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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财的第二天 【山间采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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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婆子和宋氏这趟来,算是尽尽人事,也有告诫之意,两人却并非空手而来。
“这木薯是前阵子新挖的,省着些吃,够你吃上几天。”谈婆子说,米面什么的,自然没有,家里都不够吃,怎可能再送人,至于木薯吃完了怎么办?这种话就不必再多说了。
新月说:“谢谢阿婆和婶子。两位大恩,新月铭记在心。”
她已知道昨天的那点白粥和昏迷时灌给她的糖水,都是这两人带来的。
新月没说什么报答的话。
眼下她这境况,即便说了,也只是一句空话。
谈婆子摆摆手,该说的都说了,回去还有忙不完的活儿,便跟宋氏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宋氏道:“还以为是个软弱不堪的,倒看着不太一样。”
刚刚她一直没怎么说话,不是不爱说话,是一直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悄摸观察呢。
能被人卖两次的姑娘能强硬到哪里去,平日里定就是个软和性子任人欺负的,遭遇了这样的变故,醒来就算不寻死觅活,只怕也要哭哭啼啼,她预备着只要对方卖惨哀求,就立刻出声打消她的念头。
救她一命已算是仁至义尽,再要赖在她们几家身上,让她们接济照顾,那是万万不能的。
倒没想到,她跟谈婆子设想过的场景都没出现。
人小姑娘平平静静的,既没痛哭,也未卖惨,说话清楚有礼,看着倒像个有章程的。
“大概阎王殿里走了一遭,通透明白了些吧,性情有些变化也正常。”谈婆子说。
两人说着话,各自返家,这事便也就此打住,不再多提了。
草棚中。
“大丫,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新月说。
那药太苦了,就跟黏在嗓子上一样,眼下还一嘴苦味牢牢不散。
大丫二丫拘谨地站着,方才大人们说话时一句话没插嘴,这时听见吩咐,不知为何,呆了呆,接着立刻跑去水缸里打了一碗水来。
二丫亦步亦趋地跟着姐姐。
清水的味道倒意外的不错,带着股淡淡的天然清甜。
一碗喝下去,口中苦味终于消散。
今日身体恢复了些,饥饿感也随之而来。
新月看一眼谈婆子和宋氏带来的木薯,预备起身弄点吃食。
“……你,你躺着吧,我帮你煮。”大丫看清了她的意图,开口道。
“你会?”
大丫仿佛有点意外她会这样问,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有几个不会点灶上活计的,从小就跟着家里人学呢,就是二丫,现在都能摘菜打下手呢,更何况只是煮煮木薯这种事。
新月见她点头说会,便没有拒绝,她现在浑身没劲,能静卧还是静卧吧。
她让大丫直接煮了四个。
这木薯个头不算大,都已处理过。
大丫看了眼木薯,总共十来个,这一下就煮了四个……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木薯凉了也能吃,多得她应是留到明日,省得再煮。
木薯熟得快,大丫很快就直接端着陶罐进来,刚煮熟的东西,腾腾冒着热气。
二丫一根手指头放在嘴里,眼巴巴地瞅着陶罐。早上她跟姐姐已经喝过一碗菜汤,吃过半块木薯了,可是小肚子空落落的,还是饿。
大丫放下陶罐,就要带着二丫走。
新月叫住她:“你们坐下,一起吃。”
啊?大丫呆呆看着她。
新月先伸手拿了个木薯:“我年纪大些,吃两个,剩下两个你们分了。”
二丫眼睛一亮,可姐姐没发话,不敢上前。
大丫说:“这是谈阿婆她们给你的,我们,我们不能吃。”
“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了,我请你们吃。”新月说,“ 先不说你们救了我,眼下还白住在你们家呢。”
“……这草棚子本也空着……”大丫急忙道,“木薯不能这么吃,你吃完了咋办……”
“等吃完,我应该也能下地了,能去山里找吃的了。我对这里不熟,到时还得麻烦你们帮我带路,帮我出力气呢,行不?”
新月适应新声音很快,长串的话也流畅自如。
大丫想说山里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吃的,但眼下明显不是泼冷水的时候。
“快吃吧,趁热。”
新月不由分说往大丫二丫手里各塞了一个,而后先咬了一口,自行吃起来。
木薯野生野长,极具饱腹感,被称为灾荒年间的救命粮。眼下这木薯赶不上后世的木薯味道,面面的,但不及土豆香,不及红薯粉。
大丫二丫却吃得分外满足和珍惜,没有凳子,两人就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咬着。
新月也慢慢地吃,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细嚼慢咽,得让身体逐步吸收,便一边吃一边与大丫二丫说话。
原身的记忆中,只知道有这么一个村,具体并不怎么了解。
“你们几岁了?”
“我十二,妹妹五岁。”
新月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大丫十岁,二丫三四岁呢。又想起昏梦中见到的原身这幅身体的样子,除了眼神,看起来也比实际年纪要小很多。
十四岁的少女,个头和身体发育都没跟上。
从谈婆子等人的言谈中,以及这两日大丫二丫的家人自始至终未曾出现,新月便猜测她们的家人可能已不在,果不其然。
“……我娘病了,我爹大雪天出去做工,路上摔沟里了……几天后才被发现……我娘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
大丫阿爹共有三兄弟,她爷爷和大伯家在前几年逃灾时遇难了,便只剩她家与二伯家,奶奶偏心生了孙子的二伯家,大丫爹便带着她们娘三分家出来单过了了。
也就去年开年的事。
同年冬天大丫爹娘双双离世了,世事无常。
大丫二丫没有回奶奶家,仍旧住在自家这房子里,家里的地暂且给了二伯家种着,分她们些口粮以果腹。
或许这种事在这个世道并不稀罕,也或许已经过了最伤心的时候,大丫说起来时并未太难过,二丫听到爹娘,抬头朝大丫脸上看了看,见姐姐没哭,便又低头继续吃东西。
新月没多说什么,只将另一个木薯分给两人。
这几日便这么靠吃木薯过来了,新月吃完就睡觉,争取让身体在睡眠中尽快的补充精力,尽快恢复。
这期间,大丫有送来野菜粥。
说是粥,不如说是汤,数的清的糙米粒,里头漂浮着一点被切的碎碎的野菜,稀薄的汤水几乎能够照见人影。
大丫很小心地捧到新月面前,让她喝:“我们不给谈婆婆他们说,没人知道,新月姐姐你喝吧。”
新月摇头拒绝了,不管有没有人知道,她既表了态,就不会去动大丫二丫她们的口粮。
“谢谢了,”新月说,“明日我打算上山去看看,不用为我担心。”
木薯只剩一天的量了。
新月经过几日休整,开始恢复了味觉,也有了饥饿感,这说明这具身体真正苏醒,开始进入正常运转。
这日,新月下了“床”,第一次走出草棚,正式见到这个新世界。
谈家村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小村庄,位于几座大山之间,大丫家在最北边与邻村相接之处,虽地处偏僻之地,视野却很开阔,站在草棚前,放眼望去,大半个村庄都在眼前。
目之所及,是豆腐块般绿油油的田野,乡间小路纵横交错,一条小河蜿蜒其中,再远一点,是如星子般零散分布的房舍。
田野间可见劳作的身影,隔得远,只能大概分辨出身形,看不清面孔。
除了道路不如后世宽敞平坦,房屋主要是土房子与草屋,这一切和后世的村庄并无太大区别,因耕牛的存在,以及人们身上的衣衫,更具古韵古意。
新月注目眼前,仿佛依然是站在曾经住过的乡下,只是身旁少了谈老头。
她深吸一口气,过分清新的空气沁入心脾,令人心情愉悦。
重获新生的感觉很不赖。
虽然新的开局看起来不太好,但依旧令人感恩欣喜。
原主只是个普通农女,人生的活动范围主要就在故乡的这一亩三分地,对这个世界的其他认知都较为模糊浅显,新月不急,日后再慢慢了解探索便是。
当务之急,是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大丫小丫正在房屋旁的地里拔草,见新月要上山,便丢下工具,跟在了她身后。
她们吃了她的木薯,还记得要为她上山领路的。
大丫小丫走在前头,小小的人儿倒是爬得飞快,轻车熟路,明显经常上山。
新月跟在她们后面,边走边观察四周,将路线记在心中。
经过那片乱葬岗的时候,大丫小丫走得更快了,看也不敢多看那里一眼。
新月倒是毫无心理负担,面不改色从旁施施然走过。
再往上爬了一段,新月停下了脚步。
大丫小丫疑惑的看她,怎么不走了?
这里离山脚不算远,要找吃的应往上,往里走,此处可什么都没有。
“你们走远点,喏,”新月四下看看,伸手指了一个地方,“去那大石头后躲起来,待会儿可千万别出来。”
“新月姐姐,你要做什么?”大丫疑惑道。
“我要采蜜。”
“采蜜?”大丫瞪大了双眼。
新月点点头,给予肯定的答案。
那窝蜜是新月刚苏醒,躺在乱葬坑里无意识四下打量时看到的。
它在一块凸出来的岩石下面的凹陷里。上山的路不止一条,因为乱葬岗的关系,很少有人从这里上山,再加上位置隐秘,那一窝蜂蜜居然没有被人发现。
眼下还不到百花盛开酿蜜采蜜的旺季,但这山中已有不少野花绽放,从初春伊始,因无人打扰,又无其他竞争者,这窝蜜便这么悄无声息顺顺当当地结酿而出。
糖在哪个朝代都是受人欢迎,甚至不可缺少的东西,在这里亦如是。
通过原主的记忆,新月知道如今这里糖的品种较为齐全,价格也贵,普通百姓家连块饴糖都不是能日日享用的,这蜂蜜自然更是精贵之物。
大丫听到有蜜,先是惊讶,再听到新月要采蜜,忙连连摆手,试图阻止:“蜜蜂可是会蜇人的……搞不好会生病,还会死掉!”
采蜜可不是件容易事,大丫就亲眼见过村中有人采蜜眼睛嘴巴被蜇得高高肿起,疼得直叫唤。
听说还有人被蜇后生病发热,甚至一命呜呼的。
新月也摆摆手:“放心,不会有事。”
这蜂蜜她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