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密教]从密教清算人开始》walkill120

55、第四十六章

　　长桌两侧，十三道视线如十三柄无形的刀刃，同时刺向艾克赛。

　　这是试探。这是质询。这是九头蛇对自己新主人的第一道考题——尽管提问者表现得谦卑而虔诚，尽管其他十二人维持着完美的沉默。

　　他将目光从那人脸上移开，落向长桌中央那片空无一物的区域。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始终悬于腰侧的剑柄。

　　艾布雷赫出鞘的声音极轻。但当那暗沉的剑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那柄剑的锋芒并未指向任何人，但它存在的本身，就仿佛在会议室里撕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缝。

　　“黑石传送门。在哪里？”

　　发问者微微一怔。他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个方向的反问。

　　“阁下，那扇门的位置——作为九头蛇最高机密，只有核心层成员知晓。但您是我们的新任首领，自然有权知晓。”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接下来的话语是否应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但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马其顿。瓦尔达尔河谷中段，距离斯科普里约四十公里处。那里有一处被拜占庭时代便废弃的修道院遗址，地下埋藏着更古老的建筑——九头蛇自公元六世纪起便守护至今的圣所。黑石传送门就在那里。”

　　然后艾克赛挥剑。

　　挥动的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但艾布雷赫划过的轨迹上，空气骤然扭曲、撕裂，一道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裂缝凭空出现。裂缝的边缘不规则地跳动着，向内里延伸，通向一片绝对的、仿佛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某种古老的石柱轮廓，拱门的残骸，以及一扇深邃如黑洞本身的传送门。

　　艾克赛一步跨入裂缝。

　　会议室里十三个人，十三道目瞪口呆的视线。

　　那对非人类的男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他们同时站起身，死死盯着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缝，脸上浮现出近乎恐惧的表情。

　　三秒。五秒。十秒。

　　有人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裂缝再次被撕开。

　　艾克赛去而复返。

　　艾布雷赫剑身暗沉，没有沾上任何血迹或灰尘。

　　但他的左手，提着一颗头颅。

　　头颅的皮肤呈现灰白色的，面容扭曲而狰狞，面部布满诡异的纹路——仿佛曾有无数寄生虫在其皮下蠕动过，留下永恒无法消退的痕迹。

　　蜂巢的头颅。

　　它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暴露于所有人的视线中。然后拎着它的人松开了手。

　　头颅坠落。在长桌中央滚了两圈，最终停下，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那位发问的非人类存在。

　　“问题解决了，这就是我给你们的答复。”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那颗头颅——一千四百年来九头蛇用无数祭品供奉、用无数生命召唤的存在——此刻正躺在长桌上，冰冷，沉默，彻底死亡。

　　那非人类的男性站了起来。他的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的同伴——那位女性——跌坐回椅子上，眼泪无声滑落。

　　“这是……”那男性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从坟墓里爬出的亡魂，“这是真的吗？”

　　九头蛇一千四百年的信仰。一千四百年向那颗星球输送的无数祭品。一千四百年每一代核心成员嘱托继任者必须实行的“远星计划”。一千四百年等待的回归。

　　被眼前这个人在十秒内彻底终结了。

　　他踉跄地站起身，走到长桌前，伸出颤抖的手，触碰那颗头颅。

　　冰冷的。真实的。无法否认的。

　　然后他跪下了。

　　双膝跪地，额头触及地面。那是信仰崩塌后、重塑的跪拜。

　　“一千四百年……”他重复着，声音哽咽，“一千四百年……我们祈祷，献祭，等待……我们以为那是永恒的使命……我们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两位非人类的存在最先俯首。然后是那位前国防军将军，他花白的头发在壁灯光下微微颤抖。然后是那位党卫队高级情报官，他冷静了二十年的面孔第一次浮现出狂热般的敬畏。然后是所有人。

　　十三道跪伏的身影，十三道屏住的呼吸，十三颗正在重新校准世界观的心脏。

　　艾克赛俯视着他们。

　　“你们的使命结束了。”

　　没有人抬头。没有人出声。

　　“从现在开始，”他继续说道，“九头蛇的新使命，由我定义。”

　　“你们愿意接受吗？”

　　那男性——那位见证过九头蛇十七次分裂与重生的古老存在——缓缓抬起头。最初的迷惘已经迅速化为旧神死后，对新神诞生的狂喜与敬畏。

　　“请允许我为您献上一切。”他说，沙哑却坚定。

　　然后他俯身，额头再次触及地面。

　　身后，十二道身影同时俯身。

　　艾克赛在长桌尽头落座。

　　跪伏的十三人依然保持着谦卑的姿态，等待他的下一句话。会议室的灯光在头顶投下冷白的光，将那颗蜂巢的头颅笼罩在光晕正中，如同一件被献上的祭品。

　　“抬起头。”

　　十三张面孔同时抬起，十三道目光聚焦于他。

　　“你们献上的忠诚，我接受。但忠诚需要证明。证明你们有资格追随我。”

　　他抬起手，示意那对非人类的存在。

　　“你们，叫什么？”

　　那男性微微躬身：“阁下，我曾用名阿列克谢·泽连佐夫。这是我的胞妹，娜塔莉娅。”

　　艾克赛点头：“阿列克谢，你见证过九头蛇的漫长历史。那么告诉我：九头蛇最擅长的，是什么？”

　　阿列克谢不假思索的回答：“生存。阁下。九头蛇被砍掉一个头，会长出两个新的。这是我们名字的寓意，也是我们最核心的能力——在任何环境下生存、渗透、转化、重组。”

　　“很好。”艾克赛说，“从现在起，九头蛇的使命从迎回蜂巢转向服务我。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会失去什么。恰恰相反——”

　　他从怀中取出两页纸，放在长桌上。

　　一页纸上镌刻着复杂的符号，每一个符号都在纸面上微微发光，仿佛活着的火焰。那是真正蕴含力量的如尼文，而非考古学家在石碑上拓印的残迹。

　　另一页纸上记录着一份化学配方，密密麻麻的分子式与实验数据，还有配套的神秘知识。关于心之性相的描述，生命、存续、保护有关的仪式。

　　纸张的最下方标注着一行醒目的红字：“首批实验已完成。实验体力量、速度、恢复能力极大幅度提升，无明显排异反应。”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阿列克谢盯着那两页纸，竖立的瞳孔微微扩张：“阁下，这是……”

　　“如尼文。”艾克赛说，“真正有效的如尼文。可以用来强化武器、铭刻防具、甚至直接加持人体。至于另一份——”他顿了顿，“你们应该听说过美国队长的传闻。这就是血清的改良版本，剔除了大部分副作用。”

　　当初在厄斯金手中得到的血清有两份，有瑕疵的归于红骷髅，奠定了其走向疯狂的最初基石，另一份被他寄给雅宁斯，与之寄去的还有厄斯金当初在九头蛇的研究资料。在听闻美国队长之名时，那些如尼文也被他一同寄去马穆拉俱乐部。

　　1941年春，从美国归来前，他向阿格狄斯提斯询问了他的象征物和他领域内的准则，不久后，马穆拉俱乐部将门前的松树替换为接骨木，雅宁斯也顺利从慕尼黑大学毕业，如今在正式场合，他自豪地要求人们称呼他为“Herr Dr. med. Jannings”（雅宁斯医学博士先生）。

　　然后，马穆拉俱乐部完善改进了这份血清。

　　沉默。十三道目光死死盯着那两页纸，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与炽热的贪婪。

　　“这些，是给你们的第一批食物。”艾克赛靠在椅背上，“我的猎犬，需要证明自己牙口锋利。你们想要这些，就需要让我看到——你们配得上这些。”

　　他抬起手，指向阿列克谢。

　　“第一个任务：清算人。”

　　阿列克谢的瞳孔微微一缩：“清算人组织？”

　　“你听说过？”

　　“传闻。”阿列克谢谨慎地回答，“一个极其隐秘的组织，专门从事时间交易。他们以年为单位进行借贷，债权人遍布欧陆各大古老家族与政治高层。据说连德国那位领袖都曾与他们有过接触。但他们的运作方式、组织结构、核心成员，无人知晓。我们曾尝试渗透，但派出的探子全部失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继续查。”艾克赛说，“我要知道清算人的一切：他们的定位，他们的作用，他们的网络，他们的核心成员。不惜代价。”

　　“是，阁下。”

　　“第二个任务：神秘。”艾克赛扫过长桌两侧，“这个国家——德国，以及整个世界——正在经历一场超自然的觉醒。死者复生，灵体战争，超级士兵。英国人已经走在了前面。美国人也在追赶。德国人想要，但他们找不到门路。”

　　他顿了顿。

　　“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合作。帝国提供资源，九头蛇回馈力量。如尼文，血清，以及其他我们将来会发现的东西——都可以作为筹码。但有一个前提。”

　　“九头蛇只臣服于我。帝国可以是合作者，可以是资源提供方，可以是战时的盟友——但绝不是主人。你们明白吗？”

　　十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明白，阁下。”

　　艾克赛微微颔首。

　　“那么，证明你们的价值。搜集神秘，研究神秘，将这些力量转化为我们可以支配的筹码。当这个国家想要拥有自己的神秘时，我们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

　　“至于你们自己——”

　　“第一批如尼文和血清配方，交给你们。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要看到你们能够真正使用这些东西，而不是把它们锁在保险柜里当古董。”

　　阿列克谢捧起纸张，动作虔诚得如同接受圣物。

　　“阁下，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

　　艾克赛俯视着那颗蜂巢的头颅。它空洞的眼眶依然朝着天花板，仿佛在质问着什么。

　　“把这个处理掉。”他说，“或者留着，当个纪念。佐拉博士和负责维也纳情报的留下，剩下的离开。”

　　长桌两侧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那些刚刚宣誓效忠的身影行礼后离去，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室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艾克赛面前那两名被单独留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