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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风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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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不悦的看向她。
林溪满面容光,她开心的拿出一张纸来:“我刚刚在琢磨路线图,我们从这里到玄宗一共有二十座这样有钱的府邸。每一家我都去帮忙除害虫,就有十两银子啦。”
风清还以为她刚刚在沮丧,没想到居然在研究这些。
她拒绝:“不行,这样到玄宗得猴年马月?且到了玄宗也没有用钱的地方。”
林溪不明白:“钱怎么会没有用处呢?没有钱你吃不了好吃的,买不了衣服。”
风清道:“宗门不会饿着你,冷着你。”
林溪反驳:“好吃和能吃是两码事。”
风清道:“为什么要想着那些,你不修炼吗?”
林溪抿了抿嘴:“我只是白级灵根,是最差的天赋。如果我也有很好的天赋,有金手指,我是说…一种能力,那我会去努力修炼。但我不是。所以我只能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对待自己和你。”
林溪的坦白让风清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没说就要出门。
“等等!你去哪儿?”
“透透气。”
“你先把衣服穿好。”
。
邓银川从房间里走出来,满脸愁容,忽的他看见门口站了一个人,吓了一跳正要叫人。
那人道:“怎么才能从你们府上赚到二十两银子?”
邓银川惊疑不定,借着月光看到了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穿着平民的衣服的小姑娘。
他肩膀松了下去,拍了拍胸脯:“你要吓死我?你是谁?”
风清道:“玄宗的弟子。你有什么任务能让我赚到二十两?”她拿出一个手牌,上面赫然写着玄字。
邓银川上下打量她,道:“是有一个。但你没到筑基期吧?我们府上请了好几个炼气境的,都做不了。”
“我不一样。”风清道“你说就是。”
“哎,好吧,年轻人都对自己很有信心,那你去试试。我们站外面说。”邓银川听到屋里的咳嗽声,拉她到了院子里。
“小女生了怪病,我们找遍了大夫,其中一个云游大夫说需要十味药方可。其他九味,我们已经找齐了,唯独有一味,琼玉果,始终拿不到。就在三十公里外的雾果峡,千尺高的悬崖正中央。”
说完,邓银川深深看了她一眼。
“若你觉得你能做到,带着果子来换银两便是。”
夜晚。
林溪带着一串腊肉蹑手蹑脚来到风清的房间,她先是将头往里探了探,左看右看,没瞧见人。
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她疑惑的摸了摸床,凉的。
林溪赶紧把她带来的腊肉放桌上,惊慌的四处查看,转头和一双眼睛对上。
林溪魂都要吓飞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风清道:“休息。”
林溪拍了拍床:“你为什么在这里休息?床上那么软。”
风清冷冷道:“如果在床上休息,我已经死了无数回了。”
林溪迷茫的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开始回想风清在村子里的遭遇,一直被陈家人欺负,弱小的身体还吃不上饭。
难道陈家人竟半夜偷偷来暗杀她吗?
太可恶了。
林溪咳嗽了一声:“我刚刚跟张妈买了一截腊肠,我想你应该还没吃过,快试试可好吃了。”
风清看向桌上一根红白相间的东西,上面还系着绳子,与林溪平时送来的食物大相径庭。
。
风清在林溪走后来到了雾果峡。
这是高千尺的悬崖峭壁。
一眼望上去几乎看不到头,更别提能准确定位琼玉果的位置了。
只能先上去再看。
炼气境的金丹小得可怜,只有指甲盖大小,刚离地面几十米,就已经有些气竭了。
风清的手一翻,手心中的白光化成一根虚虚的棍棒,她借力往上踏。
但白光再强,也是基于她自身的灵力基础上,到了一百米左右,手心的光慢慢微弱了下去,逐渐恢复手掌原本颜色。
就在几十米的上方,她看到了一株紫黑色的果,从峭壁的缝隙中生长出来。
琼玉果。
没想到当初她当普通果子吃都看不上的琼玉果,今天要她这么努力才能够得着。
突然,岩石缝隙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风清凝神看过去。
是一条几米长,几乎与岩石融成一体的蛇。
那蛇被风清惊扰了,便从岩石缝中爬出来吐信子。
可如果要够到果子,最近的只有这条道。
风清望着紧紧抓住岩石的手指,她一只手都不能松。松了就会掉下去。
蛇的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分叉的舌头呈紫色,眼看着就要到风清的位置了。
风清紧紧的盯着它。
在它竖起身体的一刹那,一口咬了下去。
蛇因剧痛疯狂挣扎,风清就咬的更紧更深,蛇胆的苦涩和浓浓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迅速的塞满口腔,她将血液咽了下去。
岩蛇反击,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疼痛入骨髓,但风清没有在乎,她就这样咬着蛇往上爬,慢慢的,够到了果子。
过了好一会儿,嘴里的蛇渐渐不动弹了。
她松开牙齿,任由蛇尸自由落体掉下悬崖,嘴里的牙齿因长时间的咬合,有些僵硬。
风清琼玉果放进袖子里,力气用尽过后,头晕目眩。只得靠着本能慢慢下去,下落过程中,一不小心踩滑,摔了下去,摔落时手臂磕到了一块突出的石头,顿时鲜血直流。
她捂着手臂,躺在地上。
一阵荒诞感在风清心底散开。
没有混沌珠,她也会像邓银川说的那些人一样,根本上不去千尺的悬崖。
她如今的躯体弱成这样,重生到底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况且重生前她就已经将所有愿望都达成了,比如该杀的人,以及该杀的人,还是该杀的人,她都杀了。
不对,还有几个,那坑骗她练了爆体邪术之人,还有重生后的陈家人。
恨意迅速在脑中疯长。
风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仇人的脸庞,就有了动力,身上的力气也变大了,手一撑,站了起来。
此时天已经亮了。
风清找到了邓银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邓银川道:“货呢?”
风清反问:“银子呢?”
邓银川气笑了:“我堂堂一个邓家家主,还能欠了你一个十几岁姑娘的二十两银子不成?”
在风清不信任的注视中,邓银川只好赶紧命下人去库里拿银子。
拿来了二十两银子,邓玉川追问道:“琼玉果何在?”
风清接过银子,快速塞进袖子里,道:“不在我身上。从这里往左走五十六步,拐过墙角,再数二十二步,有一颗大枫树,树的四十五度角有一个花坛,花坛里藏着的就是你要的东西。”
邓银川:“??”
若不是她有玄宗手牌,都要怀疑这姑娘来路不正了。
“我先走了。”风清在其惊诧的眼神下晃晃悠悠的转身回房。
“等等,等等。你真不需要大夫吗?”邓银川问道“我可以给你叫一个。”
“不需要。”
刚回到房间,风清就看到了一个人,正坐在凳子上趴在桌子上睡。
林溪听到了声音,醒了过来,正要问她去哪儿了,就被她身上的血吓呆了。
“你躺下去,别动,”林溪厉声道,然后夺门而出去叫了大夫。
焦急等待中,大夫过来了,看了风清的伤势。
大夫把脉后道:“多处伤,骨折伤,蛇毒,还有常年的营养不良,问题挺多的。好在是修行人士,若是一般人受这么多伤,仙人也救不了。”
他撒了些药在风清身上止血,缠了干净的布,又开了一副药:“这些药吃几天,加之她身体里的灵气修补,很快就会好了。”
“好,谢谢。”林溪问道“费用是多少?我没什么钱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之后会来付银子的。”
大夫摆了摆手,笑:“不用不用,邓老爷已经提前付过了。”
大夫提着药箱走了。
风清失血过多,身体实在疲惫,眼睛一闭,昏沉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房间里很安静。
风清看向微微有些颤抖的背影,道:“你…”
林溪转过身来,房间窗户大开着,外面的阳光透进来,背着光,看不清她的神色。
“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一身都是伤?”
风清道:“有事出去了一趟。”
林溪又问:“什么事?你又出去和人打架了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风清不喜欢被人质问的感觉,何况这伤对她来说,本就是心口上的微刺。她语气很差:“我为什么什么都要告诉你?这是我的事。”
“是。”
林溪嗓子里发出轻微的颤音:“是你的事,可我不是你姐姐吗?你知道我起夜起来发现你不在了,我有多担心吗?再看到你,满身的血,我有多害怕…”
风清打断她:“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我姐姐。而且我不需要。就算是有血缘的亲人也会背叛。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一个无亲无故的姐姐?给自己添堵吗?”
此时外面的天气忽然阴了起来,阵阵微风从窗外吹了过来。
风清看清了林溪的脸。
一张白皙清秀的脸满脸通红,风吹动着她的发鬓,那双一直都很开心的大眼睛,此刻红红的,蓄满了泪珠,不可思议又伤心的看着她。她咬着下唇,浑身抖着,似乎在极力忍着不哭。
林溪喉咙抖到说不出半句话来,她看了一眼风清,扭头走了。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唯一的光也被遮住了。
她终于走了。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相融?
她应该回去种她的地,风清呢,就努力回到曾经的地位,当她的风皇,再清算一些仇人。
踏上皇者境界后,有五百年的寿命,花几十年杀了仇人之后…
然后…然后…
然后该干嘛呢?
风清第一次有了对未来的迷茫。
她的人生,好像很简单。吃饭睡觉杀人,后来吃饭睡觉也不用了,她的目的就只有,杀人。她手上的人命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
但杀人从来没有给她带来过快感,她一开始是本能的想活下去,后来是想算账,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皇者境了。
或许是对强者的崇拜,哪怕她手上沾满了鲜血,仍旧被人奉为四皇之一。
风清看向窗外,窗外的景色如初,但她的心境却与昨天完全不同,闷得慌。
是因为伤势太重了?
还是因为她不习惯一直呆在一个地方?
风清打算起来走走,她一穿上靴子,紧致的感觉包裹住了她的小腿,她愣住了。
原身的体型瘦弱,她小腿太细,穿得靴子都很松垮,以至于行动不方便。
时间一久,她习惯了松垮的感觉。而现在的靴子合脚又舒服。
风清拿起另一只靴子看,上面有着新鲜的针脚,像是才缝好的。
她心里下微沉,胡乱穿上靴子坐在了窗边,闻着新鲜空气,开始修炼。
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一些,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着。
一阵微风吹来,肉香味传入风清的鼻腔。
风清睁开眼,才注意到桌子上有一盘东西,上面盖着白色的布防尘。
肉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她拿开布。是昨天林溪给她的那根叫腊肉的东西,被切成了一片片的。
还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快吃,老好吃了。还画了一个张着大嘴塞东西的小人。
风清扔下纸,不打算搭理,但又鬼使神差的拿起了一片,吃了一口。
干干的肉香,麻辣味在口腔中迸发,咀嚼几下,一点肥肉中和了瘦肉的干柴,带来了脂肪的香气。
很好吃,林溪没有骗她。
邓府的老妈子忽然开了门,看到风清:“哎哟,我见林溪走了,我以为你也不在呢。想着让丫鬟来打扫一下。”
风清没说话。
老妈子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的腊肠。
她笑着问道:“味道不错吧。我们邓府自己灌的。当时你姐姐非说你没吃过,想买点给你尝尝。她给了十文钱又给老爷做了三道菜,换了一大根给你。”
“好了,不打扰你了,我还赶着带丫鬟们去别的地方清扫呢。”
风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样,不痛不痒,但发着胀,脑子里全被林溪哭的样子占据了。
她袖子里沉甸甸的,她从里面摸出赚来的二十两。
好歹把这些银两给她送去,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风清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