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地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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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缪尔培养柯特兰托不是为了对付外国人，也不是为了对付某个下属领主，而是为了对付他的妹妹辛西娅。
辛西娅公主比莱缪尔小两岁，在莱缪尔王子有孩子前，她都会是王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女王最遗憾的事就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不是女孩：众所周知，男孩大多缺乏理性、情绪用事，并不适合成为一国之君，但为了避免内斗也只能把第一个孩子立为王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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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缪尔把训练课程的时间掐算得很准，课程结束的时候正好也是光辉堡招聘新的仆人的时候。
莱缪尔一顿操作，让柯特兰托的工作范围——属于清洁工作，且打扫的地方就是辛西娅的寝殿。
“好好表现，争取升级成能一直待在她身边的侍从。”莱缪尔语重心长地说。
柯特兰托面上没有反应，只装得很乖巧地点头点头，心里已经在琢磨如果辛西娅也想对付你那我就总算找到把你搞死的突破口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怎样才能确定辛西娅是不是已在此时对王位产生了野心，或者怎样才能让辛西娅在王位争夺战中用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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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一点她不太明白，那就是她作为“黎璞”在地球上随手翻到的一些网络零碎科普和一些通俗作品都提到过，地球近古时代的欧洲王室更倾向于让下级贵族为他们服务，平民根本就无法接触到这种“高级”的工种。
但不管是在地球人知道的赛达斯世界还是地球人不知道的塔勒维尔大陆，似乎都没有“下级贵族为王室服务”这回事发生，王室的仆人和卫兵都是由市民甚至村民担任的。
会不会在地球上，所谓“只有下级贵族才能为王室服务”其实也是15甚至18世纪后才渐渐出现的习惯，而在5——15世纪、被称为“中世纪”的这段岁月里，其实并没有这么讲究？
可惜她现在已不再是“黎璞”，翻不到地球上的历史资料了，否则她一定会屏蔽一切碎片科普，去找一本正儿八经的中世纪科普书籍来看，以解疑惑。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因为特殊原因在两个星球都生活过的某倒霉蛋才猛然想起：地球上的古欧洲负责贵族生活起居的女侍从之所以是其他贵族家的未婚女性，是因为她们要在婚前学习已婚女贵族的举止。
但塔勒维尔大陆的贵族子女无论性别都是要进行军事训练的，十几岁时都去当见习骑士——也就是军团骑士或城堡骑士的随从了，照顾不在军团中的贵族的生活起居那就纯纯是浪费宝贵的训练时间，因此不在军团中的男女贵族的生活起居都是由市民或村民担任的仆人负责的。
由此可证，性别平等的世界观甚至可以给市民和村民开辟出更多的就业路径……这回扯得太远了。
言归正传，地图转移到光辉堡后，柯特兰托每天就是擦地板擦地板，好消息是她总算可以让脑子休息一下了，坏消息是无论是收集情报还是找机会反水对一个保洁小妹来说都有点难。
再加上她只能在辛西娅不在寝殿的时候进去打扫，所以无论是套取有用一些的情报还是在辛西娅面前表现似乎都很难的样子。
她不喜欢社交，但现在还是给新同事们留下了话多问题多的印象，因为她总是寻找各种各样的机会装作只是单纯聊天似的跟同事们打听一些可能派上用场的信息，这对柯特兰托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
但她还是做到了，因为她必须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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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之时，向来独来独往的莱缪尔身边多了个紧跟着他的精灵侍从，他有一头闪着银光、霜雪般洁白的长发，皮肤又如夜幕般蓝得发黑，就算看起来有些丧丧的，也是一个很引人注目的精灵。
只有寥寥几人知道，那家伙是个法师。
这场粗制滥造的谍战大戏还未正式开始时，玛尔弗莱诺还可以靠隐蔽的宿舍位置来掩盖他的法师身份，而在正式开始后，这家伙就只能小心管住他自己的手别突然把杯子里的水冻住了。
不然莱缪尔妥妥会第一个把他扭送到圣殿骑士那里去。
头一次进行情报交接的时候，柯特兰托只能告诉玛尔弗莱诺一些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的小道消息。
好在莱缪尔有耐心，懂得放长线钓大鱼，只让玛尔弗莱诺帮他传了个口信：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从寝殿清洁工升级成辛西娅的侍从。
柯特兰托才休息了没几天的脑子不得不又开始了无效运转。
怎样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升职？在线等，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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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柯特兰托为精准升职感到头痛，在某日里心不在焉地擦完地时，跟辛西娅公主一向走得很近的女贵族——猎鹰堡伯爵的长女也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首都骑士团的成员玛丽安突然出现，拦住了她。
“你练过？”
“？？？”柯特兰托一时没反应过来。
玛丽安开门见山：“辛西娅殿下注意你很久了，你胳膊上的肌肉分布、还有一些习惯动作都像是受过一点弓术训练但不多的样子。”
柯特兰托背后一凉，不太好用但姑且能用的脑子破天荒地转得飞快：“我十几岁时是个小混混，经常在街上跟人打起来，后来有一天……”
玛丽安上下打量着她：“只是经常打架的话，跟你这样的也不完全一样。”
感觉到生命似乎受到了威胁，柯特兰托的脑子总算超水平发挥了，她当场编了个故事：“我还没说完呢！后来有一次我在酒馆跟一个偷猎者打完架，她说只要帮她扛三个月行李就教我弓术。”
“于是我真跟着她在荒原呆了三个月，又是帮她扛行李又是给她生火做饭洗衣刷锅洗碗，三个月后她果然就答应教我弓术了。”
玛丽安没说她信，也没说她不信，只说：“辛西娅殿下的意思是，她有事要交给你办，你跟我来。”
说着就一把抓起柯特兰托的胳膊，一路狂奔，柯特兰托跟着她在光辉堡里横冲直撞，满头都是雾水。
玛丽安抓着柯特兰托奔到了光辉堡最幽静的地方——建着做样子、其实没多少人会去的小教堂。
而辛西娅公主就在这里等着她们。
和莱缪尔一样，辛西娅有着苍白的皮肤、白金色的头发和淡蓝色的双眼，尽管五官各有不同，她仍然与莱缪尔神似。
“你叫什么名字？”辛西娅很直接。
“阿戈洛·格瑞扎。”柯特兰托决不多话。
辛西娅问完名字，就直说了：“国境西部的苦橙荒原最近发掘出了一座遗迹，我需要人帮我探索它。格瑞扎，我要你跟猎鹰堡的玛丽安一起护送一位学者去探索那里，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真是一个神奇的大转折！
柯特兰托连连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那位学者名叫格洛丽亚，是一位平民出身的神职人员兼历史学者，曾是教会收养的孤儿，现在是希恩夏因城教区的圣职者之一。
希恩夏因教区中光辉堡教堂的挂名司铎，理论上确实应该把光辉堡的事务放在第一位，只不过身为历史与考古学狂热者的辛西娅公主也是她的学术活动的资助人，所以她比起一个圣职者更像一个学者。
作为一个平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她算得上是一个非常聪明又幸运的人。格洛丽亚的头发是黑色眼睛是褐色，骨相特征跟地球上的东亚裔几乎一致。
塔勒维尔大陆所在的星球真的很多元。
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至少会使用小型弩，但如果要去探索未知遗迹的话还是很难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生还。
所以，现在队伍里是一个战士两个游侠/盗贼，再来个法师就齐活了，可惜北方这情况估计很难招募到法师，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在最后一刻被队友背刺了绑去交给圣殿骑士团处置。
玛丽安的年纪早就过了见习期，又在骑士团中有职位，理论上是会有随从的，然而她认真到死板以至于对人对己都一样严厉，所以基本没几个小孩愿意在她身边见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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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橙荒原离希恩夏因城虽近，但队伍里还是需要一个驾驶师的。驾驶马车只是这种队伍里的驾驶师最不重要的技能，看管营地和在战斗中用不上的部分行李才是真正重要的。[注*]
格洛丽亚有一个几乎算是“绑定同伴”的驾驶师，她平日里为希恩夏因城教区的圣职者工作，拿固定工资，偶尔也会被格洛丽亚一封申请书拖出来出外勤。
夏伊诺（Shiloh）是个黑褐色头发、灰褐色眼珠的人类女性。在一周目记忆尚且模糊的柯特兰托的眼里，小麦肤色的夏伊诺有一张“地球上混血亚裔人的脸”，然而这样一张脸在塔勒维尔仅仅只是一种外貌类型而已。
一定要用塔勒维尔的修辞来形容的话，夏伊诺有一张“较为平缓和舒展的脸”。
她就是这个队伍的驾驶师。
除了驾驶马车，夏伊诺还得在野外扎营时留在营地帮一行人看管行李，所以她还比一般的驾驶师多了些使用双持匕首和弩的本事，而且是很高的本事，这样才能在野外的营地独自一人活着等到探索者们回来。
短短几日的路程让她们姑且互相了解了一下，现在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至少不用担心在那座不知为何沉入地底的遗迹里吵起来了。
途中她们在一家旅店遇到了一个背着弓箭的女孩，女孩看起来年纪非常小，跟布兰卡差不多大，有一头不太均匀的暗金色头发和一双疲倦的灰蓝色眼睛。
她说她叫丹妮拉，也要去探索苦橙荒原的遗迹，于是就这么把队伍组起来了。
“你叫丹妮拉？”听到这个名字时，柯特兰托背后一紧，“冒昧问一下你知道荆棘堡吗？”
丹妮拉眼神飘忽地说：“不知道，真不知道。”这样说的时候看起来稍微有点慌。
柯特兰托心想：懂自懂，我都懂，好好活下去吧。
所以当四人一半精最终到达遗迹入口时，队伍的组成是一个战士、两个弓手和一个弩手。
玛丽安感觉压力有点大，这表示当遗迹里的危险生物对她们发起袭击时，她必须挡在最前方。
遗迹在地下，并不代表这座城市本身就是地城，它更有可能是在史前的某次天灾人祸中从地面沉至地下的。
矮人王国也在地下，城市与一些史前遗迹比邻，尽管他们对考古发现毫无兴趣，但也会在进行他们的挖矿工作时默默绕过，不去破坏那些久远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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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特兰托提着灯，跟骑士玛丽安并排走在最前，最需要保护的学者格洛丽亚走在中间，丹妮拉断后。
越是往前，遗迹的景观越发清晰，那遗迹中隐隐有魔力的波动，只有法师或精灵/半精灵能够察觉得到。
格洛丽亚不是法师也不是精灵，但她有着丰富的学识，此时此刻她兴奋起来，掏出笔记本和木炭笔一边记录着她看到的一切，一边轻声说道：“看！这是古代精灵的遗迹！虽然只是个小城市，但能挖掘到的历史讯息肯定也不少了！”
格洛丽亚一边做着记录，一边喋喋不休，也只有她才做得到这样的事了。
在远古的远古，几乎整个大陆都是精灵的帝国，帝国的首都名为歌奇提安特。
Gachtamait，精灵语的意思是“一直以来的地方”。远古精灵国在学者们推测中的名字是歌奇提安（Gachatam），只比首都的名字少一个ait，那个时代可以称为歌奇提安时代，也可称为歌奇提安特时代。
传说远古精灵拥有魔法和永生，初代精灵甚至都没有性别之分，因打斗或意外死亡后能靠世界树的根系重新复活，因此文明的时间很慢，一场会议都能开上数月。
只是世界树为什么要与精灵切断连接，这也是一个谜。
这样的文明是怎样消失的，古精灵又是怎么失去魔法和长生的，这就更是一个谜了。
有说法是古精灵从始自终都只有一代，没有与世界树切断连接的漫长岁月，以及无法靠世界树复生的文明末期都发生在这一代。
或许就算是失去世界树后，古精灵的寿命也是无限的，只是不能通过树的根系复生了而已。
柯特兰托跟丹妮拉都听得入迷，格洛丽亚也讲得上头，一时间都快忘了这是在遗迹里。
只有玛丽安还在紧张地左顾右盼，生怕从哪里窜出怪物或野兽来，到时候就够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喝一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地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