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婆她不想干了》青山已远

15、第 15 章

　　这一夜无人入眠，今日看到的事情，冲破了程贤怀十几年的人生观念，他还缓不过劲儿，徐莲和徐江绾则在研究这个百子千孙阵，哪种可能性更大。
　　“我觉得程家是在镇压什么东西，不过我还要回去翻翻徐江阮留下的东西，”徐莲挠挠头，“我也第一次碰到。”
　　“先回东都，去看看周家的祖坟，是不是也一样。”
　　“好嘞。”
　　天亮，程贤怀顶着个两个黑眼圈出来，徐莲看见乐了。
　　“你昨儿夜里做贼去了？”
　　程贤怀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做了回采花贼。”
　　还能贫嘴，人就没什么大事。
　　“收拾东西，今儿个就回东都。”
　　程贤怀有些别扭，支支吾吾的，“要不，先别回去？”
　　“你想做什么？”
　　“来都来了，这阵不用破吗？”
　　徐江绾正色道，“程贤怀，阵法不是随意破的，缘由都不知道就急着破阵，想你程家都搭进去？”
　　“不是。”
　　从卞州往东都赶路，第三天，在庆云县休息，几人在客栈吃饭，碰到一对祖孙，老人年迈，目光呆滞，孙子坐下给老人倒了杯凉茶，递到老人手中。
　　“祖父，您小心。”
　　徐江绾盯着人看了许久，被徐莲用手挡住了视线。
　　“你平日是这样的？”
　　“什么？”徐江绾不解的问。
　　“盯着陌生人一直看。”
　　“没有，”眼底微动，“感觉他们应该见过。”
　　正想着，男子走上前，向徐江绾行了个礼，“徐姑娘，许久未见。”
　　徐江绾脸上挂起笑容，“许久未见，你们这是？”
　　“听闻南山养人，打算带着祖父去南山。”
　　“路途艰远，一路小心。”
　　徐莲笑着把脑袋靠在徐江绾的肩膀上，“我叫徐莲，不知这位公子是？”
　　“徐姑娘，在下王之渊，渊博的渊。”
　　“一起坐。”
　　徐莲指着对面的位置，被王之渊拒绝了。
　　“祖父目不明视，便不打扰诸位了。”说完又向徐江绾行了礼，“父母之事，多谢徐姑娘了。”
　　徐江绾这才想起王之渊是谁，“不必言谢。”
　　上了马车，徐莲忍不住好奇的问，“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说来听听？”
　　程贤怀虽然没说话，但是两只耳朵竖了起来，在偷偷听。
　　“几月前在衢州碰到过，他父母死于非命，帮他化了难，没想到他会带着他祖父去南山。”
　　“为什么没想到？”
　　徐江绾想了想，“家中只剩爷孙俩相依为命，虽有家有业，根基却都在衢州，变卖家产去一个陌生的环境，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勇气。”
　　徐莲点头，就像她虽然不耐徐家的某些家规，却又不会离开徐家一样，她就没有那个勇气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
　　余下的路程似乎很快，恍惚见就回到了东都，徐莲跟着冬青回了小院，天冬随着徐江绾去了程家，程贤湛早早就等在门前。
　　“可有动静了？”
　　“隔了几代，有些难查，不过有消息称他们母子曾在庆云县居住过。”
　　程贤怀一愣，他现在有些敏感，听到庆云县就想到在那碰到的王家祖孙。
　　几人进了书房，程道仁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老了许多。
　　“祖父？”
　　“发生什么事了？”
　　程贤湛扶着程道仁坐到塌上靠着，“你们的走的第八日，吃过晚饭，祖父突然倒地，请了陈太医来，脉象平稳，无任何毛病，可祖父就是昏迷不醒，三更天，祖父才转醒。”
　　“老了。”
　　徐江绾心中有计较，同程道仁讲了祖坟之事。
　　“程家的百子千孙阵你知道吗？”
　　“不知道，倒是父亲离世时上任徐家家主曾提过一嘴，说是程家祖上就有。”
　　程贤怀憋了一肚子的话都咽了下去，祖父也不知道。
　　“程道义送到庙上多久了？”
　　“二十九天。”
　　“要尽快了。”
　　程贤湛出去安排找人的人手，程贤怀也跟着出去了，他憋了满肚子的话想跟他哥说，屋里只剩下程道仁和徐江绾。
　　“徐小姐，那日我昏迷后，好像做了个梦，我能清楚听到老大着急的声音，可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讲来听听。”
　　“我看到有人生了孩子，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就见他们把孩子带走了，我跟了过去，看到他们到了程家祖坟，做了法事，将孩子下葬了，”程道仁有些焦急，“可我明明听到孩子的啼哭声了，怎么就下葬了！”
　　“我冲上前想制止他们，却穿过他们的身体，眼睁睁看着他们将那孩子…埋了。”
　　“那些人中有你认识的人吗？”
　　程道仁摇头，“这跟程家的阵有关吗？”
　　徐江绾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们程家到底在镇压什么呢？”
　　程道仁的话印证了徐莲的猜测，程家的百子千孙阵不是为了程家家繁叶茂，女子属阴，用程家女孩子的命去补阵，是什么，让程家这般。
　　走进自己的小院，徐江绾吩咐天冬，“拿着谢允给的玉佩去水镜台，让水镜台的掌柜帮忙打探消息。”
　　“是。”
　　水镜台也是在改朝换代中留存下来的，老一辈儿的人会知道更多的消息。
　　进屋，就看到徐莲毫无形象的躺在塌上往嘴里塞吃的，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
　　“一会儿晚饭还吃不吃了？”
　　“吃的吃的。”徐莲立刻坐起身，“怎么样？”
　　“我问你，程家这个百子千孙阵的镇眼就是中间的小坟包吗？”
　　“看程家的，确实如此，不过也很奇怪，阵眼一般会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以防有人破阵，程家的镇眼太过于光明正大了。”
　　“会不会是假阵眼，用来迷惑的？”
　　徐莲叹气，“关于阵法，你得找徐翡，她两个月前进山闭关了，不好找。”
　　徐翡排行老三，这一代中，排阵最厉害的就是她。
　　“罢了，明日去看周家的祖坟，看过你就回营洲。”
　　“是，保证找到解决方法。”徐莲傻呵呵的凑到徐江绾身边，“锦公子没跟着你啊，你前脚刚走，后脚他就到了，我还以为他找到你了呢。”
　　“回去了。”
　　以为锦怀瑜又是被她诓骗回去的，徐莲竖起大拇指，“厉害！”
　　翌日，徐江绾和徐莲又跟着周博余去了周家祖坟，周家是地道东都人，坐车出城，再走二十三里就到了。
　　周家祖坟在平地，周围除了坟包还是坟包，不过周家阴宅风水好。
　　徐莲往里走了几步，就感觉到头疼，越往里走头越疼，干脆退了出来。
　　“虽不靠山傍水，却是个顶顶好的位置。”说完对着徐江绾摇摇头。
　　周安终陪着周博余坐一辆车，徐江绾和徐莲坐他们自己的马车。
　　“这事儿，得等徐翡出关再说，周家这阵比程家的阵复杂许多，我看不懂，进去就头疼。”
　　“休息两日你再回营洲。”
　　徐莲摇头，“让天冬给我找个马夫，我今日就回营洲。”
　　她有预感，程家和周家的事可能和徐家有关，她要提前做好准备。
　　周安终将周博余送回家，自己带着小厮来到小院，正瞧见徐江绾送徐莲出门。
　　“徐家主。”
　　“里面说。”
　　“你路上小心，到家了让人送个消息给我。”
　　“你这边多加小心，徐翡那边让徐生加快速度去找，不行我们就搜山。”
　　“别弄出太大动静。”
　　徐家人进山闭关进的是自家山头，紫荆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别人翻两遍山头便找到了，徐翡喜欢进山试阵，若是不小心没准儿就进了她的阵，所以只要她闭关，徐家其他人就会错过这个时间进山，想找她，实在是难。
　　送走徐莲，徐江绾往里走，进院，看见周安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逗鸟。
　　“徐家主。”
　　“周家祖坟有东西，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知道。”周安终点头，淡淡一笑，“祖父说有阵法，我身子弱，每次进去都难受的很，祭祖都是祖父去，我在外面等着。”
　　“你祖父说的对。”
　　周安终不是周家人，当然进不去周家的祖坟，就是不知道周博余弥留时会不会跟周安终说实话。
　　“我想来问问徐家主，看过之后可发现了什么。”
　　“周家阵法很厉害，我看不透，要找到那个精通之人才行。”
　　周安终一愣，“徐家主也有不懂之事？”
　　“略懂，不精。”
　　周安终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缓缓开口，“身上多了股人气儿。”
　　徐江绾一笑，将此话带过，问他，“你对父母有印象吗？或者你对小时候有多少记忆？”
　　“对父母没有印象，祖父说我那时太小了，醒了吃，饱了睡，小时候看的吃的最多的就是药方子和黑漆漆的汤药。”
　　见他欲言又止，“还有什么想问？”
　　“我时常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便不记得了，也许在生活中的某个场景，又会觉得这件事我已经做过一次了。”
　　“梦而已，人生也许就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醒了，人就离开了。”
　　周安终听着徐江绾的话，心道，‘不亏是徐家家主。’
　　“多谢徐姑娘提点。”
　　“周公子信佛吗？”
　　“不信。”
　　“若是空闲，到丘灵寺听听诵经，可令六根清净一时，思虑太多，就会睡的不安生。”
　　“好。”
　　周安终在回去的路上还在想徐江绾的话，他不信佛，却让他去丘灵寺听诵经，感觉她是话里有话。
　　徐江绾抓了把鸟食，一颗一颗的喂，想着周安终的名字，听周博余的意思，周家这一代字是安，安终安终，平安善终？想到这她自己都笑了，哪有人会把善终放进名字里，她最近真是忙昏了头。
　　打开鸟笼，在它腿上绑了个小竹筒，点了鸟头两下，小鸟扑扑翅膀往北方飞走了。
　　“小姐，水镜台的小厮过来了，说是老板请您晚上去看场戏。”
　　徐江绾挑挑眉，“冬青，晚上我要吃清蒸鲈鱼。”
　　徐江绾今日心情甚好的多吃了半碗饭，饭后散着步去水镜台。
　　梅字包厢，刚坐下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