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难道要吃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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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薇接到电话的时候，刚睡醒午觉。自从在临川待了半年，她的手机已经很少响起来了，以至于盛薇今天恰好没有关铃声。
是一个陌生号码，显示归属地白市。
盛薇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盛薇老师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语气礼貌而公式化，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杂音。
“我是。”
“您好，我这里是《长夜尽头》剧组的筹备处，我姓刘。”对方的语速很快，“我们正在为剧中的女主角‘方婧’一角寻找合适的演员，导演看到了您之前的作品，觉得您的气质很符合，想邀请您过来试一下镜。”
《长夜尽头》。盛薇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不好意思，我最近不在白市。”
“啊，是这样吗？”对方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惋惜，但又礼貌地继续补充说明，“那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我们这个项目是April平台的S级制作。导演是张松明张导，男主角已经定了陆嘉言老师。”
盛薇一时间有些恍惚，但并没有那种被大项目找上门的狂喜，反而开始盘算这莫非是什么骗局？听起来这么好的盘子，轮得到她？
然后她又想起了陆嘉言。半年前综艺上短暂地打了个交道而已……他？不会吧？
“……我能问一下，是哪位推荐的我吗？”盛薇的语气很平静，但充满了试探。
“是导演组这边综合评估的结果。”对方的回答滴水不漏。
盛薇沉默了。她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一个刚毕业不久的选角助理，正照着一份长长的名单，机械地拨打着一个又一个电话。自己，或许只是名单上的某个备选项。
“谢谢，我考虑一下。”
“那盛老师，我一会儿加您一下微信，您看看项目资料，确定后给我答复。”对方的语气稍微松快了一些。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不一会儿，盛薇就收到了好友添加的提示，项目资料紧随而来，效率高得盛薇更觉得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杀猪盘。
她推开窗，深呼吸了一下。楼下罗文松正哼着不成调的歌，给他的五金店门口那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浇水，看到她还挥手打了个招呼。
盛薇笑着回应了。
她开始搜索《长夜尽头》。相关的信息很少，只有一个备案的公示，和几条语焉不详的选角爆料。导演和主演的阵容更是完全没有。
但那几个还没点开的文件在盛薇的对话框预览里显示着。盛薇又纠结了一会儿，给自己几个圈内朋友发了信息，试探着询问张松明的近况。发出去，盛薇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回音寥寥。
这些人要么是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亦或者知道消息以为盛薇要腆着脸往上贴的，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吭声就算了。
当然，盛薇的人缘也没那么差。只是她的圈子……失意人多，知道的实在有限。
到第二天，盛薇自己都有点沉不住气的时候，还是周凯给她发了消息：“帮你打听过了，项目是真的，但筹备的时间已经比预计要长了。既然他们找上来，你去见个组，没坏处。”
盛薇的心顿时落了大半。
她谢过了周凯，顺便问了问他这半年的近况。结果周凯回了一张拨弄自己头发的照片。
周凯：“不熬夜了，没以前秃了。”
盛薇的嘴角因此牵了起来。
傅皎人在国外，回得更慢，但也更详细，中心思想也是那一个——去试试。
盛薇这才放宽了心，去看了发来的项目资料。
虽然是S级的平台剧，但在盛薇看来，这套剧本显然不像《惊梦十三州》那样惊艳。案件采用经典的嵌套模式，大案套小案。女主角方婧的形象和苏映截然相反，虽然是个女警察，但性格上却有点莽，有些直。
没有剧本的全文，盛薇也不知道这个方婧在剧集中后段能是个什么表现……当然，如果剧不好看，留在观众印象里的就永远是那个又直又莽的形象了……
盛薇突然意识到，这反而是她的优势。
能演女一号的演员，尤其对手搭档是陆嘉言这种流量明星，那自己也必然是个流量。而流量是最需要人设的。角色形象不好，对演员本身的形象会有很大的损伤。而方婧说实话，头三集剧本看起来并不怎么讨人喜欢。
但盛薇没有这种顾虑。她都已经快查无此人了，在剧本不烂的前提下还在乎这个那多少是有点矫情了。
同样的，她的劣势也很明显——缺乏观众认知度，年纪和演对手戏的陆嘉言相比大了几岁……综合条件看来，万一出演，她会承担相当大的压力和非议，而这些声音在现在的市场上，是无法被所谓的“实力演绎”给消除的……
前提是，她能出演。
盛薇不再犹豫。她按照要求，录制了自己现在的形象视频，报上了自己的基础简历，并且试了一段戏，等候着回音。
酒店套房的空气厚重。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新的烟雾正从张松明的指间升起，缭绕着，将他那张被笔记本电脑屏幕映亮的脸切割得明暗不定。
项目推进到现在，大部分演员的人选都已经定了，唯独女主角仍然困扰着张松明。
几个候选女演员，不是档期不行，就是其他方面不符合，或者干脆是对家平台的女演员。张松明的烟一根接一根，只能继续看着新的试镜片段。
这个项目的饼很大，所以试镜片段中每个人都准备得很精致。然而和那些精致的布光和妆容相比，演技的表现堪称千奇百怪。好几次张松明都看笑了。
大概是为了放松一下心情，张松明暂停了去看那些知名或是不知名的演员的试镜片段，再度打开了那个名为“方婧-候选”的文件夹。
第一个片段，属于一个叫许洋的女演员。她的表演节奏很好，台词节奏、情绪递进、表情控制都很精细。许洋是童星出身，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经验丰富。来面试方婧这个角色也是为了摆脱自己的童星形象，早早为自己的转型做准备。甚至开出了一个很有诚意的价格，在同等的流量演员中算低的了。
很稳，不会出错的选项。
但过早触电让许洋的表演太讨巧，太知道别人喜欢什么。而张松明的心里，方婧的莽和直是不为世俗妥协的野蛮，是不在乎别人目光的生命力。
这一点还不如另一个文件，陆安琪。
陆安琪原本是个地下偶像，后来在一档偶像选秀节目中获得了不低的人气，顺利上岸。她不经雕琢，蛮横而耀眼，算是这两年冒出来的流量新人演员里难得比较有灵气的演员，有一种情绪的宣泄感。
以流量来说，倒算是和陆嘉言半斤八两。陆嘉言开始和张松明已经磨合了很久，张松明自问已经对陆嘉言调教得差不多了。而就开拍的时间来说，张松明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对一个流量演员精细打磨了。
更何况，地下偶像出身的陆安琪也有一股洗不掉的媚他感。她太知道自己什么角度好看，什么表情恰到好处。而且……还不便宜。她的团队也很强势，居然硬生生越过制片和导演和平台达成了一种，如果女主角是她的话，预算还可以再往上提的默契。
张松明完全不怀疑，如果真的选定由陆安琪饰演方婧，这绝对不会是个听话的演员。
其他的演员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每一个都有着让他选择的理由，也都有着让他否定的缺陷，这才让张松明久久举棋不定。
然后，他又看见了盛薇的试镜片段。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居然不是盛薇的脸，而是常槐禹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张松明有些烦躁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
但他还是决定再看一次盛薇的视频。
画质很普通，打光也没那么精细，甚至背景的白墙还有点掉墙皮。盛薇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素着脸，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很静。
盛薇的试戏片段别出心裁。她没有选择那些激烈情绪的剧情，而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先讲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方婧第一次开枪打伤嫌疑人的腿时，她吐了，哭了，被师父嘲笑到底还是个女孩子，不应该那么要强地出现场。但方婧后来还是执拗地留守在一线，成为别人眼里不好相与，不懂得看人眼色，锐气到直和莽的那个方婧。”盛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开始变得复杂，“可事实上，她开枪后没有那份理直气壮的正义感，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和热血沸腾。她并不热爱这份职业。只不过因为她是遗属，周围所有人从小就在灌输给她的是，她的父亲是个英雄，那是无上的光荣。”
“她没有目标，但又天生要强，不甘平凡，加上母亲认为这份工作太危险，于是她就选定了这条路，作为对家庭的反抗。事实上，在剧本伊始，她已经在考虑放弃这种幼稚的抵抗了。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男主角霍屹，她会重新去找自己的路。但和霍屹的智力对抗让她找到了只有作为警察才能做到的事，于是越发地坚持了下去。”
张松明暗暗抿了抿嘴。这个思路他第一次听的时候就觉得很荒谬，觉得盛薇根本是在瞎读剧本，如果不是看在常槐禹的面子上，他根本就不会接着去看盛薇的表演。但是在这段时间的反复纠结中，张松明反而就这段人物理解咂摸出了味道。
尤其是配合上之后盛薇的表演。
盛薇的表演非常收敛。角色的直与莽并没有体现在有点咋咋呼呼的冒进里。甚至那段对峙的台词她也没有提高音量。
她狠了起来。
那张对于角色来说可能有点太精致的脸被她微微压低，盛薇的大眼睛在直勾勾的对视中显示出了一种绝不放松与放过的专注，狠，专，又带着一种兴奋。这不是一种很正面的表演，但很抓人，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
张松明又回忆了一下陆嘉言的表演。饰演真正的凶手的陆嘉言始终游刃有余，温文尔雅，是个极其斯文的疯子。
张松明还在思考的时候，视频结束了，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他那张写满疲惫和纠结的脸。
他关掉了电脑。
过了很久，张松明终于下定了决心，给自己的助理拨出电话：“联系一下盛薇，问她三天内能不能来试镜。再通知一下其他女演员。这次，女主角必须得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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