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沉沦》自西向东

9、视频通话

　　晚上林哲买了一份盖饭和冰汽水，带回寝室吃。
　　“听到了听到了……我知道，嗯……”门口的人似乎在打电话，操着不耐烦的口气。他打开门，没想到寝室有人，看到林哲似乎有些意外。
　　林哲咽下嘴里的食物，看向这人：“回来了？”
　　陶毅很早就回校了，却一直没在寝室住。陶毅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林哲接着吃饭，手机收到社团发给他的邮件，叫他明天去社团。
　　次日，林哲去社团报到，他上午没课，所以打算一会忙完就直接去食堂吃饭。
　　一个很热情的女生招呼着林哲：“你好呀，我是你上一届的学姐，我叫郭优优，是辩论社团的组长，欢迎加入社团！”
　　林哲礼貌握手，“我叫林哲。”
　　郭优优带林哲在会议中心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昨天面试成功的新同学，林哲。”
　　大家也很热心的鼓掌欢迎，林哲觉得这社团也太阳光开朗了吧。
　　“一会儿我们会开例会，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们社团的几个组。”郭优优递给林哲一杯咖啡，“我们分情感组，说理组，专业组，结辩组。我是情感组的组长，这里划分的是辩论过程对于不同辩题不同形式的辩论区别。”
　　看这姑娘这么认真的模样，林哲忍不住开玩笑，“有没有气氛组。”
　　郭优优心说新同学你可真幽默，但还是在介绍着：“待会我给你填个表，然后交给我就直接去开会，社长会给你布置任务的。”
　　拿到表格，林哲想了想，他选择了情感组。原因没别的，主要是郭优优太热情，另外就是别的方面他也不是很了解，认为情感类是最为稳妥的，毕竟自己来这个社团只是为了学分，并不是因为热爱。
　　填过表格，林哲被带到会议室和其他社团成员等待会议开始，其实就是等社长来。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夹着两本不算厚的本子，走到主席位置，大致看了一下下面的人，然后宣布会议开始。
　　从他进门林哲的视线就一直看着他，因为这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就是齐沉。
　　男人缓缓开口，“这次会议我将会提出一个新的训练方案，未来大家练习辩论可以以这样的方式进行。新学期社团也来了一些新鲜血液，在我讲解前请大家掌声欢迎新人。”
　　会议室响起掌声，林哲四下张望，原来新来的不止自己。不过齐沉从进门自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视线在林哲身上停留，仿佛是第一次见，林哲只不过是一个社团新人。
　　像林哲，他看到齐沉走进来的时候可是惊讶了好一会儿，种种值得吃惊的地方，比如他居然和我一个学校，他居然是社长，他怎么好像没看见我似的？
　　的确，齐沉并不惊奇林哲的到来，早在林哲来面试的时候，齐沉就看到了他的报名信息，面试成功后面试的人也告诉了齐沉。
　　……
　　“接下来我会指出大家在以往的社团工作中存在的不足与疏忽，也就是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齐沉翻开桌面上的本子，念道：“所谓辩论在于不断论证己方观点去说服他人，以及不断的语言攻防。我们有相当一部分人把辩论当成了个人演讲，要么是个人故事叙述太多缺乏论证，要么就是论辞孤立于团体自成一派搞一枝独秀，辩论是团体活动，需要兼顾队友的辩论，也需要为队友攻防。在辩论场上自说自话自圆其说等于自言自语，要注意自己的辩论位置的作用，与队友配合。”
　　齐沉的声音是不大的，语气也很平淡，但听到的人并不会因此就当成耳旁风。齐沉说了很多话，会议逐渐进入尾声。
　　“接下来大家组队训练，新人不参与，但要观摩过程并随机抽取一个辩题写成辩论稿。”齐沉站起身，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了一行字，“这是我的电子邮箱，新人要在今晚八点前把辩论稿发给我。”
　　林哲旁边一个染了黄毛的男生问，“辩论稿的字数有要求吗，还有，大概是什么格式，需要说些什么内容？”
　　齐沉低眉看了黄毛一眼，眼神从林哲身上淡淡扫过，“能在网上查到的就不要用嘴问。”随后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黄毛：“……”
　　这事也没什么经验可寻，林哲和大多数新人一样什么也不懂，不过他却有自己独特的一套解决问题的方法，不算多么巧妙，就是多听多看多问。看别人都是怎么个流程他模仿。
　　一下午的时间，林哲拟了好几份稿件。实际上他心情上也不是平静，他脑子里会时不时回想暑假时齐沉的样子，他的言谈举止。想的问题也从自己怎么和齐沉在一所学校变成了为什么齐沉的表现就像没见过自己一样。
　　敲定了最终的版本，林哲发送到了那个邮箱。
　　下午辩论社进行训练的时候，林哲有点发现那些前辈们对那个黄毛都很亲切，有些亲切的不像刚认识。他们对林哲虽然也很热情，但他们好像会有所保留似的，有些话只点到为止。
　　这是让林哲比较疑惑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他们社团的风格吗？不过细想后也无所谓了，毕竟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成为一个出色辩手，而只是为了学分。
　　邮件没有得到回复，林哲也懒得关注这些，他需要将心思放在这周末的专业课考试。所以他搞完那个所谓的辩论稿便去图书馆复习专业课内容。
　　林哲找到老位子便进入了学习状态，一直到傍晚。他才缓缓揉了揉太阳穴，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喝。不够冰，虽然快入秋了，但凉水是林哲一年四季的必需品。
　　图书馆是很安静的，所以有些小声音也很容易被发觉。林哲正在休息，忽然听见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他们很小心压低声音，但林哲在高强度的复习后的休息时，仿佛各感官都进入了敏感状态。
　　林哲看了过去，是有一些人在不远处的斜对角的位置坐下了，大概三四个人。不过其中的人倒是让林哲一眼就瞄到了。那身黑色大衣跟上午的那个“社长”穿的一模一样。定睛一看，还真就是齐沉。
　　他旁边围了几个男男女女，好像都在跟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齐沉拿出笔电，应该是开始做事了。
　　真是的，到哪里都要三五成群的。
　　托他们的福，搞得林哲刚打算休息一会的想法都没有了。林哲重新翻开书本，拿起笔开始学习。专注力是林哲很大的一个优点，只要他脑子开始思考，那无论发生什么，他眼中也只有正在做的事。
　　天色有些暗了，手机振动了一下，林哲拿出看了下，是邮箱通知。
　　@xxx.com12163：重做。
　　？？？
　　林哲睁大了眼睛，老子辛苦搞了好几遍的稿子你什么都不说就一句重做？林哲下意识看向斜对角的那个人。
　　齐沉的脸被笔记本遮住了半张，似乎还在处理信件。林哲赶紧移回视线，万一对上眼就尴尬了。
　　而实际上齐沉那边也在看着他，半个小时前他们来到图书馆的时候，齐沉就发现了林哲，落座后他的视线也时不时看向某处。
　　同行的人也好奇看了过去，“那边有什么吗？”
　　“没什么。”齐沉淡定地收回视线。
　　……
　　林哲回到宿舍后也没有去管那篇被要求重做的稿子，他让重做就重做了？我只是普通社员，又不是给你打工的，他很讨厌这种毫无缘由的命令。
　　第二天的社团活动也照常进行，林哲去的时候还没到例会时间，几个组员和他交流了一下今天的任务。
　　郭优优看了林哲的辩论稿，“你把这个发给社长了啊。”
　　“嗯。”林哲。
　　郭优优面色一怔，“他回了吗？”
　　“回的重做。”林哲。
　　眼前的姑娘似乎有些犹豫，她指着手中的稿件，“那这版是你重做的？”
　　林哲：“这就是我最初给社长看的那版，我没有重新写其他版本。”
　　郭优优看着林哲：“可是你这不是辩论稿的模式，虽然你全篇说理，但充其量算是高考优秀议论文。作为辩论稿它并不足以。饶是我是情感组的，我也能看出你这篇稿子的论证在逐渐与辩题跑偏。”
　　林哲还想说些什么，活动室大门开了，齐沉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开会时间到了。
　　“好了先开会，你是个新人。社长应该不会批评你的，不过你最好今天之前能让他看到新稿子。”郭优优。
　　林哲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会才是正常现象。
　　会上齐沉先总结了昨天大家的工作情况，然后给出来了自身的优化建议。大家也都在认真的做记录。
　　在林哲的眼里，他觉得这些人都很疯狂，不过是小小的社团活动，有必要像工作一样吗？
　　“此外，我需要再次申明一个问题。”齐沉语气忽然严肃：“昨天我就已经说过了，不会就查，不懂就问。”
　　“但是显然某些新人还没有做好这一点。就算是新人也不至于做不好基础的东西。我昨天安排老成员训练让新成员观摩目的也不是让某些人发呆。”齐沉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夹，“就算打算进社团混学分，也要拿出最基本的态度来。”
　　“黄连禹，林哲，李宽。你们需要在今天中午十二点重新汇报昨天的任务。在活动室当面汇报。”讲完之后，齐沉拿起东西离开了会议室。
　　会后，郭优优找到林哲，“看来我猜错了，社长刚刚应该是生气了。”
　　林哲尴尬地笑了笑，“没办法了，重新写一份吧。”
　　郭优优给林哲发过去一个文件：“因为时间关系你可能来不及，给你发一份辩论稿的模板，你套用一下应该可以，至少不会有原则性问题。”
　　林哲道了谢，两个人昨天已经加了微信。
　　虽然套用了模板，但林哲请教了郭优优一些问题，他也算是重新写了一份辩论稿。赶在十二点之前林哲就已经来到了活动室，发现另外两个人已经在这里好像等很久了。
　　“哈喽，你是林哲吧，我是黄连禹。”其中一个人向林哲打招呼，看他那一头黄色就知道他是昨天那个“黄毛”。
　　“你好。”林哲礼貌地回复。黄连禹……怪不得染黄头发。
　　旁边那人说，“以前社长也没这样占用休息时间检查报告啊，这次不知道怎么了。早知道昨天就不偷懒水报告了。我还没吃饭呢！”
　　看来这个人就是李宽，他应该是老成员。
　　“巧了，我也没吃。”几个人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李宽看清人连忙改口，“社长你来了，都怪我工作没做好，耽误了你吃饭时间。”
　　齐沉没理，他打开活动室的门锁，径直进去，坐在办公椅上。看向三人，“谁先来？”
　　黄毛自告奋勇，“我来。”
　　齐沉低眉翻开他交上来的辩论稿，然后询问他写这篇稿子的角度和为什么选择这个切入点。
　　黄毛汇报完后，齐沉耐心的进行评价，然后指出他的不足，给出很多建议。
　　这么看来，齐沉倒也不是这么不通情达理，那昨天对自己为什么只简单回复两个字——重做？
　　李宽的流程也差不多，齐沉简单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讲了自己的见解，说了很多他应该改进的地方。
　　齐沉把稿件还给他们，说道：“好了，你们两个赶紧去吃饭吧，下次能一遍做好就不要再让我让你们当面重新汇报了。”
　　“收到社长。”李宽呲牙。
　　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活动室，齐沉喝了口水，目光看向林哲。
　　林哲被看的有些发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这个人又像齐沉又不像齐沉。但林哲很难从这双眼睛里看出别的感情色彩，只有对社员的冷漠无情。
　　就好像两个人不曾见过面，不曾吃过饭，不曾相处过一样。如果不是名字一样，长相一样，穿衣风格一样，林哲甚至都不敢认这人是齐沉。
　　“你在发什么呆？”齐沉发问。
　　林哲赶紧递上自己的新稿件，然后开始解说自己的辩论角度和想法。
　　齐沉在一旁默不作声，和解决前两个人不同，他听完林哲的发言后反倒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手里的文件。
　　林哲有些疑惑，“社长，怎么了吗？”
　　“套的模板？”齐沉视线从稿件转移到林哲身上。
　　林哲被看的有点不自在，低着头，“不能用模板吗？”
　　“能。”齐沉，“但是要少用。辩论最忌讳思维定式，而且辩论本身其实是……”
　　齐沉忽然不说了，林哲疑惑又怎么了。
　　“算了，不说这么多。”齐沉：“你昨天发完邮件之后在忙什么？”
　　这是打算聊天吗？
　　“在图书馆。”林哲如实回答。
　　“最近有考试？”齐沉。
　　林哲：“专业课考试。”
　　齐沉沉默了一会，然后递回林哲的稿件。“好了，你也去吃饭吧。”
　　这就结束了？不像刚才一样点评一下然后给点建议吗？
　　林哲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
　　“ ？”齐沉：“什么为什么？”
　　林哲：“为什么算了，为什么不说那么多？”
　　齐沉似乎能听出来林哲的画外音，但他不打算戳破，他觉得现在这种社长身份就很好了。他淡淡道：“你又没问，我为什么要说？”
　　林哲：“我没问就不说了，你不是社长吗？”
　　“你这是怪上我了？”齐沉。看林哲低着头沉默，他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线状态，如果我跟你说太多，你还是像昨天一样不回复，我又何必去浪费那个时间。”
　　他昨天确实没回复……
　　“我让你重做，你那时候怎么不问为什么？”齐沉抬眼看他，“你直接发一句‘辩论稿有什么问题吗？’我也会跟你解释辩论稿的问题。”
　　“现在过来问一堆为什么，你不觉着自己很奇怪吗？”齐沉收拾了下桌面的东西。
　　林哲觉得现在气氛确实有点尬，他想给自己一个台阶，“那社长，我这版辩论稿还需要改吗？”
　　“虽然做的不好，但是不用。”齐沉起身。
　　“为……”林哲欲言又止。为什么？
　　齐沉靠近他，注视着林哲的眼睛，“不是要考试？”
　　林哲愣住，有必要这么近吗？
　　“而且，你也没必要装作很努力的样子。”齐沉缓缓走向门口。
　　“什么意思？”林哲。
　　齐沉：“你面试的时候不是说，参加社团是想保绩点加学分吗？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何必这么努力，不如把更多心思放到你的考试上。”
　　林哲没有说话，齐沉也没有跟他继续耗着，先他一步出去了。
　　晚上林哲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手机，收到赵武这个小朋友的消息。
　　赵武：大哥，你怎么不上游戏了啊？
　　也是，最近也一直没心思顾着玩游戏了。他打开手机里的猫和老鼠，最近有很多新活动，林哲一直在点红点。直到消掉所有的红点，林哲才打开好友列表，比起小老弟十多条的未读，更引起林哲注目的是沉溺的在线状态。
　　忽然他收到一条组队邀请，是别飞我的。林哲点了接受。
　　宿舍现在就林哲和周阳，周阳在电脑旁边带着耳麦打LOL，林哲也找出耳机带上。
　　“哈喽哈喽，好久不见啊！来打一把？”别飞我语气很热情。
　　林哲轻轻嗯了一声，队伍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沉溺。不过那人一直没开麦。
　　“你有好友吗？今天吃我一拳没在，他和朋友吃饭去了。不然只能三排了。”别飞我。
　　林哲想了想，“有一个。”他拉了小老弟。
　　［扛刀找猫的小老鼠已加入队伍］
　　“哈哈哈，你好友名字很狂野啊。”别飞我。
　　林哲说：“我也觉得挺有趣。”
　　小老弟私聊林哲说今天爸妈都在家，有点晚了不能开麦。
　　小老弟扣字在队伍频道说：你们好。
　　沉溺是队长，他点击开始匹配。
　　整个游戏过程中，林哲一直有一些心不在焉，甚至在猫来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一直往一处走，结果直接被拍抓了。
　　别飞我虽然看出来林哲有些发呆，但还是不计较太多，“我能救。”
　　别飞我在房间外卡视野投掷了冰块砸到猫，但林哲没有跑而是原地愣了一会，结果又被抓了。
　　别飞我：“……”
　　“别睡觉了，清醒一点。”沉溺。
　　啊？林哲回过神，开始点挣扎键。
　　推奶酪的小老弟也觉得这位邻居大哥有点演。
　　林哲听到沉溺说话，才算回过神，开始认真打游戏。
　　沉溺玩的是拿坡里，用一个斜塔封住火箭，把汤姆的无敌拖没，然后一个罐子砸下。林哲下来后也立马翻滚并放了一个朋友，在猫即将靠近的时候用钩子把猫拉开。
　　后面的也打了几局，林哲没有去管太多，专注于游戏中，虽然上午和齐沉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沉溺和他说说而已，他会忽然有种安心的感觉。这几局游戏林哲始终和沉溺形影不离，不是林哲刻意的，而是两个人都有意无意的凑在一起。偶尔沉溺会说话报信息或者告诉林哲应该怎么怎么样。
　　“你俩真是好搭子”别飞我说，“每局不是你MVP就是沉溺MVP。你俩配合比我和沉溺还好。”
　　打完游戏林哲躺在床上，酝酿着睡意，其实他也冥冥中有种感觉，因为这个沉溺听声音真的很像……很像某人。不过他也不能肯定，首先齐沉不一定会玩这种小学生游戏，其次如果真是他，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自己的声音呢？况且之前做家教的时候他还问过要不要洗衣服，沉溺也没有说太多，如果真是齐沉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清晨林哲醒了过来，室友们还在睡觉，陶毅彻夜未归。他洗了个脸，出了学校在外面找了个早餐摊吃早饭。
　　这个摊位还挺受欢迎，不过这家早餐摊不是天天都在S大出摊，不过只要他们家在这，人就会很多。林哲买完东西打算在这吃，放眼望去已经全都是人了，也不都是大学生，附近居民区的老人和上班族也很多。
　　好歹等一家人吃完后腾出一个桌子，林哲才坐上吃上东西。林哲咬了一口油炸糕，心里评价着这豆馅做得真不错。
　　正吃着，林哲好像在隔壁马路看见了齐沉。齐沉穿着短裤和白色背心，他走向这个早餐摊，点了东西，林哲低下头吃饭。
　　“小伙子又来了，还是老样子吧？”摊主是个四十多的大姐，她此时正在炸油条。
　　摊主把齐沉的东西装好，听齐沉说在这吃，她有些发难：“就是位置……现在没有空位了。”
　　齐沉似乎看到了林哲，接过早餐向他这里走来。一份早餐放到了林哲的桌子上，齐沉礼貌地问：“对面有人吗？”
　　林哲摇了摇头。
　　齐沉面对着林哲坐了下来，林哲看着他，齐沉身上冒着薄汗，看样子是晨跑结束。林哲还是第一次见齐沉穿成这样，比他平时暴露多了。
　　林哲一直以为他是大衣风衣爱好者，没想到穿成现在这样也挺好看的。齐沉伸手去拿林哲那边的辣椒油，背心胸口位置完全敞开了，一眼望去全是满面的荷尔蒙气息。林哲赶紧掰一块油条泡进豆浆里，低头默默吃着。
　　“你早上有课？”齐沉问。
　　林哲：“没课。”
　　齐沉：“你经常来这吃吗？”
　　林哲舀了一勺豆腐脑，“也没有很经常。”
　　“嗯。”齐沉。
　　“齐…齐社长原来有晨跑的习惯。”林哲。
　　齐沉眉毛轻挑，眼含笑意：“嗯，早起跑步有好处的。”他端起豆浆碗：“你考试准备得怎么样？”
　　林哲像是在想些什么，然后说道：“我想了想，或许我要对你们说声抱歉，是我太功利了，既然加入了社团，就应该做出点什么贡献来，我想我还是要学习辩论的。”
　　齐沉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所以社长你可以给我安排任务，我也会认真对待的。”林哲语气很真诚。
　　“那就重新做一次上次的辩论稿。”齐沉。
　　林哲记得，上次齐沉说他的辩论稿还是有问题需要改，但不用改。就是在这里两个人似乎有些谈崩了，林哲事后想了想，也着实过意不去。
　　“好。”林哲点头答应，点头时脑袋都靠近齐沉了许多。“那我需要什么时候提交，是发邮件还是当面交给你？”
　　齐沉轻弹了一下林哲的额头，“先好好吃饭，你做好了就给我吧，当面。”
　　“OK。”林哲继续吃饭。
　　桌上电话响了，是齐沉的，是微信视频通话邀请。齐沉懒得拿手机，便直接在桌面上点了接听，齐沉的脸以俯视的角度出现在右上角的对话框。而大片屏幕出现的，则是一个女生的脸。
　　“你回宿舍没？”女生懒洋洋地问。
　　林哲能看到这个女生的脸，他见过，这个女生就是上次在元盛居坐齐沉旁边谈笑风生的女生。
　　齐沉压低了声音：“还没，干嘛？”
　　屏幕里的女生正在绑头发：“给我带早饭，我突然想起来我有早八，可我还没洗头发还没化妆，如果去吃早餐就要迟到了。”
　　齐沉：“嗯。”
　　通话结束。
　　林哲没敢看齐沉，低头把那个豆浆碗里被泡软的油条戳了好几次。从齐沉开始接电话他就刻意拉远了身子。
　　齐沉擦擦嘴，拿起手机站起了身，“我吃完了，先走一步，你慢吃。”
　　林哲迟钝地点了点头。
　　那种交流方式一看就知道两个人关系很好，林哲在想他们是不是恋爱关系，但他想破大天也没有用，这种事情得问本人才知道。
　　就像那些爱八卦的人一样，当齐沉挂断电话后，满脸笑意地问：“社长，这是不是嫂子啊？”
　　只要这么简单问一句就可以确认。但林哲首先不是那样的人，其次林哲也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问这种私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