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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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岚，主任让你去找她”一个女声划过朝天的热火。
“哎，好！我忙好手头的就去，哎呀忙死了，事情多的了”，蓝岚撑大眼睛向声音的方向投去询问的信号，“主任有没有说什么事呀？”
“没有，就说让你单独去找她。”
“哦哦好的，我马上去。”蓝岚站起身来拉了拉衣服，又探出头向小刘的方向喊去，“小刘，主任这会找我，要是他们有谁有事情找我你就说主任找我有事啊，哎哟，我这手头一堆事情。”
“啊？啊，哦，好的。”小刘游走的灵魂已上岗，“我也是，忙死了！唉！”
蓝岚刚离开办公室，身后的人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这是轮到蓝岚了啊？”
“看样子应该是了，都单独谈话了。”
“真的要下放到分中心去做基础销售呀？”
“人家别的区早就下放一堆了，家庭业务部的把接线员都砍了一半去做销售呢！”
“啊？编外？”
“编外吗?”
“怎么可能！编外工资才几个钱，是把内部人员都下放了。”
“我的天！都这么多年的老接线员了这个时候去做销售？！不是开玩笑嘛！”
“嗯呐，就是变相劝退呗！听说还都是下放到特别偏远的分中心，上礼拜咱们隔壁栋的就已经一个个全谈完了，本周全部撤出到对应分中心报道。那个周姐，要老命了调到离家30公里的未来城去上班。”
“周姐家不是住上品区的嘛？噢哟房子四五万一平呢......”
“哎呀！小孩好像刚上小学呢！”
“是啊，为了小孩去年刚换的房，今年就碰上这，这下哪头都顾不上，小孩也没人接了。”
“要命了，未来城地铁还没开通呢，那他们还真的要去跑业务啊？这把年纪还怎么跑啊？”
“你傻啊！就是在变相劝退啊！先在通勤上就整死你，咱这边混日子的太多了，好多关系
户……”
楼梯口突然熙熙攘攘热闹了起来，布满多年使用痕迹的桌椅被一件件搬了下来。
林贤走进来用他标志性的大嗓门压住一切，“好了好了别说了啊，上面人的决定我们下面执行就行。不要再讨论了啊。”
“唉，新官上任三把火……”
“我说不要再讨论了听不见吗？！上面人是你能讨论的嘛！”林贤一个眼刀丢过去，“别到时候人家说消息都是我们部门散播出来的！怎么，一个个很闲啊！”
林贤把刚开完会下发的资料重重往桌上一摔，惊堂木般镇住全场，鸦雀无声。
此消彼长，外面的声响愈发热闹起来。
标准着装的接线员们领着大包小包个人物品鱼贯而下，脑后的啾统一地向苍天无力发问。没有人的声音，只有物体接触地面的声音、静默的脚步声、叮叮当当的几团线路像是刚被剥离的龙筋在地面上被保安大哥随意拖拽，一点也没有当初被委以重任高工整齐码放认真调测以便支撑部门整个信号传输顶起半边天的样子。
不消半小时，楼上就整个空了，虽然他们平时在楼上也没有任何声响，但这次是所有人都明白的彻彻底底的人去楼空。林贤他们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向下袭来，楼上部门剥离远调后架构更加精简，风雨不动安如山维持了几十年结结实实满满当当的积木大楼几天之内被剔成镂空，上层审视的目光直接落在日益凸显的剩余部门上，下一个是谁？好像已经在开刀了呢。
两个小时后蓝岚回来了，完全没有了平时里的叽叽喳喳十足中气。
小刘仿佛看见了冷宫中被甄嬛戳破皇帝绝情的华妃上了蓝岚的身，蓝岚在一阵无声的情绪抒发后发现并没有人理睬，于是她主动宣布她的下线日期，就在下周。
“这么快！”小刘一个健步围过去抢占吃瓜有利地形。
电工大叔紧随其上，虽然他不是内部人员但也是几朝老电工，里头的人和事都门清，“个么他们让你下周去哪里呢？”
“未来城。”蓝岚抬眼环视一圈，观众都已就位，“我过去要两个小时啊！公交转地铁转公交，根本没得选择，人事直接谈的。”
众人面面相觑，又不敢多说什么，怕情绪烧身。
电工大叔一马当先挺身而出，“那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是让你去啊？你不是天天活挺多的嘛？”
“是啊！你看我天天忙的了水啊喝不了几口，那个财务，又烦又凶都是我对接的，还有下面好多个合作工队也是我负责通知，我也搞不懂为什么是让我去呢！啊我真的是……”
“那么有没有说后面要找谁去谈话啊？”电工大叔及时抛出下一个问题打断蓝岚的吟唱，众人的心跟着悬了起来。
“没有，就跟我说下周要去那边报道，其他人没提。我这边这么多事情怎么办啊，还有好多流程要跟踪呢！这么突然找谁交接啊！我真的是…….”
蓝岚垂头酝酿感情再等抬起头想要寻找一些观众为她打抱不平的情绪好继续递进下去时，发现大伙早已散开回到工位继续忙活了。
蓝岚如果当时抬着头酝酿感情那么她就可以发现在前两个字说出口后大伙的脸上就已经松快了，在说完第十九个字后大家相视一笑，步伐轻松地转身回去干活了。
第二天，蓝岚请了假。
第三天，蓝岚请了假。
第四天，蓝岚依旧没来。
个别人开始接头接耳起来，用所有人都听得到音量“小声”八卦。
“诶？蓝岚怎么这两天都没上班？这都周四了，她东西还不收收啊？”
“不知道啊，她本来说就请两天假的，今天什么情况不知道诶，要不你问问呢？”
“我问个什么啊，真的是！”
“蓝岚不是说请假去提车的嘛？”刻意控制的音量成功吸引另一个情报源加入聊天，“今天可能要上牌？”
“上牌也不用这么久啊，现在可快了！老吴喏买个电车上午提下午牌照就上好了，第二天都开来上班了，只要钱到位，马上全给你安排好。”
“啊那蓝岚买的是电车吗？”
“可能是特斯拉吧？”
“特斯拉应该是特斯拉，最近单位里好多人提，有那个政府补贴的。”
“补多少哇？”
“三千块吧？不过我不喜欢特斯拉，我不喜欢电车。”
“现在国家就在扶持电车哇，这个是大趋势！那个政府补贴只有特斯拉能用吗？我想弄个蔚来开开，特斯拉就算了容易变韭菜。”
“电车都有的哇，你到时候让销售给你弄好了。老周你有情况啊哈哈哈最近发了？奔驰开着不过瘾了？”
“发个屁，就那么一咪咪到手就没了，根本不够花！听说他们对手单位补贴多多了，制度也松，走客户咔咔送礼，上周喏就那个光伏单位好好一个项目被人家安排了一礼拜的酒局从这边撬走了。”
“我靠，是那个项目吗？”又一位同事坐着办公椅滑入群聊，定住岔开腿设立好支点，“副总发飙的那个？徐杰在办公室跟副总对骂的那个项目？”
“可不是！那个客户有点手长，徐杰本来跟副总要点资源想稳住客户的，合同全部搞好了就差签字了。被副总直接打回，要‘靠本事靠方案’拿下客户，结果么好就被人家一礼拜喝走了。”
“我靠，徐杰不得气死，他跟了好久啊煮熟的鸭子就那么飞了！”头一回听说的两人震惊得对视。
“是啊，客户那时候暗示就想要个手机，几千块的事搞定几百万的项目怎么想都划算啊，自己掏腰包算了......”
“所以啊，这的领导都高处待久了不食人间烟火了......”
“这话哪能乱说！”
“确实有道理，你看最近的指标下的，那么高简直乱来！”
“是啊！现在外面的企业哪有钱啊，还天天要这要那的......”
“差不多了别说了，隔墙有耳。”
四个人环视一周，林贤又去项目现场了，何吏开会，小阳哥忙得不可开交的但是是自己人，剩下的都是下属单位的，还有五六个编外，不足为惧。
单位分为一三六九等。
一等一是正式工，三等是下属单位员工，六等是物业和老资历合作方，九等为编外。
是的没错，物业都能把编外管上一头，甚至依着正式工领导一句话三等下属单位员工也得乖乖听安排。
逻辑是这样的，除了一等其他都是为一等而服务，所以这些等级也是自己battle出来的，温文尔雅好说话，没有组织撑腰杆那自然闭嘴当鹌鹑。
叽叽喳喳八卦的四人为合作方，但是因合作时间久加上能屈能伸擅长精确拍舒服正式工领导马屁的本事所以也有了些猴子做大王的胆量，他们对正式工内的事情如数家珍。
工作中这个有困难、那个很难实现，一旦有八卦立马冲到第一线。像一群野史记录官混迹在各个部门，周旋于消息的每个来源，表面无编但他们心中早已笃定大家都是自己人。
“小阳，你的车是电车吧？”电工师傅提着工具箱走了过来。
“啊？啊，是的，是电车，怎么啦？”小阳哥从工作中抽身出来热情回应。
“那个后面刚刚装了几个充电桩，你开过去帮我们试试看阿好？”电工师傅弯着腰跟小阳哥商量。
“好的呀好的呀，等下啊我回完这个邮件的，”小阳哥笑道，“慢充快充啊？要不要钱啊哈哈哈！”
“你们的福利哇，说不要钱，说是只能你们用，下属单位的人什么的都不能用。蛮好帮我试试看装得行不行。”
小阳哥讪笑，“马上来的。”
“诶蓝岚可惜了，刚买电车没赶上这波福利。”合作方一人感叹道。
“也不知道未来城那个分部有没有的装？”
“装屁，那边是租的人家的商铺楼上，哪还有地方桩什么充电桩？分部就不要想了......喂！啊我是，什么叫现场没办法施工？你们有没有在认真干活！！”正聊着其中一人的电话进来结束了这场跟他们啥关系都没有的八卦。
剩下的人自觉回到位置，点点电脑翻翻手机，开始正襟危坐摸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