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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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霖眼疾手快接住了虚弱的墨泉，将他牢牢圈在怀里。他不是瞎子，捏着墨泉的下巴把他掰过来细细端详。
墨泉经过这些天的囚禁折磨，脸上被医用纱布覆盖过的地方透着黄色，显然已经化脓了。他早就瘦的不成样子，墨霖抱住他的时候手臂在轻微颤抖，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根根分明的骨头。
墨盈丽早在墨泉被抱住是神情就不太对，他突然无法分辨自己是在嫉妒泉，还是不满于墨霖对墨泉极其有占有欲的拥抱，明明……明明后者不应该存在……
“大哥……”墨盈丽艰涩开口，还没说话就被墨霖打断：“墨盈丽，我收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和小泉互相伤害。”
他最后眼睁睁看着墨霖把墨泉抱走了，他什么也做不了。
墨盈丽愣愣地看着大门，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们的背影镌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他在家呆了一会，缓过神后沉下脸，追出去问管家两人去了哪。
随后他拿上车钥匙，驱车赶往目的地。
……
不同于之前逼仄黑暗的房间，眼前明亮宽阔的病房让墨泉感受到了久违活着的快乐。他细致地、小口小口舔舐着勺子里的白粥。白粥清淡的味道硬是被他吃出了香甜，温热的白粥通过食管滑入胃囊安抚了他目前破碎淋漓的身体和干瘪的精神。
简直没有比这样更好了。
“泉，我来了。”
墨霖开了门没有进来，仅仅是站在门口：“好点了吗？”
墨泉眨眨眼，弯起了眉眼。他注意到了墨霖眼下的青色，还有下巴没刮的胡茬。他虽然很开心被墨霖救出来，但也不想哥哥那么操劳，于是贴心地笑：“大哥，我好极了，你忙吧。”
墨霖应该是想听到他这么说，眼里流露出墨泉看不懂的情绪，也同样对墨泉微微一笑，朝他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去。
还没等墨泉好好品味大哥最后的温柔情绪，一名不速之客直接闯进病房。
待他看清是谁后全身僵硬了，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了，泉？”墨盈丽打趣似的说，他躲在楼梯口观察避免碰上墨霖，以至于现在才出现，“想你亲爱的弟弟了嘛？”
墨盈丽凑近呆若木鸡的墨泉，发现了墨泉眼底埋藏着很深的恐惧，他自然知道是对谁的恐惧。
“你……”
墨泉还没讲完，就被墨盈丽强行打断：“其实我今天是来给你看这家伙。”他挪开身体，露出一个小孩。
小孩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墨盈丽见此，撇撇嘴，不情愿把小孩脸掰正给墨泉展示。
墨泉与其对视时只觉得他要被这小崽子一口咬断咽喉，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移开视线。
等到墨盈丽自觉展示够了，清了清嗓子说：“泉，像不像？”
像不像……？也就是说，这个小孩是墨蓝？！墨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确实像，太像了。
为什么？大哥哪来那么多相貌相似无血缘关系的小孩？墨盈丽是，墨蓝也是……为什么收养这么多相同的小孩？
“我哪能比得上泉你这样受大哥宠爱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大哥在想什么啊。”
墨盈丽突然插话使墨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一时间病房里的氛围顿时安静下来。直到墨盈丽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无言的气氛。
墨盈丽接起电话，随意嗯了几声。他忽然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墨泉从来没有见过墨盈丽这种神态。
墨盈丽没有管病房里另外两个人，一个人匆匆走出病房，留下墨泉和墨蓝相顾无言。
墨泉依旧觉得墨蓝的眼神很吓人，只见墨蓝上前一步，瞪大了眼睛。这一举动险些把墨泉吓一跳，他默默挪了挪自己位置，势必把自己和墨蓝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哥哥。”
墨泉惊悚回头。
墨蓝声音清脆响亮，和他杀人的眼神完全不符合。墨泉假装没听见，正要闭上眼时，墨蓝接下来的话语强势挤进了他的耳廊：“我怎么回家？”
哦，对哦，这小崽子是墨盈丽带过来的。墨盈丽一声不吭走了，他现在还卧病在床，大哥又在忙事情，小崽子回家的问题就成了心头大患。
墨泉斟酌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道：“不建议的话可以和我睡一起，我会和护士说的。”
小崽子沉默，墨泉一阵尴尬，干脆不管他，随手拿起旁边的书打算看。
看着看着，旁边投下一阵阴影，墨泉抬头，正好看到墨蓝专注的盯着他，墨蓝似乎没有与他人保持距离的念头，这么想着，墨泉终于感觉墨蓝有点小孩模样，他给了墨蓝一个微笑。
墨蓝愣住，才发现自己与墨泉的距离太近，慌忙拉开距离。
“无聊的话玩我的手机吧。”墨泉提议，他正在养伤，实在是不想见到手机。把手机解锁后递给对方。
墨蓝没接。
“里面没东西，被墨盈丽刷过机。”
这么说墨蓝终于接住手机。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
墨泉打了个哈欠说：“睡吧。”他移了下自己身体的位置，拍拍床，示意玩手机玩入迷的小崽子睡他旁边。
小崽子还算乖，把手机递过来后爬上了床。
临睡前墨泉无意间瞅了眼手机，手机界面是一个案件报道：
「惊！熟悉的套路再次出现，拐卖团伙卷土重来！」
……
一夜无梦。
“泉？该起床了。”
墨泉迷迷糊糊地睁眼，揉了揉眼睛。眼前赫然是昨天忽然不告而别的墨盈丽。
墨盈丽精致的脸透着深深疲惫，扯开笑容显然很不容易：“来，墨泉，来。”他向墨泉伸手，想把墨泉从床上拉起来。
他的声音透着诡异，还有难以察觉的癫狂。墨泉恍然间又看见了刚囚禁他时墨盈丽的精神状态。
墨盈丽被墨泉迟迟不伸手的态度惹烦了，拽着墨泉的手臂用力一拉——墨泉跌倒在地上。
“墨盈丽，你要干嘛？”墨泉惶恐极了，不住往后退，直到脊背碰到冰凉的床脚，“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他慌忙道歉，这是他被囚禁以来养成的条件反射。
墨盈丽见墨泉下了床，嗤笑了声，把墨泉拎起来拽着他走。
等到房间里没声了被忽略的墨蓝抬眼确认周围情况，然后爬出被窝，不近不远的跟着他们俩。
墨泉被硬拽着来到医院的天台，心道不妙。
这家医院没把天台封闭起来，反而大大咧咧展示自己。
他被丢在最边缘，狼狈的爬起来，墨盈丽也上来坐在墨泉旁边。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
美好的一天。
墨盈丽轻声指着一朵白云道：“墨泉，你看，今天天气真好。”
不应声的墨泉让墨盈丽有些失望，他耸拉着脸，闷闷不乐。
墨泉猝不及防被墨盈丽抱住，鼻尖萦绕着呛人的烟味，他有些诧异，因为墨盈丽没有吸烟的习惯。
他感觉到肩膀被濡湿，墨盈丽哭了。
墨盈丽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讨厌墨霖，讨厌墨盈丽，我也讨厌你，墨泉。”
墨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带安慰性地拍拍墨盈丽的背。
然后是……
坠落感。
墨泉瞪大眼睛，泪水飞出眼眶。
恐惧裹挟他整个人，整个人的温度只剩下抱着他的墨盈丽提供。
风在呼啸。
撕裂的痛。
挣扎。
血。
墨泉听到模糊不清的警车声，尖叫。
碎裂。
红色一片的视野看到墨盈丽在说什么。
说什么呢，他又看不清……
他失去意识。
……
墨蓝自打发现他们的目的地是天台的时候救偷偷打了119，惊慌失措的说这里有人要跳楼，赶上去时仅仅看到了翻飞的病号服衣角，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深呼吸，走到边缘，向下望——
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只兔子形状的白云。
今天天气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