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定终生的夏天》幽人弄樵

7、第7章 “江柔，我

　　“江柔，我们在一起吧。”

　　这句话一直盘旋在张禾的脑中。
　　经过几天的适应，江柔已经对屋外的蝉声无动于衷，裹着一床薄被只露出小小的鼻子。而失眠的人换成了张禾。

　　张禾没有想过女生会和女生在一起，但一切似乎又合乎自然。她想象着两个女孩儿在一起的场景，大约就是亲密无间。真正的亲密无间，她们彼此了解，彼此忠实。
　　走下床上厕所，张禾回头看了一眼江柔。江柔睡得不踏实，发出一点小兽般的哼叫。张禾又放缓了动作。
　　轻一点，再轻一点。

　　至于为什么张禾要回头看江柔，又为什么她要再轻一点，年轻的她还未曾多想。

　　屏住呼吸下了床，张禾却站在床边看了看江柔的睡颜。本来生活像水一样平静地流淌着，短短几天，却莫名其妙涌进了很多东西。
　　就像是被子里挤进了一个人一样，下床还得放轻动作。

　　在张禾抬步离开后，江柔的唇角浅浅地弯了一下，晃眼一看，她还在沉静地睡觉。

　　生物钟没有让张禾起晚，但江柔一反常态也醒了。她拉住要做饭的张禾：“去镇上吃。”
　　“怎么了？”张禾问，“是我做的饭不够好吃吗？”

　　来永宁乡一阵子了，江柔没有离开过张禾家。她每天和张禾一起吃饭、睡觉，张禾炒菜，她就生火，刚开始张禾不让江柔动手，但是江柔抢过了打火机，很快地点燃了灶台里的火。从那以后，生火就是江柔的事了，她喜欢陪张禾一起炒菜。

　　对于张禾的询问，江柔眨了眨眼：“不是，想试一下这边的特色小吃。毕竟，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离开了。”

　　张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绕过了这个话题。

　　张禾带江柔坐的是三轮车。红色的车身，上面满是灰尘和各种划痕，里面两边坐满了人，中间还放着几条矮凳，背篓和人声之间，江柔和张禾艰难地交流着：
　　“这个多少钱？”
　　“什么？”
　　“车费。”

　　“一个人两块。”
　　“回来还要坐这个吗？”江柔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把夹缝求生的感觉。
　　“还可以坐摩托车。”

　　“你会骑自行车吗？”
　　“什么？”
　　“自行车，会骑吗？”
　　“不会。”
　　张禾喃喃自语：“摩托车，贵一点。”
　　“什么？”
　　“没事，回来我们坐摩托车。”

　　江柔坐得比较靠后，还可以打量外面的景色。看着被车甩在后面的景色，她突然想回头看张禾。
　　张禾正看着她，见她回头，冲她微微一笑。
　　江柔心中升腾起一种氤氲的感觉。

　　来到镇上，正是赶场的时候，很热闹。街上全是人，多是七八十的爷爷奶奶带着孙子孙女，背着背篓。有的人带着几十斤的蔬菜来到街上叫卖，买菜的人正在一毛一毛地讲价。

　　江柔被爷爷奶奶的背篓撞了好几下，张禾搂过她，巧妙地避开街上的行人。
　　“街上人多，当心点，我带着你走。”

　　被搂在张禾怀里，江柔才发现张禾居然高她一个头，常年劳动的身体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干净又清爽，将她与街上的喧闹隔开。
　　“张禾姐，你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一点，需要去剪吗？”
　　“嗯.......”张禾含糊地回应。

　　走过最拥挤的一段街，张禾松开江柔。江柔在前面找吃的，张禾跟在外面。
　　“你也觉得短发很奇怪吗？”
　　“什么？”江柔回头。
　　突然听到张禾的问话，江柔还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女生剪这么短的头发是不是很奇怪？”
　　其实在这之前，张禾已经听了无数次类似的话。虽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听起来也总有点刺耳，类似于“女孩子家家怎么剪这样”“这样不像女孩儿，不文静”“这样小心嫁不出去”......

　　“如果奇怪的话，我也可以留长的。”
　　对张禾来讲，短发只是更方便，她对短发不偏爱，也对长发没有执念。但向江柔询问意见的这一刻，她的心中似乎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长久停留在小小的永宁乡，张禾有时好像也对平静的生活、平静的自己充满着敌意。

　　望着张禾期待的眼神，江柔歪了歪头，坚定有力的声音传入张禾耳中：
　　“张禾姐啊，想做什么都可以。短发很好看，如果喜欢长发呢，那就试着留一下，应该也会很漂亮呢！”

　　即使是宠爱张禾的妈妈，面对她的短发也投来了不赞同的眼神。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张禾对着江柔问，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嘴唇。
　　“不杀人放火就行。”江柔眨了眨眼，开了个玩笑。“不过，张禾姐，做你自己。”

　　古人说上善若水，水至柔至刚。
　　张禾在江柔身上看见了这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

　　“江柔。”
　　张禾的声音略显正式。
　　“谢谢。”

　　江柔差一点忍不住扶额，还真是......算了，这么真诚干净的人，江柔也只见过张禾一个。
　　如果不是只剩一个月了，她.......
　　张禾的声音唤回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张禾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