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怪谈》肖阳阳1

6、约谈医生

　　第六章：约谈医生

　　“啊——嚏！嘶……”金启明蜷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大夏天裹着一个棉被，样子可怜又有些滑稽。

　　温度计已经飙升到了39度2了，然而他似乎并不在意，将温度计放在了桌子上。

　　白晨一很担心他，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好烫啊……”

　　“是啊，因为我在发烧，咳咳，你离我远点别回头被我传染了。”金启明的嗓子有些沙哑，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推了推不断靠过来的白晨一。

　　白晨一听见他即便生病了也在关心自己才这样说的立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黑亮水光的眸子倒映着金启明的样子，眼角弯翘。

　　“我是不会生病的！”

　　呵呵……忘记了，金启明内心其实超级不爽的，那家伙不用睡觉，淋了雨也不会生病，偶尔一顿饭不吃也没问题，因为他是鬼。

　　而自己呢，竟然虚弱得还需要他照顾。

　　“呼—呼—”白晨一端着一杯用温开水冲泡好的感冒冲剂，放到嘴边轻轻的吹凉。

　　“来，药，小心烫。”

　　金启明见他把杯子都举到自己嘴边了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喂我我自己喝就好了，我只是感冒又不是残疾了……”

　　谁成想白晨一却笑着说“就算你哪天残疾了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他的话让金启明瞬间起了一身冷汗和鸡皮疙瘩，脸色铁青。

　　他不禁幻想着自己那么个大块头吃喝拉撒睡都要白晨一照顾的诡异画面，但如果是自己反过来照顾他呢？自己会不会能坚持一辈子？当然白晨一这句话八成是开玩笑的。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是不是药太苦了？”说着白晨一从他手里夺过杯子，然后在他刚刚嘴唇沾过的地方浅浅尝了一口。

　　间！间接接吻了！

　　“嗬！好苦啊！不过我听说苦口良药，要不你一股脑快喝掉吧，我给你拿糖吃？”

　　白晨一还在说什么，可是金启明的注意已经完全停留在他那一开一合的嘴唇上了。

　　突然金启明似乎这会想起了什么。

　　他回想起那天狂躁发作后对他做的那些事情瞬间石化了。

　　白晨一又不是女人，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自己和他不是朋友吗？

　　脑中那个声音时刻在提醒自己不要变的怪异，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有了反应。

　　如果在生出情感之前就杀掉他呢，那自己会不会解脱……

　　“启明，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金启明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要立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才好。

　　他知道一个医生，还是当年那个治过他的医生，其实自己刚有躁狂症状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看过一次医生，可是自己的意志力比较差，而且费用有点贵就没有治疗太久。

　　看如今的情景不会是更严重了吧……

　　金启明汗颜。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白晨一讲，不是难以启齿而是他害怕白晨一又会缠着他不让他出门，自己上学他都会寸步不离的缠着自己，更何况是去约谈医生了，难道这家伙要一直旁听吗？

　　如果骗他说自己和白宇出去呢……

　　这样好像更不行啊，那完全就像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白晨一说过那什么“朋友不能骗朋友不然就等于犯了死罪”，还有他似乎特别讨厌白宇，金启明已经看出来，接近自己的人白晨一都会漏出一副恨不得解决掉对方的表情。

　　要不就趁着这次感冒去一趟医院，然后自己偷偷去？？？

　　嗯！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灵机一动。

　　“咳咳，小白我好难受。”金启明假装头痛发作手捂着额头。

　　白晨一见状吓了一跳，急忙搂住金启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金启明假装往他的身上一倒，靠在了白晨一瘦小的肩膀上，他实在是太瘦了有点搁脑袋，挪了挪头，找了个舒服的受力点。

　　“咳咳，我想去医院，我要死在家里了。”金启明忍住想要笑的冲动，他这个人真的不太会装得如此柔弱。

　　“好好好，我陪你去。”

　　白晨一见他这样子肯定是难受极了于是也顾不上思考就答应了。

　　***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直到目前都还算顺利。

　　白晨一似乎很不适应医院里那么多人，他有些紧张，但是还是会帮金启明挂号，搀扶着他进诊室。

　　后来在输液室金启明躺在观察病房里输着液，而白晨一被他打发到旁边的等候区去了。

　　输液的病房里没有多余的空位置给白晨一坐，这下他再怎么想缠着金启明也暂时不可能了。

　　果不其然他被护士请了出去。

　　金启明心里暗叫好，然后他和护士小妹说了几句话就推着输液架走出了病房……

　　“等会我的那个黑发小个子男生来找我你们就说我还没有输完液，让他再等等，拜托你们了哦。”

　　“嗯……好的。”

　　护士小妹红着脸听话的点了点头，然后在金启明走远之后和姐妹们瞬间激动尖叫！金启明就算生病中带着一丝病态还是如此的美得不像话。

　　让我看看……金启明看了看手机上约的号，他来到取号机前扫了一下手机上的二维码就成功的取到了号。

　　约的那个医生他的诊室在住院部旁边，离他输液的急诊部有很长一段路程，金启明缓慢的推着输液架左顾右盼，确认没有白晨一的身影后才安心的往那边走去。

　　303诊室。

　　扣扣扣，三声敲门后响起了低沉的男声。

　　“请进。”

　　金启明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发现那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金框眼镜，黑色鬈发的目测三十来岁的年轻医生坐在沙发上抬头目视着他的脸愣住了。

　　“金启明？”

　　“对，是我，炀逸医生。”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金启明无语：“我要是没病我来医院做什么？我得了重感冒，顺便来看看你。”说着他推了推自己旁边的输液架。

　　“哈哈你也想把我传染吗？居心叵测啊你这个人！”炀逸笑着接过他手中的挂号单，然后示意他快坐下。

　　“得快些，我朋友在等我我不能消失太久。”

　　“好，那废话不多说赶紧进入正题吧。”炀逸目视着金启明的眼睛。

　　金启明比小时候来的时候变化太大了，所以进门的时候他差点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可是金启明的那张脸他又怎么会忘记呢。

　　他再次来访也在炀逸的预料之内，毕竟这个病人内心是渴望好转的，所以日后他必定还会再来。

　　“你最近还好吗？还有没有那些冲动。”

　　金启明表情很认真：“有，杀戮的想法总会在受到些刺激的时候出现……”

　　“受到刺激？”

　　炀逸问，只见金启明脸难以察觉的泛起一丝红晕，面漏一丝难堪之色，只是这些常人难遇察觉到的微表情都逃不过炀逸的眼睛。

　　“我的那个朋友，我不太确定我对他抱有什么情感，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对他产生莫名其妙的杀意。”

　　炀逸愣了愣神，这么听来是女朋友？然后翻看了看他的病例，金启明似乎已经停药一年了，然而躁狂在停药的这一年里是最容易复发的，如果护理措施做得不好的话。

　　不容易啊，他所了解的水性杨花的那个金启明竟然会对某个人走心，动了真情以至于会烦恼自己的病。

　　要想康复也很不容易，需要有人随时看护，正好他提到了他有个朋友看来可以借助这段关系来让他康复。

　　“炀逸你那是什么表情？是我快不行了吗？”金启明没好气的说，因为此时炀逸的表情很难懂，网上说医生皱眉叹气说明这个人大限将至了！

　　炀逸笑了笑，推了一下眼镜：“没有，我在想你刚刚说的朋友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你在一起吗？”

　　金启明疑惑但也回答了。

　　“我感觉相比较几年前你已经好很多了，更何况现在你停药了，最起码在那种念头出现的时候你能控制自己……”

　　“不能！我不能！”

　　“不不不！”金启明忽然情绪激动从沙发上起身，炀逸被他吓了一跳。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能！上次我差点就掐死了他，如果在经历一次的话我一定会崩溃的！我？！”

　　“你先冷静下，听我和你说。”炀逸不知道戳到他心上的什么开关了，整个人瞬间炸毛暴躁，还以为这朋友能帮助他恢复呢，没想到他竟然这个反应，这和炀逸刚刚的猜想不太一样，难道不是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金启明喘着粗气也忽然发觉自己的失态尴尬的咳了咳然后乖巧的坐好，他刚刚手紧紧攥拳导致输液的针头差点脱落。

　　“我也没办法独自一个人，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我就像是一个异类，站在商场里别的人身上都是五颜六色的而我呢，就像是黑白的，永远站在黑暗里。”

　　炀逸听着他一句一句的抱怨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我或许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多么严重的病人……”

　　“启明，你知道狂躁发作的时候表现为双向障碍的一种表现形式，所以你应该减少危险因素，来防止自己无意识的做出伤害他人的举动，同时你的想法过于消极了，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

　　“我要怎么做？没有人愿意在和我说话了，曾经喜欢我的女生们也都像看见病毒一样远离我了，我创造的舒适圈子已经不复存在了，我感觉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容身之处了。”金启明双手捂着脸，他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白天的他戴着面具与任何人交际，善于伪装的他再遇到白晨一后再也装不下去了，面具破裂了，所有人将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这让他如同在水里拼死求生般绝望。

　　水面上是正常人在救他，水里却有恶魔同时在拉他的腿试图让他溺水而亡，而他此时感觉自己漂浮不定在这两极之间挣扎。

　　颤抖越来越严重，炀逸起身坐到了他的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松下来。

　　“没事的，事情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相信我，你已经在慢慢好转了，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如果再有冲动想法的时候需要及时调整自己，你可以马上远离这个让你不舒适的环境，多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记得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弹钢琴吗？为什么不继续了呢？”

　　炀逸在转移话题，让他放松如果金启明在这样激动到浑身颤抖下去他会有危险的。

　　“我放弃了……”

　　“那你就需要从新找到一个让自己振作的目标啊，不能一致消极下去？”

　　“好。”金启明深吸了一口气，刚刚他的确太激动，每当他想到了上次女生被害那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时那种恐惧的感觉就像黑洞一样将他吞噬。

　　“我会给你开一盒应急的药片，如果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记得要及时吃，只能吃一片。”

　　金启明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他也该回去了，如果让白晨一发现自己不见了就麻烦了。

　　“我需要离开了，今天谢谢你。”金启明拿着药单起身。

　　炀逸送他到门口：“希望你学会如何调节自己，不要在恐惧中迷失了方向，有需要随时来找我谈心。”

　　伴随着门关上，金启明的心归于平静。

　　炀逸说的对，自己一直在害怕，害怕发病，害怕无法控制，害怕疯狂的念头，害怕伤害任何人。

　　从而忽视了如何调节它，改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