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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风清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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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出了府,问门口的扫地老人:“你看见一个年轻女子了吗?”
扫地老人道:“看见了啊。”
“在哪儿?”
“这不到处都是吗?你也是,那儿还有一大片呢。”
扫地老人指了指街头聊天的姑娘们。
风清凝噎了,她继续道:“是一个不怎么高,穿着布衣,扎着垂髻,长得…很美的年轻女子。”
扫地老人指了指南方道:“这才对嘛。见到了,诺,去那边了。”
他提醒道:“哦,你最好赶快去。南边有一条河,名叫忘忧河,里面有一只妖兽,会吃人的。”
听到这话,风清心里漏跳了半拍,赶紧往老人指的方向去了。
到了忘忧河,这河长得平平无奇,只是偶尔会突然波动一下。
过了一会儿,一条体型修长,呈暗蓝色的妖兽跃出河面,那双兽眼冷冷的看着风清。
妖兽的眼神活像在看一道美味佳肴,甚至嘴巴流着恶心的哈喇子。
这是一条剑鱼兽,常年以鱼为食,但这条明显已经开了很多年的人荤,开始捕食人类。以人为食。
一兽一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剑鱼兽离得越来越近,再次跃出水面。
这次,风清看清了。
剑鱼兽的肚子鼓鼓囊囊的,明显是一个人形。
风清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混沌珠的能量消耗的差不多了,却被她硬生生唤醒,调用全部的灵力轰向剑鱼兽。
她的准头很强,打中剑鱼兽的死穴,下手快准狠。
剑鱼兽瞬间晕了过去,白色的肚皮都翻了过来。
它没想到这个比它吃的那些人类都瘦弱得多的少女能打伤它。
风清淌到河里,将妖兽从河里拖出来。
握着它的尾巴摔了出去,撞断好几根树,然后两只手掰开它的嘴,掰到脱臼,掰到长嘴撕裂成九十度。
看不到。
风清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刀,对半切开了妖兽的腹部。
里面的确躺着一个人,那人看起来早就没了气息。
风清握着刀的手抖了一抖,顿了好一会儿才将其翻了过来。
是一个年轻女人,但不是林溪。
风清自己都没曾察觉到,她的呼吸松缓了许多。
她身上的绷带因为动作太大,裂开了,所幸她身体里残留的灵气早就帮她止了血,伤口结痂。
风清扔掉卷刃的小刀,转身离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风清在几公里外找到了林溪。
她正戴着个草编织的帽子,蹲在别人的田地里说些什么。
周围一圈大爷大妈听得认认真真的,时不时还拍手叫好。
林溪眼睛有哭红的痕迹,但此时,她脸上的笑容依然很明媚。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大妈发现了风清,调侃道。
“瞧这瘦的,是从西边逃荒来的吗?”
“长得挺俏的。”
林溪转头一看,看到了风清,很是意外:“你怎么…”
风清拉住她:“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走出了稻田,两人相顾无言,片刻后风清从袖子里拿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她。
“我接了邓老爷的任务,赚来的二十两,给你,之后我俩就两清了。”
林溪忽然抬头:“所以你受伤是因为想帮我赚银子?你为什么不说呢?”
风清道:“我不想说。”
林溪哦的一声低下头。
风溪又道:“说了你会让我去吗?”
林溪纠结几秒,最终选择诚实:“不会。”
过了一会儿,风清问:“为什么要给我缝鞋子?”
林溪语气微沉:“我觉得你受伤是因为鞋子太松了,我就想着,如果鞋子紧一些合身一些会不会就不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了,所以…”
“我会保护你到玄宗。”风清脱口而出“只是这几天。”
夕阳下,林溪红扑扑的脸,桃花似的粉嫩通透,她笑着点头:“嗯。”
“我去跟姨们道个别,我们就出发。”
说罢,林溪又回到刚刚的地方,笑容灿烂,甜甜的唤道:“陈姨,王姨,周叔,李奶,孙奶,秦姐姐,王大哥。我就先走啦。以后有空的话,再一起聊天。”
风清:“…”这才多久就混这么熟了吗?
被叫到的人纷纷应声,然后开始掏出身上有的小物件给林溪。
有的掏火柴,有的随地拔几根玉米,有的送亲手做的织物。
没一会儿,林溪手上就被塞满了。
她走的时候,众姨叔们还依依不舍的。
林溪看着风清奇怪的看着她,乐呵呵解释道:“我跟她们说了一些生活上的小妙招,所以很快就融入她们了。”
“我先去买件衣裳和一点布料。”
两人到了街上最大的成衣店,林溪选了一件厚实长裙,刚好五十文钱。
她在铜镜面前转了一圈,突然回头看着风清,一双眸子清亮极了:“好看吗?”
面前的少女,穿着厚重的橙色刺绣长裙,但仍旧遮盖不住她窈窕的身躯,一头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子斜斜的插着。多日的赶路让她鹅蛋脸上有一些灰尘,难掩清丽,眼睛圆圆的,看着人的时候会弯成月牙形状,让人心情变好。
风清道:“还行。”
两人再次并肩而行,林溪很是高兴,一路上一边嘟嘟囔囔说本百灵鸟要唱歌了,一边哼着不知名且怪异跑调了的歌曲。
风清望天,极力忍受。
突然,林溪唱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风清心里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林溪撩了撩自己耳边的头发,鬼鬼祟祟的就站在了墙边。
在一家农户门口,十几人推推搡搡,吵吵闹闹,骂得很是难听。
林溪就站在拐角处,好奇的张望着。
风清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大陆会有这么爱看热闹的人。
“李大勇,我从十六岁开始就跟了你,从五年前开始,你在外吃喝玩乐,不做农活,我还想着你会改。没想到你到现在了,都还是这个样子。我,王翠霞,今天就要休夫。”一穿着布衣的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叉腰道。
而她指着的男人满脸通红,横眉竖眼道:“哪有女人休夫的?没有我,你以后日子该怎么过?”
女人哼道:“我以后的日子会特别好过!”
其他亲戚假模假样的劝道:“你俩夫妻都这么多年了,彼此退一步吧?你看你,怎么行李都收拾好了,快放回去。”
几个人拉拉扯扯,一时之间不会平息。
风清心里一阵烦躁,大步走了过去。
林溪见状在后面小声道:“你干嘛去?快回来!”
几人看到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这个是你的”风清开始分地上的东西,拎起一个巴掌大的包袱扔给男人,另一个大包袱全给了女人“这个是她的。”
男人拿到几本书籍,急眼了:“不是你谁…”
“有异议吗?有异议的人现在就可以开始选棺材了。”
风清嘴角一勾,眼神冷冷,握住一块石头,彭一声,粉碎。
众人看傻眼了,男人的脸色一变,态度好起来了:“大人,这只有几本书,我活不下去啊。”
“活不下去就去讨饭吃,滚。”风清冷冷道“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男人看了眼她手里的变成碎屑的石头,吞了吞口水,连滚带爬的跑了,几个亲戚也畏畏缩缩跟在后面一起走了。
女人抱着自己分到的地契和金子,笑开了花:“谢谢你啊。这些本来就是我挣得,他还想分走。还好遇到了你这么好心的大人。”
风清道:“不用谢我,我只是想让某个人赶紧走。”
女人茫然:“啊?”
听到风清在说自己,林溪有些尴尬的从墙角处走过来,拉着风清的袖子:“那我们走吧。”
夜幕降临。
林溪和风清找了个农户借宿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外面已经下起茫茫大雪,院子里的柴都被淹了一大半。
风清看着干净的雪地,心里却烦躁不已。
她脑海里不停的涌现着某一日,她灭一族时,也是这么一天。
雪地上,全是血。
血色在白色衬托下刺眼的吓人,血腥味混杂着冷冽的空气。
从此之后,世上的风族,只余她一人。
杀了自己所有有血缘关系的族人,这也是她恶名远扬的最重要的原因。
所有人都认为,就算是再恶的人,也不会对自己的亲人动手。
风清开门走到雪地里,冷空气让她燥热的心平复了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林溪兴致勃勃的从一间房子里冲出来,对风清道:“我给你做了一个手套,快戴上试试。”
风清看到她从兜里拿出来了一个织物,抓住她的手就往上套。
风清下意识抗拒,又被拉了回去。
她的手上多了一副露出五指的手套,样式不怎么好看,但戴上后冰凉的手掌心有所回温。
林溪笑道:“这下,你就不用担心用武器的时候,会硌手了。”
忽然她表情一凝:“等等,你似乎…没什么武器?要不然我们去买一个?用剑怎么样?我看他们用的可帅了。”
风清似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道:“用不着,只有不厉害的人,才会用剑。”
林溪疑惑道:“啊?是这样的吗?”
她又问:“小清清你是在玩雪吗?”
玩雪?这雪有什么好玩的。
风清呼出一口热气,不想理她。
林溪的下巴缩在衣服里,因为冷而微红的脸颊,笑容如春:“是不是还不会玩雪?来,我教你一个新的玩法。”
风清皱眉:“小孩子才玩这些。”
林溪蹲在地上,拿起一根棍子和一撮雪:“你就是小孩子啊。”
“你看啊,拿起一撮雪,棍子放在中间,一捏,然后放在一边,再拿一个板子,放一些薄薄雪在手心,板子按压,再放在刚刚的棍子上,重复…”林溪重复了好几次动作后,就做出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花。
她的手心因为反复放雪,冻的通红,但她丝毫不介意,把花塞给风清。
林溪笑盈盈道:“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意思的事情的,对吧?”
风清低头看那朵冰花,一阵清风抚平她心里的躁动。
她脱下一只手套扔她怀里:“戴上吧,到时候冻死了也麻烦。”
林溪抗议:“呸,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雪连着下了两天,能淹没过小腿,二人还想走的时候,她们借宿的农妇出来劝她们最好等雪停了再走。
大雪中最容易看不清方向,气温也低。
风清抚了抚右手心,因为前一天过度使用,今天已然完全丧失了力量,和普通的手掌无二般。
林溪更是惜命,几乎在农户提出的一瞬间就答应了。
农妇收留她们,并不是全然不要回报的。
林溪让风清安心修炼,不用管这些事,她则忙前忙后的帮忙烧柴做饭,时而还会跟她说说大雪如何才能让庄稼减少损耗。
吃饭的时候农妇为她的手艺啧啧称奇。
“我们吃饭从来都是为了吃饱,不会在味道上下功夫。但味道好了,吃起来让人开心。没想到你年龄这么小,却会这么多。”
“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而已,不算多厉害。”林溪脸突然一板“风清,不可以挑食!你还想不想长得跟姐姐一样高了?”
农妇在旁会心一笑:“是啊,多吃点蔬菜才是好呢。”
正在把蔬菜往外夹的风清:“…”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五尺不到的林溪,眼里尽是嫌弃。
谁想和林溪一样高了?她前世可比她高多了。
风清不予理会,继续把蔬菜挑出去。
林溪又给她挑回来。
两人反反复复的你挑我拣,风清在林溪许诺后面再给她做更好吃她从来没吃过的肉菜,这才妥协了。
半夜,风清忽发惊悸,惊醒了,右胸心脏剧痛。
这几日,她在林溪强烈要求下,上床睡觉了,但是每到半夜她总会醒来。
床对她来说,没有安全感,太过宽大,胸膛就这么敞开着。
风清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她坐了起来。
透过月光,看到了是林溪。
林溪揉了揉眼:“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风清问:“你怎么在这儿?”
林溪困得不行,闭着眼,声音迷迷糊糊的:“这几天我在隔壁总能听到你惊醒的,辗转反侧的声音,我就想着过来陪陪你。”
她手摸索着将风清落下的被子捻好盖上,抚了抚她的背:“睡吧睡吧。”
风清僵硬着身体,瞪着她。
可林溪的声音和她温热的手掌似乎有着某种魔力,风清胸痛有所缓解,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