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A老公嘴硬又难哄》澈生

2、恋老又恋丑 论漂亮还得

　　今晚，是秋家和司家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下午五点，秋瑜竹按照司爷爷的安排，和司承纵一起在餐厅等着接人。

　　再次见到司承纵，对方脸色好了很多，上身是酒红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搭一条靛蓝色休闲裤。
　　堪称审美灾难。

　　秋瑜竹撇开眼，随口跟他搭话。

　　“司先生中午睡得好吗？”
　　“离我远点。”
　　秋瑜竹往旁边默默移了一步，闭上嘴。

　　第一个到的是司承纵的姐姐，司昭。
　　姐弟俩长相有七八分相似，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司昭性格开朗随和；丈夫罗诩温和谦虚；儿子司临骁也嘴甜可爱，一见秋瑜竹就抱着不撒手，反反复复夸他漂亮。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同为Omega，司昭闻到秋瑜竹身上浅淡、熟悉的甜香，暧昧一笑。

　　司承纵诧异地看着她，“眼睛不好？”

　　“以后小秋要多辛苦了。”
　　司昭跟秋瑜竹客套一句，看着还没人来，又跟司承纵闲聊，“临江的那套房子味散的差不多了，婚后你们就可以搬进去，有什么不喜欢的你跟我说，我换掉。”

　　“我不喜欢他，你换掉吧。”
　　司承纵一指秋瑜竹。

　　“你就嘴硬吧。”
　　司昭揶揄地随手拍了把司承纵的肩膀，刚想说信息素都铺到人家身上了还说不喜欢，就见司承纵脸色一白。

　　“爷爷又？”
　　司昭声音压低，眼神关切。
　　她从弟弟脸上看到隐忍的情绪，没再问下去。

　　一旁的秋瑜竹没怎么听姐弟俩的对话，蹲在一边陪司临骁玩。
　　小孩很喜欢他，才认识没几分钟，就拉着爸爸妈妈说张大了要跟秋瑜竹结婚。

　　童言无忌，秋瑜竹和司昭夫妇听得乐呵，司承纵倒是黑着个脸，凶巴巴地煞风景。

　　“你恋老癖啊司临骁？”

　　秋瑜竹今年三十，跟二十七岁的司承纵比起来的确不算年轻。
　　但也不老啊。

　　司临骁急吼吼地替秋瑜竹辩解，“舅舅眼睛坏了，小鱼这么漂亮，才不老！”

　　漂亮？
　　司承纵心里质疑侄子的审美，扭头看过去，正巧对上那双水润的下垂眼。他脑袋涌上前一晚的画面，“唰”地扭过头。

　　“不仅恋老，还恋丑。”

　　秋瑜竹揉了揉司临骁的脑袋瓜，勾着唇，“是，论漂亮还得是司先生更胜一筹。”

　　旁边传来司昭的轻笑，眼看着司承纵眉头一拧就要发火，秋瑜竹瞧见远处被佣人带过来的自家父母，赶忙迎上去。

　　方中凡看了眼秋瑜竹，就脸上堆着笑朝司承纵走过去，嘴里还谄媚地喊着“小司总”。
　　见自家丈夫这个样子，秋卿珂叹了口气，搀着儿子，走进餐厅。

　　随后，司家其他人也陆续到了，晚餐正式开席。

　　直径6.5米的大理石圆桌边，秋家三人被一众司家人包围着。

　　秋瑜竹按照司赫坤的要求坐在司承纵边上，他隔着大半个餐桌有些担忧地看向妆容精致却难掩病容的母亲秋卿珂。后者感觉到他的视线，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今天这顿饭的主角是咱们阿纵和小秋，两个孩子昨天已经领了证，从今天起，小秋就算咱们司家人了。”
　　司赫坤坐在主位上，拐杖敲了敲地板，声如洪钟地宣布。

　　一眼望去，桌上听到这句话的人当中，最开心的就要数方中凡了。

　　男人镜片后的眯眯眼笑得彻底看不见一点眼球，端着杯子就要和左右庆祝。可惜妻子秋卿珂不理他，另一边司承纵的二叔司天嵘也不理他。

　　“这是好事啊！大哥去世后一直是大嫂一个人拉扯小昭和阿纵，现在多了个人照顾阿纵，大嫂也可以放心了。”
　　说话的是司承纵大腹便便的三叔，司天崇。

　　秋瑜竹正对面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阿纵未必需要这么个人。”

　　他看过去，女人拢了拢手臂上孔雀绿的披肩，气质清冷高贵。
　　这就是司承纵的母亲，蒋云绮。

　　见到对方的第一眼，秋瑜竹忍不住心底感叹一句岁月不败美人。

　　蒋云绮已经55了。
　　如果不是眼角隐约可见的细纹，她看着就跟二十多岁没有区别。柳叶眉丹凤眼，举手投足皆是风情。
　　司承纵那张脸从这蒋云绮这遗传了不少优点。

　　女人冷若冰霜的面庞只有看向自己的儿子时，才会带上几分笑容。
　　从进来到开席，秋家三个人就没得过对方一个正眼。

　　秋瑜竹能感觉到，蒋云绮非常不喜欢他。

　　“云绮是对小秋不满意？还是阿纵跟你抱怨了？
　　这孩子不错的，外公跟我是老战友，家风清正，他跟阿纵在一块我放心。”
　　司赫坤笑吟吟的，和蔼极了。

　　听见这话，蒋云绮脸色微变，半晌喏喏说了句没有，“阿纵没跟我说什么。”

　　秋瑜竹默不作声在旁边看得通透：司爷爷看着慈祥，但这桌上没人敢忤逆他。

　　“亲家爷爷，咱们两个孩子的婚事……”
　　听了司赫坤对秋瑜竹的高评价，方中凡腰板也挺直了，借着机会就提出婚礼的事。订婚、结婚，像司家这样的高门大户到时候请来的肯定都是些权贵。加上彩礼，秋家少不了好处。

　　他却没注意，一旁精瘦阴沉的司天嵘眼底明晃晃的那一抹嘲讽。

　　司赫坤略一沉吟，“婚礼啊，让孩子自己决定吧。”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边上，秋瑜竹正盯着司承纵的手臂发呆呢。
　　司承纵卷起袖子露出的右小臂上，有一圈凹凸不平虚线似的缝合疤。隐约可见三个凹陷的小坑在缝合印上，像是被什么野兽的利齿穿透，咬断了又接上似的。

　　在S级Alpha的愈合能力下还能留下这么深的疤痕，一定伤的很重。

　　秋瑜竹还在猜测这是怎么伤的，就见男人站起身来。

　　他茫然地抬头，正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瞳，带着一抹轻蔑的笑。

　　“不会有任何仪式，司家会找个时间公开我结婚的事情。但是结婚对象的身份、姓名会做保密处理。
　　不过你们放心，先前说好的投资款会分月打到秋生医药的账上，至于其他的，司家养得起一个闲人，只要不是贪得无厌。

　　对于这些，有问题吗？”

　　低沉的声音在餐厅回荡开来，在这场兵荒马乱的婚事中，秋瑜竹达到了最难堪的一刻。

　　前一句夸的是家风清正，后一句聊的就是约定报酬。
　　没听说过哪个家风清正的人家会这样卖儿子。

　　秋瑜竹说不出半个狡辩的字眼，因为这是事实。
　　但人总要有点尊严。他沉默两秒，温和平稳的声音在餐桌上散开，“我有工作，不需要司家养。”

　　司承纵睨着他，笑了，“很好，那么秋先生的生活费也可以划入秋生医药的投资。”

　　“好好好，小秋还是个独立的好孩子。”
　　司赫坤拍手，秋瑜竹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这究竟是夸奖还是讽刺。

　　旁边司承纵宣布完，没有真的要征求秋家意见的意思，这本来就只是个通知。
　　他坐下来，权当一旁的秋瑜竹不存在。

　　冷盘、热菜、水果陆陆续续上来，司赫坤提了个酒，招呼着吃饭，全然还是在部队上豪爽的做派。
　　席间，司家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秋瑜竹勉强吃了点，他看了几眼母亲，察觉对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心里更蒙上一层担忧。

　　只有方中凡，还在试图融入司家人当中。
　　人家哪稀罕理他。

　　酒足饭饱，司天崇给自己倒了个福根，不知道想到什么，“嘿嘿”一笑，“哎呀，阿纵现在结了婚，父亲离当太爷爷不远了。
　　听说小秋是优质Omega，怀孕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受不受得了阿纵的信息素。”

　　听到自己的名字，秋瑜竹注意力被牵过去。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司承纵叉了快甜瓜塞进嘴里，咬得咔嚓作响。

　　“三叔有空关心我，不如管好自己胯、下二两肉。别明天又有哪个小老婆带着私生子闹上门，司家还得费心思打点。”
　　司承纵声音阴狠冷冽，是秋瑜竹都没听过的语气。

　　司天崇脸色变得难看极了，嘴上还不饶人，“那也说明三叔我有魅力，不像你，信息素娘了吧唧的，我就不信有Omega——”
　　“司天崇！”

　　蒋云绮一声厉喝，司天崇猛地住了嘴，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地去看司赫坤的脸色。
　　瞧见司赫坤面上没什么反应，他反倒更慌了。

　　桌上一片寂静，秋瑜竹悄悄转头，看见司承纵锋利的下颌线紧绷着，额角青筋凸起，眼中一片狠戾杀气。

　　说起来，司承纵的信息素……
　　秋瑜竹想起前一晚包裹着自己的劳丹脂香气，又对上司天崇“娘了吧唧”的形容，心头的郁气莫名散了些。

　　挺好闻的，馥郁性感。

　　司承纵忽然转头看过来，那双黑瞳盯在秋瑜竹脸上，秋瑜竹提着苹果肌朝他笑笑，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尴尬。

　　“看什么？”
　　“看你……好看。”
　　司承纵脸上阴郁褪尽，换上嫌恶的表情。

　　“行了，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
　　司赫坤累了，抬手让佣人扶着起身，“下周收拾收拾，赶在公开前搬到一块住。”

　　“……知道了。”
　　“好的。”
　　司承纵和秋瑜竹回应。

　　席散了，秋瑜竹从司昭那拿到“婚房”的地址和密码，告别对他依依不舍的司临骁，暂时跟父母回家。

　　路上，秋瑜竹没喝酒，由他开车。

　　“司老爷子对咱们家评价还是不错的，小鱼你安心伺候好司承纵，尽快怀个孩子，到时候咱们家下半辈子不愁——”
　　“中凡，别说了！”

　　秋卿珂提高声音打断他，她的身体不好，只是这样大声说话都忍不住要咳嗽。
　　方中凡心疼地从门兜里给她拿了瓶水，“不说了，不说了。”

　　“伺候”两个字实在太难听。
　　秋瑜竹攥紧了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一眼母亲，勉强扯了个笑，“没事妈，不公开也好。反正秋生的危机解决了，我跟司承纵大不了各过各的，结婚证不过一张纸，没什么的。”

　　“哎，可不能各过各的，万一司承纵到时候在外面搞出来个小的，你再没孩子——”
　　感觉到一旁秋卿珂埋怨的目光，方中凡终于嘟囔着住了嘴。

　　“小鱼，只要你不想，咱们现在就回去跟司家说。”
　　秋卿珂喘匀了气，语气平静认真会

　　谁家孩子不是心疼大的，她希望秋瑜竹能像一尾游鱼自由自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家里的小公司赔上下半辈子。

　　不等方中凡开口劝，秋瑜竹主动说道：“不用，妈，我愿意的。”
　　只要能保住秋生，他什么都愿意。

　　回家后秋卿珂郁郁寡欢许久，方中凡天天带着礼物回家哄人；秋瑜竹班都不上了，在家换着花样做好吃的，陪着母亲。

　　搬家这天，秋瑜竹看着司家派来的人把他的四箱东西搬上车，转身抱了抱秋卿珂，“等那边收拾好了你们再来。”

　　“小鱼，照顾好自己，不开心就回家。”
　　秋卿珂只说了这一句。

　　那双抚在脸上的手比记忆里粗糙了许多，掌心的温暖却仍旧让人贪恋。

　　秋瑜竹脸颊贴在秋卿珂掌心轻蹭，撒着娇，“妈你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那边东西装好车，秋瑜竹跟秋卿珂道别，上车走了。
　　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秋卿珂，他心里倒是轻松。

　　起码秋生有救了。

　　随即他又想到司承纵，稍微有些苦恼。
　　这位大少爷脾气着实不太好，得想想一会见了面要怎么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