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怪谈》肖阳阳1

14、感动

　　第十四章：感动

　　也许有一天白晨一会想通什么是他真正想要的。

　　真希望那一天快些到来。

　　今天大概是什么节日吧，闹市区的广场上满是人，那是金启明每次上学必经之路，也是他经常去的地方。

　　男男女女欢笑着，孩子们拿着彩色的气球蹦蹦跳跳，人来人往中总有人目光停留，金启明显得相当高挑引人注目。

　　他双手插兜一身灰色的西装，金色的发随风拂动，白皙的皮肤，五官精致帅气，他不想去学校也不想呆在家，这两个地方会让他感觉孤独。

　　女生红着脸小声议论，他并不在意。

　　金启明的脑子那个声音又在乱，时不时说出些讽刺的话让金启明烦躁，又时不时刺激他说他的过往来让他心酸。

　　距离白晨一狠心抛下自己已经过去两周了，那晚酒后的种种他不太记得了，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除了桌子上的八音盒丢了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发现了，如果说记得什么那就是他前世的记忆恢复了，这点并不是好事，因为记忆的恢复让他对白晨一的感情更加确定了这就是名为“爱”的东西。

　　爱而不得的感觉很糟糕，就像是满心欢喜的去表白结果被对方大骂恶心并赐予一个大嘴巴子一样难受。

　　“对不起……”

　　“谁！”金启明的耳边响起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瞬间警觉的回身寻找耳边那个细如蚊声的声音。

　　然而当他转过头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除了旁边漏出疑惑表情的路人。

　　金启明摇了摇头捋了把头发，自嘲：“妈的，一惊一乍的在大街上真是丢人……”

　　他还以为那个声音是白晨一。

　　难道自己幻听了？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自己本来就有躁狂加上这几天心情不好难以入睡导致精神有点萎靡，幻听幻视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搞不好变严重了还得去找炀逸看看，其实自从那晚他知道了那个脑中的声音是前世的自己之后他就好像和那个自己融合了一样，冲动的想法再也没有了，只是那个声音有时候比较烦总是重复说着让他烦心的事情。

　　金启明这样想着继续朝前走去。

　　可是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白晨一默默地看着金启明逐渐远去的背影，黑发和衣袂涌动，逐渐垂下睫毛，黑色的眸子中暗淡无光。

　　真的离开就好了吗？就不会受伤了吗？

　　上一世他不明白金启明为什么要在他被害后也自杀，虽然他们是朋友。他以为金启明总有一天会不再伤心，他天真的认为是自己害金启明疯掉的，他想再见到金启明亲口谢谢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并向他道歉。

　　可是他并没有遇到金启明，因为金启明在死后早就转世了。

　　他大声的质问神明，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金启明转世之前拦住他，如果自己也转世了将会忘记金启明，所以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轮回。

　　执念过于深重，他的鬼魂融进娃娃中留在了人间，成了厉鬼，而这一等就是几百年。

　　这期间无数倒霉蛋捡到他最后都无一例外都想要摆脱控制，抛弃他并且销毁他，于是白晨一毫不犹豫的杀掉了他们。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前世的金启明一样对他那般好，并且全心全意的只对他一个人好，就当他认为永远遇不到的时候，命运却给他开了个玩笑，没有了前世记忆的金启明竟然捡到了他，这一世的金启明变了太多，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和之前有了天壤之别，一开始白晨一并没有认出来他。

　　他起初对于这个新主人非常不满意，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天天出去瞎鬼混，而且还总是对自己暴力相向。可是他却下不去手不忍心杀了他，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人在日后却逐渐对他温柔，并且总是无意间让白晨一心动，特别是他的身上总是能看见上一世自己喜欢的人的身影……

　　于是为了满足自己自私的心在那个空间，他创造出来的平行宇宙中他被贪念蛊惑，一心想要将金启明占为己有，不择手段，可是最后他后悔了，看着金启明逐渐消沉下去他很心痛，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优雅爱笑的金启明，他害怕金启明会逃跑或者死去。

　　于是白晨一做了决定，他要将金启明从新放逐到现实世界中，而那个创造的世界被他毁掉了。

　　白晨一把自己隐形了，所以没有人能看到他，他跟在金启明的身后，就那样默默的跟着。

　　他不明白自己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从金启明的面前消失的，现在却又像个变态一样跟着他。

　　两周前，金启明喝断片了的那个晚上。白晨一才知道原来前世的东西也是认主人的，金启明前世的记忆就封存在他曾经最喜欢的物品中，那个八音盒是上一世他送给金启明的生日礼物，没想到他如此珍视这个八音盒转世了都要带在身边。

　　在金启明精神涣散的时候碰到八音盒的瞬间恢复了记忆，一时间控制不住并对他做出了那种事情，白晨一过于震惊并且负罪感一下子全上来了他慌忙逃走了。

　　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其实说实话非常后悔，自己的执念难道不就是想要再次见到上一世的那个金启明并且说出那些话吗？当他说了之后并不感到如释重负，反而是心在阵痛，痛到要难以呼吸。

　　***

　　还是之前那个商场，金启明走了进去。

　　今天可能真的是某个节日吧，到处都能看到扫码送气球的活动。

　　许多小孩子拿着气球互相追逐打闹，真好。

　　如果送给白晨一一个紫色的气球他一定非常开心，紫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白晨一甜润的笑容就仿佛浮现在金启明的眼前，可爱的小虎牙两个浅浅的酒窝，眉眼弯弯的。

　　不知不觉金启明看向旁边商铺的玻璃赫然发现自己正笑得温柔，如沐春风。

　　他愣住了。

　　原来自己发自内心的笑容是这样的吗？

　　这个表情太陌生了……

　　在遇到白晨一之前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情，如果两个人能少些争吵，好好的在一起就好了。

　　金启明叹了口气。

　　“明明害怕的不行我却愿意留在你身边，明明讨厌的不行我却要接受你杀人的事实，因为我还是那么的爱你，明明痛苦的不行，我却假装无所谓，就像现在一样，我明明是那么喜欢你，可是我却一次又一次忍受了崩溃，不管是你的离开还是疯狂。”

　　金启明自顾自呢喃着，大脑一片空白，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就接着往前走了。

　　在环顾四周的同时他发现了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黑亮的琴身，交错的黑白琴键，在那之上仿佛孕育着各种不同的美妙音乐，轻轻触按出一组和铉，铉振动出不可思议的乐声，就像是情感的共鸣。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被旋律吸引，向他围过来。

　　盛夏蝉鸣，树叶与阳光，这首曲子就像是专为这个季节诞生的，清脆悦耳，缓慢轻盈，像是一点一滴清凉的甘露滴在了驻足者的心头。

　　旋律就如同两个学生伴随着下课铃声在走廊奔跑，他们由心的笑，躺在操场的草坪上侧头看着彼此，那般幸福又惬意。

　　商场的灯光照映在金启明身上，他鬼使神差的坐在了椅子上优雅的弹奏了这首夏日限定的钢琴曲。

　　“如果你在听就好了……”金启明的手指按在琴键上，他的金发在灯光下格外耀眼，睫毛纤长，蓝绿的眼眸很是迷人，就像是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王子一样。

　　金启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如同受到蛊惑一样坐在钢琴前弹了起来，明明自从小时候那场霸凌之后自己就放弃弹钢琴了，可是此时的他却弹的格外开心。

　　曲终，当他起身看向周围的时候呆住了，不知不觉场地周围已经围了好多人。

　　鼓掌声、夸赞声、女生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还有人举起手机为他拍照，在那一刻他睁大了眼睛，震惊的不是这些因为他而躁动的人群，而是在人群中他似乎看见白晨一，他正笑着为自己鼓掌。

　　金启明愣了愣，那双茫然的瞳孔缓慢放大。

　　他就像丢了魂一样冲进人群大吼白晨一的名字可是却再也找不到他了，刚刚好像是幻觉。

　　“先生！先生！”

　　“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金启明缓了缓神故作镇定，很显然，他全身都在发颤。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走远。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商场穿梭，金启明走在他们中漫无目的的闲逛。

　　他在流汗，四周的气场压抑极了，他似乎随时都会窒息。

　　然而，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在向着金启明奔跑而来，他直接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又是幻觉？

　　“我还是没办法忍受那么多人围着你，所以我回来了……”

　　直到听到了白晨一的声音金启明都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

　　“你……这又是幻觉吗？”

　　“启明，你看我像幻觉吗？”白晨一的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金启明瞬间皱着眉强忍着泪水，开心的似乎要哭出来了，因为面前的白晨一并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回来了。

　　“我明明都还你自由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

　　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金启明的脖子被人环住了，他微微俯身，嘴唇上竟烙下了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

　　在内心压抑了许久的，那种令心脏刺痛的渴望瞬间涌上脑海，他顾不上多说什么紧紧搂住了白晨一的腰另一只手绕到他的脑后掌握这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果然，现实比幻觉好多了……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感动，欣喜的感觉伴随着唇舌快速蔓延至全身。

　　金启明的手指逐渐插入白晨一的黑发中，贪婪的吮吸纠缠着对方的舌头，不知不觉变得越发炽热难舍难分，呼吸也变得粗重。

　　周围传来了口哨声，此起彼伏的高呼，当然也有人为两个人男生的亲密举动漏出鄙夷的，更有母亲捂住孩子眼睛自己却红着脸小心翼翼观看的，当然大多数人都是激动的。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接吻了多久，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也被震惊到了。

　　白晨一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他的话语无比熟悉：“对不起让你难过了，之前也是现在也是。”

　　金启明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喜悦笑了：“没关系，你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