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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山路十八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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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奔驰在辽阔的沙漠里。
遥想当初在天庭,每次轮到我扫地就一个头赛两个大,乍一运动完还头晕眼花浑身没劲儿至少躺个两三天才能体力恢复的差不多,按理说以我目前的体魄,这种考验肺活量的运动还是要少做,最好完全不做。
那么为了救人一命而做自己不擅长甚至很痛苦的事,可见那人的伟大心胸。
魔族倒是做的干净利落,眼下四面八方围了不少隐约的身影,我很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转念一想,或许我真的被擒,供出颜柯的下落应当能保住一命。
一只箭羽悄无声息的射穿我的肩胛骨,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脚步紊乱狼狈的趴倒在地。
一旦粘了血,隐身诀立即失效,我干脆一闭眼趴在地上,又不想自己太过狼狈,轱辘了一圈躺了下来。
真疼啊,捂着肩膀头,我太阳穴一个劲儿的抽抽,书里明明在要紧关头总是会出现一个天降之人挽救女主于危途甚至替她挡刀挡箭挡针挡暗器啊什么的,这现实生活当真是一点儿不沾边儿。
我嘶嘶着站起来,为首的魔兵笑了笑,“这么弱鸡的本事出来显眼不嫌丢人吗?”一阵哄堂,我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冷静,眼下活命比较重要,君子能屈能伸嘛!
我绽放出一个阳光灿烂又略带谄媚的笑,“我知道你们的目标其实是颜柯,放我一马,我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
见他不为所动,我迅速补充了一句“要我带路也没问题!”
只见他左边的眉毛狠狠挑了一挑,“姑娘,你误会了,我们不找什么颜柯,我们就找你。”
哈???
找我?找我作甚??
“那个,还望大哥给个明示,我没记得和你们魔族发生过什么过节……吧?”
他没再说话,转身向身后的人耳语了几句。
搞什么!等你处置嘛!白痴才听凭发落呢!聪明人从来都是自己想办法脱身!
跑了没几步,一阵寒光猛的从树丛里射进来,我猛的蹲下,寒光透过我的头发,不多时,头顶一阵焦糊的味道。
我摸了一把烧焦的头发,这是真要置我于死地啊……
“你别欺人太甚!要是把我烧成秃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怒火中烧往往会激发人的洪荒之力,我口中刚念念不久,他耐心耗尽般的冷哼一声,紧接着一把将我薅起来。
“小姑娘,今天我大发慈悲,让你死的痛快儿点儿。”
“你敢!杀神仙可是重罪!你不想活了吗!”我怒目圆睁,看他笑的如此欠揍,心里的不爽又上了几个台阶。
“人挺菜话不少”一阵哄笑。
我扣了扣胳膊,袖里的流光飞出,扎入魔兵的脖颈,他抓住我的手一送,整张脸憋成酱紫色,再说不出一句话。
有句老话说得好:“反派死于话多。不过你临死前能明白这个道理也算没白活。”
他紧紧抠住脖子,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我抽出他腰间的一把行云斩横在他脖子上,可恶,长得还挺高,我掂脚掂的很是辛苦。
“别动!不然他会死的很惨。”围在四周的魔兵果然不敢再妄动。
“按我说的做,不然……”手里的魔兵头目一直眼珠已经从正中央开裂,“救咳咳我咳咳咳咳咳”他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脖颈处来回游珍的针痕越来越明显。
流光一旦穿透他的皮,他身死魂灭,永世不得超生。
“不着急”我抽抽嘴角,“本仙女有的是时间可以跟你们耗。”
流光的威力巨大,人质应当撑不了多久,他一旦嗝屁我立马失去全部筹码,得想点办法。
正待我琢磨待会儿该往哪个方向跑比较容易成功逃脱时,不远处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
“承蒙你多日的照顾。”魔兵脖子里的流光穿出了他的锁骨,身影轰然倒下时,只听得她厉喝一声“一群没用的东西!愣着干什么!”
不好!我一个遁地诀,瞬间又被一股力量拽的破土而出。
“三脚猫的功夫,不如少拿出来丢人现眼。”
“柳相宜,你嘴巴放干净点儿!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卑鄙小人!”她冷哼一声,双手一使劲儿,我忽的被一股莫名的黑烟吊到空中,双腿腾空,肩膀疼的越来越厉害,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逃脱。
“不然呢?看你在我被困囹圄时妄图抢走我的丈夫吗?!”
“丈夫?该是前夫吧”在这种角度向下俯视,高大的魔族只是小小的一个个黑点,看不清他们的面部表情,柳相宜没再发出什么声音,我忽的一声坠到地上。
嘭——巨大的声响过后,四肢百骸想被撕裂一样,肩膀更甚,似是被数虫啃食。
那是被疼痛的浪潮顷刻淹没的滋味,五官已经扭曲,可喉咙愣是发出不了一丁点儿的声音。
“住手!”我勉强撑起头,舟舟及时的携大批人马踏云而下,想伸手同她打声招呼,可眼下连呼吸都牵扯肋骨像被马车撞击一样,我放弃了体面的笑脸,躺了下去。
有好戏看喽~
舟舟一出手,柳相宜压根儿没有还手的余地,生生挨了两巴掌后,又被一脚踹飞到地上。
“带她回天庭!我看太白还能不能护的了她!”头一回听舟舟如此尖厉的声音,想来她也一定为我的遭遇感到愤怒。
正当我打算撑起头来勉励一观这压倒性胜利的战争场面时,一声“住手”喊的我心脏一咯噔。
果然,虽迟但到的颜柯疯了一样扑在她身侧,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慌乱,如此失措,但他半跪在地上,双臂紧紧护住柳相宜,像护住当初以为是她的我一样。
颜柯啊颜柯,你好不公平。
我一个大活人,何况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在他眼睛不好使的时候给他做了那么多顿烤果子,虽然我吃的相对多些,但好歹也促进了他的恢复不是。
但他连哪怕一眼,都没能给我。
果然,柳相宜嘤嘤含泪的哭着扑在他的怀里,我的眉毛随着她在他腰际逐渐收紧的手一同挑动。
“颜柯,就算你瞎,今儿个人证物证俱全,这条长虫把我朋友打的面瘫了!现在她的眉毛动起来根本就不受控制!”
……
原本我是想解释的,但当大众的目光聚集过来时,我天灵盖一紧张,应激性的打了一个嗝。
如此错过了最佳解释时机。
舟舟根本看不得茶精,面对眼前得了便宜还卖惨的柳相宜气的简直要发作,向前一个大跨步几乎扯上柳相宜的头发。
“如今不是你想不想的事了!重伤天神,有你的好果子吃!”
眼看舟舟过来拉她,颜柯急的腾一下儿站起来挡掉了舟舟张开的一双手“你——!”
“得罪了,无论如何,相宜是我的内人,还请各位给我些时间,我定会查清楚并带她亲自登门致歉,至于这位姑娘的伤……”
我配合着在不远处哎呦了几声以展示自己此刻的痛苦不堪,多希望下一秒便能听他亲口说出“我亲自医治”这样的肺腑之言。
谁知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石瓶“里面是我族特有的创伤药材,姑娘用这个很快便能恢复。”
我躺在地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先如此吧。
舟舟也不好一味紧逼,毕竟眼下除了柳相宜之外,几个魔兵早已四散的无影无踪。
“我给你3日时间,如果你没来,谁也保不住她!”舟舟在我震惊的目光中想我缓缓走来,一个勾手,我已经从地上挪到了一位高大威猛的仙兵的背上。
“你好霸气哦”我悄悄凑到舟舟耳边对她说,显然她很受用“那是自然”,云层渐起,颜柯在我的目光中渐渐模糊不清,我累的不行,趴在仙兵肩头,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梦,梦到一堆人围着我摇头,舟舟更是哭的不成人形,那瞬间我几乎以为我寄了。
紧接着一转场又梦回那时的山洞,里面已经没了颜柯的身影,我忙跑出去寻他,还边跑边哭,也不晓得情绪怎么如此剧烈。跑了没多久,来到了一片熊熊火海前,我试探的叫了几声“颜柯?”没有回答,脑子竟失智般的跑进去,顷刻之间被烈火包围。
我还在跑,疯狂的跑,心脏好像要从口里脱出来,那时根本感受不到其他,只怕我跑的不够快,救不出颜柯。
隐约间望到一个被火海缠绕的身影,我脑子抽筋一样抱住它,抱住的瞬间我被一股巨大的疼痛惊醒,满脑门儿的汗,枕芯全被打湿。
“两日了,可算醒了,再不醒我一定活剐了那条长虫!”舟舟眼里的熊熊烈火在望到我的瞬间恢复宁静,我道完多谢接过她手中的药碗,规规矩矩的喝完。
“不苦吗?”她用食指点了点药渣放到唇边浅尝了一下,“噗噗呸”放下药碗,她细致的问我此刻的感觉“肩膀还疼吗?胸口可有什么不适?头还晕不晕?胃难不难受?……”
我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此处。
盯着药碗好久,我突然问她“我躺床上闭着眼睛的这两日,可有服药?”
“有啊,还是颜柯亲手给你喂的呢”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了。你话本看多了吧,人都昏迷了怎么服药!”
“哦”舟舟不忍看我如此失落的表情,轻轻的抚了抚我的脊背。
“咱换个人喜欢吧沅芷,你这么好,理应遇到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听了她的话,我突然有点儿想哭,果然人收了伤就会变得脆弱,我腾云诀没学明白一头撞到树上掉到河里没哭,扭伤脚踝一走路和针扎一般疼没哭,甚至被一箭射穿肩膀头也没流一滴眼泪,但舟舟短短一句话,突然让我很想哭。
“他实在不值得你如此的,忘了他吧,一颗心容不下两个人的位置,你得给值得你爱的人留一个位置。”她轻轻揉揉我的头,再像哄孩子一样的捏捏我的脸“无论是谁,都不值得我们以付出一切为代价去追逐”。
我点了点头,憋住嘴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轻轻道了声“好。”
那时我想的只是无论如何,我努力过了,我不后悔。没成想打脸来的太快,现实的冰锥到底毫不留情地刺进了我唯一温暖的心口窝。
不是口口声声不到黄河不死心吗?现实会惩罚每一个嘴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