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铭记》逆游的金鱼

116、抽签

　　林中沙响，鸟叫声稀零。
　　山中的气候凉意更早。
　　秋气未及侵染，却也偶有几片黄叶侵蚀……
　　郭紫嫣踏着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的走到青潭旁，却见沈星辰等人正在青潭旁边弯着腰看着什么，跃步上前大喊一声：“嘿……”
　　一真一柯二人蹦了起来，一真道：“紫嫣，你要吓死人啊？”
　　郭紫嫣笑道：“你们在看什么啊？”
　　“这个。”谢青指着面前一排小树苗：“刚好你也来了，星辰就可以一起讲了。”
　　众人身前的几棵小树苗，每一棵的形态都不同，有的旺盛，有的垂败，有的高大挺拔，有个矮小萎靡，有的生龙活虎，有的却是死气沉沉……
　　“这些都是我让三位师兄选好同样大小的同一树种，又在同一时日同一时辰栽种，且连平时浇水施肥的量也是一样的。”
　　郭紫嫣不免心中泛起了嘀咕，看了沈星辰一眼：“那为何有的活得好好的。”指了指其中一棵仿佛即将枯萎的树苗说道：“这棵却像是要死了一样！”
　　“虽然它们的生长环境都一样，但是它们所受到的影响却不同。”
　　所有人看向沈星辰。
　　“我让三位师兄在某一件事上做了区别对待。你们看这一棵。”沈星辰指向其中一棵树苗说道：“这一颗树干结实，枝繁叶茂，生机勃勃，那是因为一桓师兄每日都在赞美它，赞美它长得好，长得壮，长得比别的树苗快。”又指向方才郭紫嫣所指的树苗说道：“这一棵，我又让一桓师兄每日对它说，你长不大，吸收不了肥料，你快死了，你是活不成的。”
　　方文远紧皱眉头：“就这样？是不是真的啊？”
　　沈星辰又指向一棵树苗说道：“这一棵，我让一真师兄每日咒骂于它，所以这一棵树苗干瘦叶小，但它的树干必定比那可大小相同被说得一无是处的树苗更为紧实。”说着，沈星辰右手一划，两棵差不多的树苗拦腰截断，看着切面，确实如沈星辰所言。
　　张一琳问道：“星辰，为何会如此？”
　　“因为前面说到，一桓师兄一直在说它长不大，经过长时的积累，它便不会吸收每日的浇灌，所以便营养不良。而这一棵虽然个头大小差不多，但是一真师兄每日在咒骂，说一些难听的话语，甚至抱怨，它虽然可以吸收其养分，可却含有怨气，便如我们人一般一直保持着紧张的精神状态，那么它的生长必然受限，所以在个头没有完全生长的情况下，其内部更为紧实。你们可以摸一摸，它的叶子虽小，应该也比其他树苗的叶子更为硬质。”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几棵树苗的叶子做了对比，确如沈星辰说的一般，很是吃惊。
　　谢青疑问道：“那岂不是与人一般？”
　　沈星辰：“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哪怕一块石头，一粒沙子，也可通过经历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亦或者是吸收日月精华而产生灵韵，便如我们修行一般，只是因其材质的不同，所吸收的灵气所产生的灵韵不同，我们的法器便是如此而来。”
　　张一琳：“这个上次你倒是说过，我们在感悟法器灵韵之后才能更好发挥法器的威力。”
　　沈星辰点了点头：“方才谢青师姐说到这些树苗会受语言的影响而生得奇形怪状，便是力的作用。”
　　“哦……”白瞬月恍然道：“这个二哥你说过，咒怨力！就是因为每日的咒骂，这棵树苗受到了咒怨力的作用，所以一直紧绷着，生长不开来。”
　　郭紫嫣笑道：“我也明白了，我也听你说过。”
　　沈星辰点了点头：“那我就再说得明白些，让大家都多了解一些。”
　　方文远说道：“哦……你给他们两个开小灶不叫我们。”
　　郭紫嫣气道：“说什么呢！星辰教授我修炼虚神之时顺便提及罢了，开什么小灶，不想听你可以走。”
　　“我听，我听……”方文远立即认怂。
　　沈星辰没有理会他们的争辩，继续说道：“人力，物力，山川水流和一些宝物的灵力以及紫嫣修炼虚神的精神力，还有我们的神识念力，你们应该都明白。那么我们主要说一下其他比较少见的力。”
　　白瞬月补充道：“咒怨力，心愿力，崇尚之力！”
　　沈星辰继续说道：“咒怨力，你们从这颗树苗上大致了解了，咒怨力也分很多种，方才就已经说明两种。现在我们说说心愿力。”说着，指向另外长得高大挺大的两颗树苗说道：“这两棵一棵每日被赞美，另一棵每日许愿，后者更为高大一些，可其内部应该没有前者紧实。”
　　说着，又将这两棵树苗砍断，依然如沈星辰所言。“这属于心愿力。”
　　沈星辰又指了指另一棵树苗说道：“这一棵树，我让一柯师兄每日敬奉，如神祇一般对待，所以这一棵树苗应该长得最好。不仅高大，且其内部紧实。”又是一挥手，树苗被砍断，可其树干切面看去，却与前面两颗差不多。
　　方文远说道：“好像没有你说的区别那么大啊！”
　　沈星辰看了看，笑了一笑，看似愣了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抱歉，抱歉……”一柯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星辰说的不对……是……我偷懒了……我没有完全按照星辰说的去办，所以……”
　　“啪”地一声响，一真一巴掌拍在了一柯的后脑勺：“星辰交代的事情你也偷懒，现在好了吧！”
　　“那我也不知道星辰是要这些树苗来给我们讲课的，我以为只是他觉得我们闲得无聊，所以就……”一柯急忙对着沈星辰说道：“星辰，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星辰微微一笑：“无妨。”
　　谢青急忙圆场道：“一真师兄，你也别怪一柯师兄了，若是星辰交代我办这件事，兴许我也会偷懒，前面有了事例，我们能够理解便好，既然是星辰教我们的，那必定是他经过考证的。”谢青对着沈星辰笑道：“星辰，你继续说。”
　　“我解说一下崇尚之力的用途，比如我们三清山所供奉的三清祖师的雕像，每日接受教众的供奉朝拜，其实早以内含神力，化无形以护三清山，以及我们白仙山内部，支撑着阵法。”
　　一桓问道：“那你的意思，我们白仙山的屏障其实是靠三清祖师的雕像所受的崇尚之力衍化出来的？我一直以为是靠着我们白仙山的灵气开启的。”
　　“我们白仙山的灵力强大，用以开启天诛剑阵为主，平日为了防止灵气外泄，还用锁炁的阵法锁住，所以开阵之时需要各位师叔伯同时解阵，那么掌门师伯才能开启天诛剑阵的真正威力。普照寺也是如此，他们的卍字守阵，与我们白仙山的天诛剑阵齐名，天诛剑阵以灵气为主，而卍字守阵以崇尚力为主，虽为守阵，却也蕴含极大的杀伐之力，又因需要平地起阵，所以在外界被人称之为‘地灭’。”
　　方文远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我们这算不算窃道师门的秘密啊？”
　　白瞬月对着一桓说道：“我刚才不是交代你别叫这傻子来吗？”
　　“别……别……别……”方文远哀求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沈星辰：“崇尚之力可攻可守，若是哪一日我们的师叔伯拿来对敌，你们也不需要惊讶。”
　　张一琳抢话道：“我听了一番，就感觉好像是我们对着树苗说什么，它就会按照我们说的去生长。”
　　“对，这就是语言力。这些树苗都是通过三位师兄的语言之力发挥出各种力的作用，靠嘴巴而已，其实已经包含了人的念力，精神力，以及心愿力在里面，若是我们直接用念力催动，便可将力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沈星辰说道：“即是我们道家所说的言出法随，也是佛门所言的心想事成。”
　　看着所有人看着树苗发呆，应该是对刚才自己所言的内容做个消化，沈星辰再次开口：“其实……”
　　所有人看向沈星辰。
　　“我重点想说的是前段时间一真一柯两位师兄问我的符文之力。”
　　一真一柯听到此言，立马精神了起来。
　　“我们先从简单的符文之力开始。”沈星辰说道：“如果一根树枝的尖端对着你们的眼睛，你们是否感觉不适？”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直不曾言语的岑碧雅说道：“自然感觉随时会被刺伤。”
　　“准确的说，应该是尖锐之物带来的不适感。从堪舆来说，此为尖角煞，亦有镰刀煞，风煞，至于堪舆我们暂且不说。”沈星辰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和一个正方形，“你们看这两个图案。”
　　众人不明所以。
　　“你们认真看这个圆形，这只是平面的土性，若是立体的实物应该更容易感觉出来。”
　　一桓：“没有看出什么感觉啊！”
　　沈星辰指了指正方形说道：“那你们认真看一下正方形，有什么感觉。”
　　许久，谢青说道：“如果非要说出个感觉，这正方形似乎比其他图案显得庄正。”
　　“是的。”沈星辰笑了笑：“那么圆形的物品，看久了便可以感觉到一种柔和的神秘感。”
　　谢青：“这和符文有何干系？”
　　“符文多为文字，却带有各种图形，原本的文字书写方式也如同画图，结合各种图形对人事物的影响，产生了力。而文字本身便有属于自己的力，传说仓颉造字之机，天地震动，鬼哭神嚎，再由念力引入灵力，加持催化之后，显现的灵力也就极为强大，巫族的符文亦是如此。”
　　一真问道：“那我们有没有机会跟你一样修炼符箓之术啊？”
　　沈星辰微笑道：“可以，虽然你们无法修炼神识，但也可以和紫嫣一样修炼精神力来催动符咒的灵力。”
　　“星辰这么一说 ，我倒是感觉开悟一般，明白了很多灵力的根源。”谢青看向沈星辰问道：“星辰，照你如此说来，其实只要理解其关窍，那么很多术法我们也是可以随时使用的。”
　　沈星辰点了点头说道：“理论上来说，只要理解了这些，即便很多术法我们没有接触过，但是只要看别人使一次，便可随时模仿出来。”
　　方文远拖着下巴说道：“我爹曾说过，也有过弟子天资聪慧，很多术法看一遍便会，那看来就是理解了各种术法的关窍。”
　　“术法只是对力的使用方式，万变不离其宗，最终还是要看使用者的修为境地，但……凡术招者，皆可破之。所以很多得道之人化繁为简，不再专攻于术招，只在修为。”沈星辰看向众人：“明日便是九脉会武，提前与你们说明白这些，对于那些我们没有见过的术法也就不止于措手不及。”
　　谢青：“还有一刻钟便到午时，我们要去太真殿抽签了。”
　　“那我们走吧！”白瞬月率先祭出紫灵，一跃而上，化作一道紫气飞去，众人也都纷纷踏上法器而行。
　　岑碧雅看着沈星辰，平静如水。
　　“师姐，怎么了？”沈星辰轻声问道。
　　“你准备进入几阶？”
　　沈星辰笑道：“我们白仙山弟子高手如云，可能途中便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物，又岂是我想如何便如何的！”
　　岑碧雅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沈星辰，从开始的严峻慢慢变得温柔，淡淡说道：“我只是怕你不愿意。”
　　沈星辰会心一笑：“还真有如此想法，但是我想拿件东西，所以与瞬月必须有一人进入八强。”
　　岑碧雅点了点头：“你心中欢喜便行。”
　　“走吧！”沈星辰也祭出雷击枣木剑，一跃而上。
　　岑碧雅碧水剑飘然，剑炁包裹周身，仿若碧绿水波环绕，心念一起，与沈星辰一同飞去。
　　太真殿前。
　　一寻与一愿，还有一唤三人，一见到白瞬月便急忙跑来。
　　一愿高兴道：“你们终于来啦！”
　　白瞬月惊讶道：“你们也能来啊？三清山这么没人吗？”
　　话音刚落，后脑勺便“啪”地一声响。
　　“谁啊？”白瞬月瞪大双眼，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来，却见守念面无表情，斜视着自己，白瞬月急忙笑道：“师叔，您老也来啦！这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去。”
　　守念完全没有理会白瞬月的意思，直接走了开去。
　　白瞬月对着守念的背影骂骂咧咧，惹得一寻三人不禁失笑。
　　“笑什么笑，守念师叔站在我背后也不和我说一下。”
　　一寻笑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白瞬月再次说道：“三清山的弟子都这么谦让的吗？你们三个也能来？”
　　一唤说道：“三清山的名额本来就比较多，我们也是凭着本事晋级而来的。一全与一念两位师兄也来了。”
　　白瞬月斜眼看着三人，满是不屑。
　　一愿急忙说道：“那还不是你和星辰教得好，不然我们怎么有机会前来。”
　　“这还差不多。”白瞬月总算是给了好脸色。
　　一唤问道：“星辰呢？”
　　白瞬月:“后面就来了。”
　　“这两个怪胎也能来啊？”
　　“听说是掌门师伯直接给斜岭峰的名额，点名让他们两个人来的，连门内比试都省了。”
　　“掌门师伯真是偏心。”
　　“那没办法啊！谁让他们两个人在此次巫族入山大出风头呢！不过，给了名额又如何，还不是得靠本事说话，我猜他们也撑不过两场。”
　　听着旁边的人议论纷纷，一愿急忙搂着白瞬月说道：“别听他们的瞎说。”
　　白瞬月看了一愿一眼，满是不屑：“我才懒得搭理他们，他们连给我和我二哥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嘿，好狂妄的小子。”白瞬月这一句话反倒是将刚才窃窃私语的两个人给惹怒了。
　　一唤急忙上前阻拦，打着圆场：“师兄，别生气，瞬月开玩笑呢！”
　　二人从头到尾打量了白瞬月一眼，“走着瞧。”一甩大袖便走开了去。
　　岑碧雅与沈星辰飞来，刚一落地，一寻等三人未来得及上前打招呼，守川大声说道：“众弟子听令。”
　　所有在场弟子纷纷站列场中，以十一纵队，十一横队排列，最后一排站着一寻，一愿，一唤，沈星辰，白瞬月，岑碧雅，以及刚走过来的张一琳七人，共计一百二十八名。
　　看着绝大多数人背背宝剑，英姿潇洒，那长相英俊秀美的师兄师姐更是多了几分剑仙气息。白瞬月忍不住道：“这背着宝剑就是更为帅气，更有侠客的味道。以后我也背着剑好了。”
　　沈星辰对着白瞬月做了个禁声手势。
　　“一旬一届的九脉会武今日正式开始，在场的弟子都是由九脉及三清山甄选而来的优秀弟子，共计一百二十八名，现以抽签形式排列对战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