，确实足以让每一个见识过他honey trap的人沦陷。

　　“苏格兰。”他言简意赅地说到。

　　“初次见面，我是波本，”对方握住了他的手，“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冬天的哈气极易弄到瞄准镜上，苏格兰一如往常地含了一块冰块，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常规操作，瞄准、射击、掩护、撤离。

　　收枪准备离开时，苏格兰猛然感受到了身后有人靠近。他下意识地朝后攻击，却被对方躲了过去——这时他才看清，来人是波本。

　　按理说，情报人员和狙击手应当是分别撤离到约定好的安全地带，之后离开现场。波本此时的出现确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要做什么，波本？”他紧盯着对方，组织不允许任何特殊和意外出现。也就是说，只要他想，将波本这次擅自行动的事情上报组织，对方大概率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放松点，苏格兰，我又没有恶意，只是来关心一下你的情况。”波本又朝他靠近了一步，越过了他习以为常和别人保持的安全距离。

　　所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按着波本到了墙边。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苏格兰？”

　　看着波本紫灰色瞳孔中映着的自己，苏格兰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速——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人产生情感上的触动。

　　“波本？”田纳西听到这个代号不禁皱了眉，似乎是勾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我见过那个家伙，是个很难打交道的人。”

　　“是吗？我到觉得还好，而且他也并不像传闻中说的体格柔弱，”苏格兰评价到，“总的来说，是一名很合格的情报专家，也是个很有趣的人。”

　　田纳西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格兰那种表情，咂咂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不过你可小心点，别陷进去了，苏格兰，别像我一样。”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提他了。”许久，苏格兰才张口说到。

　　田纳西点了一根烟，缓缓地吐出烟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突然，他起身转了转肩膀，准备离开：“果然还是不该说那家伙，我的伤疤好像又开始疼了。琴酒让我准备好相应的火乍弓单，他任务要用，先走了。”

　　“松田，”苏格兰很少会喊对方的名字，即便两人在儿时几乎是一同进入组织的，“我很清楚我的情感应该放在什么上，不过束缚自己太久，感情总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的。”

　　“你能这么觉得自然最好。”田纳西只给对方留了一个招手的背影。

　　远离了和苏格兰所在的安全屋后，田纳西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Hagi，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

　　作为爆炸狂魔的田纳西，说来好笑，他曾和一名爆处王牌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

　　他是在一个机械爱好者俱乐部碰到hagi的。由于两人志趣相投，他们很快就成为了知己好友。

　　直到某天晚上，hagi在瞭望餐厅提出了交往的人提议，素来迟钝的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恋爱了。

　　那时，他觉得自己终于和普通人一样了，也可以拥有爱情和简单的生活，即便这不一定广泛地被世俗接纳认可。

　　可惜好景不长，某次田纳西的任务出现了重大失误，他甚至险些被逮捕。组织在严查后才发现，对方并不只是一名简简单单的爆处警官，更隶属于警视厅公安部。

　　偶然的相遇是精心的调查，几乎完全一致的爱好是长久的训练。他们的每一步进展都是有着提前的设计，或许在这段关系里，他从一开始就是输家。

　　自己的错要自己买单——他用自制的火乍弓单亲手结束了对方的生命，代价是擦肩而过的一颗子弹。

　　那天，他在那栋废墟面前站了许久，想着对方在最后时刻发来的信息
　　【很抱歉，小阵平，一直欺骗了你。但是和你在一起度过的每一段时光，我都很幸福。如果来世，我们是一类人就好了。】

　　是啊，如果我们是同一类人就好了。如此殊途又怎能同归呢？

　　波本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苏格兰。

　　之前他的同期萩原曾给他看过一张和一位志同道合的人的照片，两人身后有一个带着帽兜、背着贝斯包的身影走过，那就是苏格兰。

　　直到萩原的讣告传来，他才知道了照片上的另一个人的身份——田纳西，组织里有名的火乍弓单专家，亦是亲手葬送了萩原的人。

　　所以，他第一次和田纳西的见面并没有那么愉快。

　　倒是苏格兰这个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据他收获的情报来看，苏格兰素来是个笑面虎。即便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他似乎从来没有情感这种东西，只是一个做任务的机器，亦是组织行动组的王牌、最锋利的刀刃之一。

　　不过，他没想过今天苏格兰会和在距离那么近的情况下有交谈——那时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很确信对方当时的眼底确实有触动。

　　看来所谓的机器，并非没有情感，只是没能碰上那个能让他拥有情感的人罢了。

　　再次碰到苏格兰，是在组织的团建上。

　　两人仅仅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各自坐在自己的舒适圈内和其他人聊天。

　　酒过三巡后，贝尔摩德突然提出玩国王游戏。众人的兴致也都提了起来，纷纷加入。

　　只不过，很不幸的是，在最后一局的时候，他和田纳西被抽中共叼一根巧克力棒，也就是所谓的pocky game。他们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厌恶。

　　他和田纳西各自咬下一小段巧克力棒后，就没再继续。却不想因为游戏挑战失败，被众人起哄再来一根。

　　原本一直在角落里安静坐着的苏格兰突然起身，冲到台上，把他推到墙边。

　　苏格兰身上带着的低气压顿时让众人安静了下来——任谁都能看出来现在苏格兰心情不好。

　　在波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苏格兰就极其强势地吻了上来。

　　他的双瞳因为惊讶顿时变大了些，映着眼前人的模样，气息也因没有调整好而紊乱。他趁机咬了苏格兰一下，然后猛然推开对方，大口地喘着气。

　　苏格兰对此倒是毫无意义，擦了下方才被对方咬破的嘴唇，勾了勾嘴角：“我不许你的眼中有别人，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