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不动我不动》陌之之

3、姐妹情深

　　【moon的纸飞机：所谓姐妹情深，就是你活着我晚点死。】

　　晨光熹微，透过帘子清晰地洒在薄被上，窗台的几盆多肉被照得郁郁葱葱，几声鸟啼流转于窗外树梢间，一派温煦的景象。
　　初霁朦朦胧胧地睁开惺忪睡眼，搭在额头的手臂下意识地在床头柜上摸索手机，顷刻屏幕在她眼前亮起。
　　早上6:15
　　嗯……还可以多睡会。初霁心想着，翻个身就要继续睡。
　　“初霁！八点了你还睡！！迟到了！”
　　？！
　　初霁的意识刚昏睡下去，电闪雷鸣间被中年女性嗓音吓得直接清醒，且声如洪钟，令人带被子的差点翻下床，初霁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打开手机。
　　6:19，哪门子的八点。
　　女生狐疑地往门口看去，怀疑自己睡意朦胧时，听觉跟着出问题了，不然常年在外出差的老妈为什么会在大早上在家并且还叫自己起床？
　　“初霁！！我叫你呢！”
　　看来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妈。她内心吐槽，女生大声回应了句，动作迅速下床，还没来得及整理便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客厅里披着发尾波浪卷长发的女人在摆放餐桌的餐具，像似没有注意到楼梯间的动静，一点眼皮也没有抬。
　　初霁也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拐身走进洗漱间，宽大的客厅，大早上氛围却极其安静，一会儿窗外的几声清脆的鸟叫有意无意要打破母女俩人之间诡橘的缄默。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初霁目光扫了眼在整理行李箱东西的母亲，垂下眼睫，状似不经意的挑起话题，迅速咬了一口鸡蛋。
　　女人的动作没有停，“好像是，凌晨一两点左右吧……那时候你已经睡了，哦对了，你们几点早自习来着？”
　　女孩闻言咽下最后一个鸡蛋，接着挑了一边眉梢，带着些许讽刺的笑意道：“林女士，你要送我去学校啊？”
　　“妈妈送完你还要公司那汇报工作。”女人的语调轻柔，初霁听后想着果然不出所料，心中还是莫名感到沉甸甸的，早饭还剩半瓶牛奶，她没心情喝下去了。
　　余光见女孩把书包往肩上一垮，迈步就要走出门，林丹快速问：“哎！你出去干什么！”
　　“你工作去吧，我和蒋墨约好坐公交。”女孩把话放下后背影须臾消失在门口。

　　蒋墨并肩同初霁行走在校园大道上，路上以来初霁都在吐槽自己母亲是个工作狂，从小到大接触也不多，中考查分也是自己一个人查的什么之类的的，女孩秀气的眉毛凛起，话语间气意只增不少。
　　扭身进楼梯口，楼道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带着扫把往下走，都是今天值日的，初霁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小了起来。
　　同行女生表情颇为无奈，空气里响起吸气声，随后又叹声道：“你妈妈嘛，为了生计很正常的，你不还有个父亲嘛。”
　　初霁回应说：“他国安的，很久没回家了。”眼中流转的眸光不带任何情绪。
　　蒋墨宽慰似拍了拍女孩的肩，“会好的。”
　　还不等人初霁搭腔，蒋墨眉头顿时一蹙，紧接着初霁只感觉到自己被莫名巨大的拉力往下扯，身形顺着动作晃了下，她用目光询问同伴。
　　“等一下，有情况……”蒋墨朝初霁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们此时在四楼楼梯口处，就与一个班级隔着一道薄墙，蒋墨把头伸出去，偷听教室里头的声音，可以清楚地听见，里边一道中气十足的男性嗓音正在训话：“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人回家不做作业非要到学校写！被我抓到了吧！还有的当场被我抓抄作业的！还有谁没有做数学作业的？！”
　　中年男教师一个人把气势恢弘发挥得淋漓尽致，片刻班级里无人吱声，寂静得可怕。
　　蒋墨把头缩了回来看向初霁，面上带着慌乱的意味：“完了，我数学没写，我要死了！”
　　初霁脸色倒是还好，可只要观察就发现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搓着书包带，“我没做完好像……”说完，她看了眼蒋墨发出“求救”信号的眼睛，自暴自弃道：“做了一道题。”
　　两人看着对方默契的没有讲话，过了好一会蒋墨看了眼手表。
　　7:12
　　“老待在楼梯口，一会被级长抓了怎么办……”初霁出声，她瞄了眼教室后门的场景，老师仍在检查作业，眉头一次比一次紧，有种要夹死苍蝇的架势，估摸是要等人一个个来好就地处刑。
　　蒋墨也瞄着，心情开始急躁起来：“不知道啊，不然一会去厕所躲？”
　　失算了，这玩意好像不打算走。俩人不约而同地心想。
　　接着，女生背后落下一道声音。
　　“你们，在这做什么？”
　　初霁脊背一紧，把目光投向蒋墨，见对方干脆噤声装死，自己被逼无奈只好开口解释，就是磕磕巴巴的：“我，我们，呃…在在在……”女生强硬地撇过上半身来，一抹熟得不能再熟的颜色闯入视线。
　　我们的校服？
　　初霁轻抬起眼皮，对视上一双熟悉的瞳孔，清澄而又深邃，男生额间的碎发许些凌乱，脖颈的颜色仍旧惊心动魄的白。
　　“周景逾？”女生应出声。
　　蒋墨闻话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开，对面露疑惑的周景逾解释说：“我老班在里边检查作业，咋俩没写……完，在这躲着。“
　　周景逾了然轻声“嗯。”了一句，垂睫看向初霁时却抿了下唇，眸光一沉，像是在思索什么，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径直掠过俩人后旋即消失在女生视野里。
　　将墨注意到这个变化，须臾愣愣开口：“他为什么这么看你？”
　　初霁看着蒋墨，自己不禁沉默了半晌，逐渐……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初霁的班级位置在西边楼梯那，而自己和蒋墨走的是东面楼梯，因为离校门口近所以很多西边楼梯教室的学生都会选择走东边楼梯。
　　周景逾也不例外。
　　就是说，自己到教室还要穿过走廊，她陪着蒋墨在她教室旁边驻足了好一会！这时间我早飞回教室补作业了！！
　　……为什么周景逾知道了不和她说？
　　可能是以为咋俩上演姐妹情深吧。初霁不一会肺腑道。
　　蒋墨的视角，沉默许久的女生的表情逐渐麻木，抛弃了自己并撺紧书包带飞奔在走廊上，只留下一句“跟你玩之后我人都傻了。”
　　蒋墨：【泪眼汪汪】

　　周景逾并未走远，听见走廊响起“笃笃”的脚步声，在离自己越来越近后，俩人开始一前一后走着，取之而代的是双方之间诡异的静谧。
　　周景逾想到，每次遇到初霁时俩人生分得好像真的只是分班认识的新同学，寒暄几句又匆匆擦肩而过，任谁会晓得他们初中就认识了。
　　这样也好。周景逾余光扫了下低垂着头走在背后的女生，不禁联想到初中遇见的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眼，略带着拘谨请教问题。
　　心底不知为何泛上淡淡的酸涩，他很多次想过，我们其实没有必要那么生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
　　那就等一个天地适宜。
　　我们再次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