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匹配100%》雀空游

18、第 18 章

　　蒙祁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奇怪的事情。
　　看小黄|片是一码事，真的自己亲自上场就完全是另一码事了。
　　事实证明理论知识没用，在李相玄扑到他身上五分钟之后就派不上一点用了。

　　他不知道李相玄在干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先于他的一切理智判断做出行为，与回应。
　　黑暗中他看不到李相玄的脸，却好像能看到alpha眼里发狠的光。
　　汗水从李相玄的下巴滑落，滴在他的身上，又凉又炙热。
　　他感到自己变成汪洋里的一艘小艇，随着李相玄卷起的海浪上下起伏，不知道目的地，不知道开始，不知道结束。

　　锁链还在哗啦啦地响着，但自己并没有挣扎。
　　空气中都是他和李相玄信息素的味道，仰头是，低头也是。
　　蒙祁很想逃，可身体似乎有自己的想法，紧紧抱住李相玄，不肯有一丝缝隙。
　　他只记得一口咬在李相玄的肩头，满嘴的血腥味。
　　然后他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蒙祁觉得自己像生了场大病，大汗淋漓，瘫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
　　眼皮都累得抬不起来，可蒙祁还是醒了。
　　有枪抵在自己额头上，这谁还睡得着！？

　　他其实都没看到那东西是什么，但雇佣兵多年经历造就的肌肉记忆告诉他，只能是枪，没有别的可能。
　　手枪，熟悉的DDU，满弹。
　　蒙祁想跑，那可太想跑了。这次抵着的可不是后脑，一枪打过来，他基本就可以无痛投胎了。
　　可是这一回，他的手还被拷在床头。逃生方案，小于等于二。
　　李相玄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也就意味着，他真的会死。

　　蒙祁在那一刻如冰水浇头，霎时间前半夜的缠绵，潮热，迷离，全部消散了。

　　房间里甚至还充斥着李相玄的信息素气味。他的礼服，和蒙祁的睡衣早都被揉成一团，踢到了床下。蒙祁胸膛上还残留着他的吻痕，而他的左肩处，有着属于蒙祁的牙印。
　　但他现在已经举起枪对准了蒙祁的脑袋。
　　保险打开。

　　蒙祁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几乎完全出于本能地，蹦出来两个字。
　　“……先生！”
　　没人回应。
　　室内一片死寂。
　　他混乱到忘记了过去几秒钟。

　　半晌，蒙祁终于感到额头的枪口被缓缓移开。
　　但他仍浑身紧绷。

　　“嘭！”
　　枪响发生在耳边，蒙祁几乎有刹那的失聪。
　　紧接着他闻到了空气中慢慢弥散开的硝烟味。

　　枪还是开了，弹孔出现在距离蒙祁脑袋不过十厘米的位置。

　　蒙祁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也可能是李相玄的。他分不清。
　　是劫后余生，还是兴奋无比，他也分不清。
　　他只知道，就连在这么生死紧要的关头，他都有一刹那想到：拿着DDU的李相玄真的帅……

　　完了，蒙祁想，脑子被发|情诱导剂搞坏了。
　　这算工伤么？

　　“一直以来你就想干这个，对么？”
　　是李相玄的声音。
　　蒙祁吓了一跳，没有理解“这个”是指哪个。
　　可李相玄不等他回答，继续道：
　　“好啊，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蒙祁想说什么，可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忽然粗鲁地插|进他的嘴里——是DDU的枪管，刚刚开过枪的那把。
　　“呃！”
　　他难受地将头向后拗去。
　　李相玄也随之逼近。
　　在蒙祁再次掉入那片奇怪的海洋之前，他只记得李相玄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好享受你的先生，别、后、悔。”

　　*
　　蒙祁很不好意思承认，但他最后确实又又又晕了过去。
　　猛地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卧室一尘不染，地上的衣服已经被佣人收走，窗户大开着，能看到落日。
　　空气里无论是他，还是李相玄的信息素味道，都已不见。

　　手铐也解开了，只在手腕上留下好几道明显的红痕。但这点痕迹和他身上的比，也算不得什么。
　　蒙祁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李相玄似乎早就走了。餐厅里有厨师为他准备的煲汤，还冒着热气，蒙祁喝了几口解渴，才终于觉得自己缓过来了一点点。

　　本月跟队长汇报工作，他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了，可是……
　　实、在、是太累了！比连续高强度执行十个任务都累！
　　碧池杀手219和A3都在忽悠他，说什么很爽，全是骗人的！
　　他差点死在床上诶，各种意义上的。
　　现在枕头边上还有个子弹孔呢。
　　可是为啥李相玄看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他体力比自己好这么多么？可恶。
　　而且说好的alpha睡了人以后都会甜言蜜语哄几句呢，为什么他没有？可恶可恶。
　　还是说他表现不好，搞砸了？

　　蒙祁登录A小队聊天室，发现空荡荡的没人说话，于是点击A3私聊。
　　A7：求助。
　　A3：一字一元，算标点符号。咨询时间超过十分钟另需支付误工费与辛苦费一千元。
　　A7：【语音 4秒】
　　A3：语音也收费啊。
　　A3：不逗儿子了，有屁快放。
　　蒙祁也才不想跟这家伙废话，思考1.9秒后高度概括了这混乱的一整晚。
　　A7：李相玄睡完我跑了。

　　五分钟后。
　　A3：？

　　蒙祁没办法，只好从头到尾把事情经过讲述完整。
　　A3：算我求你，我给你钱，能跳过所有的床上细节么，老子没兴趣听你夸另一个A有多牛逼。
　　A7：我没有夸他啊。
　　A3：有完没完！
　　蒙祁觉得很委屈。他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啊。只是隐去了李相玄开枪的部分。毕竟被栓在床上没法跑路……这说出来实在有损雇佣兵先生的职业自尊心。
　　A7：所以，我到底有没有搞砸？
　　A3：放心。
　　A7：放心什么？
　　A3：像李相玄这种恪守A德，感情生活约等于0的alpha，反而对□□关系越看中。你们之间不可能毫无变化的，菜鸟。
　　A7：好哦。
　　A3：【待支付账单】谢谢惠顾~
　　【系统提示：A7已将你加入黑名单】
　　A3：。
　　A3：A7！！！！！

　　*
　　帝国西部战区，指挥总部。
　　许溧哼着小曲儿，朝李相玄的办公室走去。
　　他跟门口李相玄的副手打了声招呼，正要敲门，却被拦住。

　　“抱歉，许溧少校，您不能进去。少将指令，非紧要事件不得入内。”
　　许溧觉得纳罕，“吃晚饭，紧不紧要？”
　　副手面不改色，“不紧要。少将说过，少吃一顿饿不死人。”
　　许溧：“……不是，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十个小时了吧，T3矿区事故的调查资料还没有三厘米厚，至于研究这么久么？”
　　副手：“抱歉，许溧少校，您无权过问。”
　　许溧：“……”他作举手投降状，“当我没来过。”
　　副手：“少校再见。”

　　许少校没脾气了，李相玄真是会调教啊，他手底下的兵都跟他自己一个德行！看那个副手的架势，别说他一个小小少校了，就算是帝国元帅亲临，恐怕也能吃一碗闭门羹。
　　不过还是那句话，习惯了。李相玄从前就是个军部出了名的工作狂事业批，连续高强度工作五十个小时都能精神抖擞。忙才是他的常态。
　　最近要不是打算会会家里的那个堪比定时炸弹的卧底，他恐怕早就住在军部了。

　　许溧转身走出去没多远，就见一个抱着厚厚一摞材料的士兵迎面小跑过来，只来得及冲自己急忙忙敬了个军礼。
　　许溧心里觉得奇怪，扭头，果然就见小兵跑到了李相玄办公室，和副手只做了个眼神的交流，后者就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冲里面道：“老大，小郑回来了。”
　　“进。”李相玄的声音响起。
　　小兵很快进了屋。
　　许溧“切”了一声，继续哼着小曲儿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了。

　　小郑进门后先对少将十分认真地敬了个礼，才将手里的资料整整齐齐地放到了李相玄的书桌上。
　　办公室不算大，家具并不多，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甚至连会客的地方都没有，其余处，则满满的全是档案柜，各类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得极为清晰。
　　唯有书桌上稍显凌乱，除了台灯与两台电脑外，桌面几乎被各类资料书籍堆满，一旁的垃圾桶里扔满了喝光的咖啡纸杯以及废纸，李相玄身后的碎纸机嗡嗡工作，旁边的打印机又吐出新的材料。
　　而李相玄本人，刚喝完今天的第四杯咖啡。
　　甚至都没有抬起眼皮看一眼小郑，他就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道：“再去买一杯咖啡。”
　　“是！”

　　小郑刚要走到门口，却又被李相玄叫住。
　　回过头，他发现李相玄已经在看自己刚送来的材料了。
　　“咖啡不用买了，”李相玄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备车，我现在要出去一趟，立刻。”
　　“……是！”

　　眼看着小兵恭敬地关上房门，李相玄一把摘下护目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他早上从家中到军部，就一直忙到现在，一秒钟都没有停下来过。
　　其实T3矿区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麻烦，就算军部那边废物一样地一点推进都没有，靠他一个人也不需要忙到这种程度。

　　他就是不能停下来。
　　一停下来，就会想到某个人，某件事，某一夜。
　　所以不能停，没法停。
　　工作中的他是没有任何杂念的。
　　而蒙祁就是他的杂念。
　　这感觉不好，非常不好。
　　不好到，今天就算是找个世界上最荒唐的理由，他也绝不回家。
　　所以，投入工作是最好的解药。

　　更遑论针对T3矿区事件的调查有了重大突破。
　　房门再次被敲响，副手说：“老大，车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
　　李相玄拿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方才那想起蒙祁的一晃神已经完全消失。
　　走出门，他又恢复成众人所熟知的冰山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