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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流韵事 京城双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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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闲闲聊天,没一会儿掌柜的送来两大碗浓香四溢的羊肉汤饼,荷叶包着的烧鸡、陈三霸从清早饿肚子,在庙门口喝了口粥,也都吐了出去,此刻如同饿死鬼投胎,一口饼一口鸡,狼吞虎咽起来。
晏清宁本来吃不惯略带腥膻的羊肉汤饼,这时饿得狠了,竟觉得汤饼味道不错,又加之羊肉性热补气,正适合暖身,一碗浓汤喝下去,舒服得汗毛孔都张开了。
二人吃饱喝足,掌柜的又送上解腻的茶水,晏清宁喝了一口,有些涩,顺手放在一旁,这才问, “你接着说刚才的故事,明明武安侯家的银子比成王府的多,为何小柳做了花魁而不是金玉?”
陈三霸放下碗,拿袖子蹭去嘴角的油花,哈哈笑道:“你还惦记这事呢。”
“我就爱听话本子。”晏清宁眉目灵动,满脸好奇,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儿直盯着人看,“你说起故事,倒比话本子还精彩。”
晏清宁若要哄人,那真是能让人心花怒放,便是沈夜冷心冷面、久经世故都不免被她牵着鼻子走,何况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少年,陈三霸被她夸的满面红光,简直对她掏心掏肺了。
“因武安侯家的三公子让人搬银子的时候,武安侯老侯爷拎着□□闯进万花楼,要不是众人死命拦着,老侯爷就劈了他那个败家孙子啦。纵是如此,他老人家抡圆了胳膊给三公子一个大嘴巴,直把三公子抽晕了。”
少年眉飞色舞,抡圆胳膊虚虚抽了一巴掌,模仿着当时的情形,“所以咯,小柳赢了金玉成了花魁。转天就被带进王府去,成了小柳夫人。”
他虽然年少,说起故事却抑扬顿挫,跌宕起伏,又不失诙谐幽默,晏清宁听得津津有味,问:“这是何时的事?”
“去年。小爷我亲眼所见。”陈三霸很笃定。
“你几岁了?”
陈三霸看起来瘦小干枯,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十五六七八岁吧,小爷记不住了。”
“你对万花楼里的事情这么清楚?”晏清宁还真有些不信。
那掌柜也是闲得无聊,左右没有旁的客人,便凑了一句。
“还真不是瞎话,这小子五六岁就在万花楼帮人跑腿递东西,他娘活着的时候是弹琵琶的,只可惜没人家小柳和金玉的风姿。后来他娘病死了,还是万花楼里结拜的几个姐儿一人省下一口,养活了这个混小子。”
晏清宁这才知道少年的出身,也明白了为什么黄袍僧人骂他出身低贱。
陈三霸早就听惯了别人对他冷嘲热讽,这老掌柜平时对他不错,时不时施舍他一顿饭,今日他饭吃得饱、又加上说得开心,居然没发脾气。
他拍了拍吃的胀鼓鼓的肚子,“好汉不怕出身低,那小柳不过是个女表子,现在进了王府,鼻子插大葱装象,人人也得喊一句小柳夫人了。什么东西呀。”
他满面不屑,撇了眼一旁听墙角的掌柜,压低声音,“就那秃驴智衍,小柳时不时要出来跟他私会……当年小爷我藏在万花楼的桌子底下,看过多少回那颗秃脑袋钻进小柳屋里啊。”
清宁吃惊地瞪大眼睛,陈三霸得意地撇了下嘴,清宁就微微摇头,对他做了个不要多说的手势。
陈三霸很机灵地止住这个话题,问:“你怎会一个人在街头乱晃,吃完饭打算去哪儿。小爷我土生土长的,京城没有不认识的路,我送你。”
“我得先找家客栈住下来。”
陈三霸心想,人家救了他,又帮他婶子看病,大方地送了他买药的钱,还请他吃饭,这人情可真不小,故此他下定决心要交了晏清宁这朋友。他指了下饭馆后院,“这苍蝇馆后院也有几间客房,掌柜的除了嘴巴碎,人还算厚道,你住这儿不就成了,对了,你身上钱财不多,省着点花,就在这饭馆包饭食就行,也不必非要次羊肉汤饼……”
他絮絮叨叨,晏清宁的思绪已经飘了出去。
报仇,对一个身世飘零、孤单无助的女子来说,太难了。可她遇到沈夜、遇到阿丑和朝云,连老天爷都在告诉她,她并不是没有机会。
仇恨如同洪水猛兽,一旦升腾而起,就再也抑制不住了。晏清宁就想起自己给了朝云一颗毒丸,那一瞬间,她是真的狠心决断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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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宁在 “得闲居” 住了下来。
闲暇去陈三霸的婶子家复诊,又顺手帮着牛角巷请不起郎中的左邻右舍瞧了两次病。啾啾母女把她当成活菩萨,陈三霸也将她当成了死党好兄弟。她褪下钗裙,换件粗布棉袍,满头乌丝束成发髻,别了个简单的桃木簪,活脱脱一副俊俏书生的模样。
这期间她又每日去金明寺,可惜并没见到主持大师和小柳夫人,倒是巧遇黄袍僧人惠成恶声恶气地骂手下的小徒弟偷懒耍滑。至于陈三霸,时不时来探望她,晏清宁请他吃饭,他给晏清宁说故事。
“听说当今老太后又在民间新选侍卫,个个都长得比大姑娘还俊。” 他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跟晏清宁八卦。
“成王府的姬妾足有一百个,个个貌若天仙,可怪就怪在这么些年竟没一个能生下一儿半女。”
“前日两个嫖客为了争小玉的一只鞋打了起来,最后被武安侯家的三公子扒光衣服,放出一条狼狗追着咬,那二位光着身子从万花楼跑出来,引得一条街的人都来看热闹!”
晏清宁是个极好的听众,嗑着葵花籽,喝着自己买的香片茶,笑眯眯听着,还跟他讨论。
“我记得当今陛下只有八岁,还未亲政。太后也不过三十如许,正是盛年,你不该称老太后。”
陈三霸吞下嘴里的饼渣,不住点头,“你说的还真有道理。”
“成王一百个姬妾都无所出,想来是他自己身有隐疾。我家祖传倒是专治不孕不育之症,只可惜我也没机会进王府。”
陈三霸撇了撇嘴,低声嘟囔,“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断子绝孙才好呢,治他干嘛?”
晏清宁抿嘴一笑,转移了这个话题,把瓜子往前推了推,示意陈三霸也吃,“武安侯家的三公子还在捧金玉姑娘么?我记得你说去年就在捧,他倒是个长情之人。想必这姑娘姿容无双,可惜我没机会一见。”
陈三霸不爱吃瓜子,但抓了一把揣在怀里,打算带回去给啾啾和婶子。点头附和道:“万花楼头牌嘛,那肯定是特别好看。”
隔壁桌上的客人也正支着耳朵听这小子胡诌,插了句话,“我听说新近红起来的姑娘叫栀夏,崔衙内正紧着那姑娘,比金玉更年轻,比当年小柳跟受宠,如今风头正旺。”
陈三霸向来是万事通,小小年纪,学了大人的口吻,“我婶子就说,金玉这命呀,去年输给小柳,今年八成又要输给栀夏。”他说的婶子便是啾啾的娘,素日在万花楼给姑娘们梳头画脸。
“争花魁?”晏清宁好奇心起,“是何时?你说得让我也想去去开开眼了。”
“五月初五,还早呢。”那桌客人笑道:“不过那一日咱们可挤不进去。万花楼的老鸨子可会赚钱了,要卖座儿,一百两银子一个座儿。黑心鬼呀,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银子啊。”
晏清宁被他说笑了,“那可真贵。”
陈三霸凑到晏清宁耳边,小声说,“你想去万花楼么,争花魁那日混进不去,今日倒是可以混进去。”
晏清宁奇怪地盯着他,“今日怎么混?”
“我婶子一大早就被叫去帮姑娘们梳头,今日武安侯家三公子要来斗狗,请了不少狐朋狗党。估摸着成王府的崔衙内也会去,他身边又总有一群帮闲跟着混,人多眼杂,混进去还不容易。再说我是谁呀,小爷我五岁就在万花楼里横着走。”
他顺嘴胡诌的毛病又犯了,晏清宁也不点破,她还真想去万花楼,从前她也曾经跟着宋南星琼楼赴宴,但宋南星肯定不会带她去逛妓院。
见她跃跃欲,陈三霸嘿嘿了一声,这小子本没什么是非观念,也不在乎良家女子应有禁忌,他都还没把晏清宁当作个女子,只当她是好兄弟。今日话赶话,终于在晏清宁这里给自己找了个显本事的机会,恨不得立刻把这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土包子带去京城第一风流欢场开开眼。
“武安侯家三公子和成王府的崔公子是死对头。这个唱戏,另一个必定拆台,这个捧金玉,另一个就要捧小柳,哦,如今换了栀夏。嘿嘿,你就等着看热闹吧。”
一个打小百无禁忌的陈三霸,一个心怀算计的晏清宁,两人一拍即合,趁着太阳将落未落,暮色渐浓的时候,走进了万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