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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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金，更是今晚的奈何桥。
柯特兰托跟布兰卡大眼对小眼的半天，也没能把她“但愿想多了”的问题给问出口。过了不知多久，布兰卡突然往她肩膀上揍了一拳：“乱七八糟的浪漫小说看多了吧？你以为发生了什么？”
“……”
“……”
“……”
这不能说，人得要脸。
半精灵也一样！
柯特兰托左看看，右看看，眉头微微皱起，思前想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布兰卡偏过头去：“没什么，其实就算计划失败了，耽误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年，是我心急乱来了。”
反正现在另一个女孩大约已经因为魔法变异而不得不离家了，荆棘侯爵梅希塔贝尔很快就会开始调查一切，然后她就能获得进行系统的武技训练的机会了。
这一回可不能再畏首畏尾、顾虑来顾虑去了。
她不要再一事无成，不要再被安排人生，不要再当种族清洗的挡箭牌，也不要再眼睁睁看着她真正的家人们面临黑暗的未来。
*
柯特兰托带着她杂乱无章的脑子回到了她的宿舍兼课室，蕾珂莎早就知道今天大概发生了些什么，晚课的教案刚刚准备好。
不管怎样，那场让莱缪尔跟布兰卡感情迅速升温但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的、寻找名誉之戒的旅途就这么被蝴蝶掉了，替换剧情还非常地刑——至少是柯特兰托刚刚以为的刑。
这次是真不能再怪罗枝枝有病了。
她更有病。
*
莱缪尔原本想找他认识的女骑士在他不在庄园的时候帮他盯着布兰卡免得她再做出一些可疑的举动，但又唯恐这件事会被某些人的惊天脑补能力传成某种丑闻传到他的母亲伊迪斯女王的耳朵里。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找一个绝对进不了贵族圈子的临时工来看管她。
第十纪元早期阶段的塔勒维尔大陆尚且处于“战后世界”的状态，北方与南北交界处的诸国出现了大量的游民临时工阶层——他们自称“冒险者”。
这一特殊的阶层就是此前长久混战造成的历史遗留问题，但这样一种历史遗留问题又是这个百废渐新的特殊时代中人们日常生活里尚算重要的一环，或许以后会成为常态也说不定。
*
一日清晨，布兰卡无意中通过窗户看到莱缪尔在前院跟一位陌生的人类女□□谈。
那位女性远远看去有一头打着卷的蜂蜜色长金发，衣着利落而便宜，背后背着鲁特琴，整个人都看起来风尘仆仆，就知道莱缪尔那家伙现在又要回光辉堡干正事了。
“我叫伊芙。”女佣兵眨巴着她晶亮的淡灰色眼睛，爽朗地向布兰卡介绍起了自己，“是吟游诗人，也是滞销作家，还是彻头彻尾的平民。”
“我这样的人喜欢自称冒险者，只是大家更喜欢称我们为佣兵或者临时工，我的歌曲和浪漫小说的创作灵感就是从一个接一个的奇怪委托中找到的。”
“不过——”她压低了声音，“王子殿下并不知道我是个滞销作家，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谁让他只看正经书呢？”
“布兰卡。”布兰卡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她的名字。
“是通用语的布兰卡，还是精灵语的布兰卡？”伊芙的灰眼睛猛然一亮。
布兰卡耸了耸肩：“是半精灵给我起的这个名字，那就算是精灵语的吧。”
伊芙刨根问底：“所以你是被精灵收养了吗？”
“准确来说，他们一家都是半精灵，然而其实都一样。”
布兰卡不喜欢这种被人追根究底的感觉，于是生硬地提出了一个与话题无关的要求：“我想出去走走。”
伊芙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于是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条原麻色的长款亚麻头绳，把自己的左手手腕跟布兰卡的双手手腕绑在了一起。
“……”布兰卡对此无言以对。
伊芙一脸诚恳：“如果让你跑了，我就拿不到佣金了。”
布兰卡的额头上青筋微跳：“这种钱你都敢赚，真的穷疯了吧？”
伊芙理直气壮：“我确实穷疯了啊，唱歌跟接临时工作赚的钱大半都拿去自费出书了，但出的书又都全部滞销，连成本都回不了。”
“……”布兰卡觉得她已经没有跟这家伙继续废话的必要了，翻了个白眼就不再开口。
*
一个生面孔出现在了庄园里，但这对好容易又可以松懈一阵子的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好在伊芙还算体贴，虽然绑住了布兰卡的手，但在散步路线上还是听布兰卡的。
布兰卡其实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想来想去，她隐隐记得庄园的客房区最深最僻静的地方有一间兼具了上课、住宿和训练三种功能的客房，柯特兰托八成就在那里上课。
自从上次制造麻烦后，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柯特兰托了，要去跟她解释解释吗？
可布兰卡又不想让伊芙这个陌生人知道他们之间弯弯绕绕的烂事。
算了，如果一切结束后都还活着，那时再解释也不迟。
布兰卡这样想着，最终也没去客房区找正在上课的柯特兰托。她心想：不是我没长嘴，是我现在正被一个陌生人监视着。
布兰卡心不在焉的样子被伊芙尽收眼底，多年来出没于各种戏剧性事件并在其中扮演拿钱办事的路人角色的伊芙倒也不觉得奇怪。
对于这个委托背后的故事，伊芙完全没有往阴谋和怀疑的方向想，只当又是一出强取豪夺式的异性恋爱情故事。她写过，写得很痛苦，以后不会再写了。
“我想回去了。”打消了找柯特兰托解释的想法后，布兰卡也不想再以这种尴尬的状态外出了。
伊芙心不在焉地往回走去。
布兰卡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小声嘀咕道：“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也合该你写啥啥滞销。”
“……”伊芙决定当没听到。
*
夜深了，这里只能听到蝉的歌声。
距离结课也越来越近了。
结课之后，柯特兰托就要被正式投入布瑞特利亚的贵族们无耻又无聊的内斗之中，堪比闹剧的未来让她愈发烦躁起来。
想起莱缪尔现在又回光辉堡去了，柯特兰托决定翻窗找布兰卡好好谈谈。
银发的半精灵十分熟练地从窗户翻进莱缪尔在庄园里的居所，猛地发现布兰卡正气鼓鼓地在跟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类女性对峙着，布兰卡的两只手还被绑在了一起。
布兰卡头发都要立起来了：“出门绑手就罢了，睡觉也要绑手？我也是有隐私的！”
蜂蜜色长卷发的人类女性说：“拜托啊，殿下让我看住你别跑，我肯定要在睡觉的时候拿头绳把我们的手腕绑一起啊。”
“顺说一下我把这里所有割得开头绳的东西都给收到你够不着的地方了，所以别白费力气。”
柯特兰托瞬间懂了，并默默地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莱缪尔记了一笔。
两个人类女性吵了半天，才发现这里多了一个半精灵。
“……”
“……”
柯特兰托摸了摸鼻子：“莱缪尔找来的？”
她的表情很怪：“我叫伊芙，我认为我是个冒险者，不过大家都叫我这种人为临时工。”
对方都介绍起了自己了，柯特兰托自然也得报上名字：“柯特兰托。”
伊芙以为自己懂了，蓦地一闪身想敲晕柯特兰托，柯特兰托大惊之下勉强躲开，伊芙的手刀砍了个空。
柯特兰托勉强躲过伊芙一手刀，见她绑着一边手腕身手都如此敏捷，现在已经不敢轻敌。
她急中生智抓起书桌上的一块大约是晚餐剩下的蛋白糖霜小蛋糕糊了伊芙一脸，趁机就翻窗逃跑了。
“……”布兰卡甩了甩她被拽痛的手腕，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跟伊芙解释了，间谍的身份可是需要保密的。
伊芙用袖子擦掉糊了满脸的蛋白糖霜，说：“咱先去睡觉吧，明天我来打扫。”
再说柯特兰托惊慌之下翻窗逃跑，奔到客房区时意料之中地在前院看见了玛尔弗莱诺，什么都没说就在他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柯特兰托拍完玛尔弗莱诺的肩膀，才说：“我就要结课了。”
玛尔弗莱诺转过头来，嘴角微微一弯：“我知道。”
“以后大概就不能经常见面了。”柯特兰托叹了口气。
“莱缪尔跟我私下说过，我可能就是你的交接人。”
“我知道，拿到情报先偷偷给你，你再带回去给莱缪尔，这样更保险。”
今夜月朗星稀，蝉的歌声从未断过，是柯特兰托喜欢的晴朗、空旷的夏夜。
“一起逛逛吧。”柯特兰托伸了个懒腰，“以后想这么悠闲就很难了。”
他们在月光中的庄园中漫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那些琐碎的事，烦恼的事，可疑的事。
柯特兰托恍惚间以为她正行走在水底，庄园里的花卉和绿植是水下的植物，萤火虫是会发光的浮游生物，蝉鸣却能透过湖面传入水中。
正当一精一半精悠闲散步时，蕾珂莎以堵人的气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正好。”蕾珂莎一脸说正事的样子，“这是一个长期任务，你们需要知道自己的代号和化名。”
柯特兰托的代号是“灰鹰”，化名是阿戈洛·格瑞扎（Aglo Griza）。
玛尔弗莱诺的代号是“血兔”，化名库尼科罗·塞格（kunilko Sango）。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方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