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女非主流捉妖》夏荫浓

3、下界

　　三师兄自知失言，面色难堪，对冰蕊拱了拱手致歉。

　　大师兄掐指打开神识，额上的神印闪现冰蓝萤光，神识在方圆百里探了探，没有感应到柒柒。

　　“我们去前面找找。”

　　三人往前去寻，经过冰蕊身旁时，大师兄停驻脚步：“冰蕊师妹，三师兄是着急，他向来有口无心，你莫要见怪。”

　　是啊，就是情急之下才更显情真，这份偏爱从来都是毫不遮掩的。

　　她终于缓过来惊慌：“冰蕊明白，小师妹追捕的妖兽是低阶的，以小师妹的性子，不会硬撑，大师兄不必太担心，我同你们一起去找。”

　　这……，大师兄看一眼她的面色已恢复正常，点头道：“也好，若你无碍就一起吧。”

　　四人分成四路去寻，找了两个来回仍没有找到。

　　他们越发焦灼，商量着将九重天上上下下全寻一遍，神识中却传来师尊千里传音：“不必找了，柒柒已不在天庭，你们快回来！”

　　四人一怔，立刻回往华明宫。

　　重离仙尊端坐在正殿内，一身沉重，师尊向来宽厚仁和，对弟子们不曾疾言厉色过，很少有如此肃立静穆的时刻。

　　“天门神兵已特来告知，柒柒为追捕妖兽下界去了。”

　　“下界？”四人反应过来，俱是一惊。私自下界乃触犯天条，难道柒柒不知么？

　　大师兄第一个变色：“柒柒怎么如此随意大胆！且不说她能不能捉回妖兽，她可有想过此行凶险？”大师兄从未说过她一句重话，此时竟也忍不住发怒。

　　二师兄见此，心中担忧，他悄悄瞄一眼师尊的脸色，知道师尊同样焦急。祸已闯下，眼下只能补救。他小心试探道：“小师妹从未了解人间世情，凡人的喜怒哀惧，欲望和谎言，她如何分辨抵挡？骤然下凡，她会措手不及的！况且她法力修为不高，身旁又无一人相助，要是遇到什么大妖恶魔，该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师尊表情未变，似乎并不反对，于是壮起胆子提议：“师尊可有办法找她回来？”

　　三师兄听话听音锣鼓听声，瞬间意会，立马附和，连声音也刻意含了撒娇意味：“是啊！师尊，师尊想想办法吧！小师妹她不行的。”

　　冰蕊原本一言未发，此时也启唇：“师……”

　　还未出声，便被师尊的声音压了下去：“她法力修为不高，还不是你们素日骄纵的？”

　　“您还不是一样？”三师兄嗫嗫低语。

　　偏被师尊听见了，怒道：“住口！”调了几息才平复下来：“为师刚已掐指算过，此乃柒柒天命中劫数，非为师所能扭转，她只有度过此劫才能再度回到天庭。为师会将此事禀报玉帝，不予追究她私下天庭之罪。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你们也莫要执着于此，各自去吧。”

　　弟子们告退。未及殿门，三师兄仍未放下：“师尊既说是天命中劫数，为何又如此生气？”他转念一想：“莫非是因为烦恼未早些掐算出劫数？”他犹自猜想：“还是……”话未出口，头上便挨了一巴掌，原是二师兄打的。

　　“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替师尊教训你！”

　　二师兄不比大他多少，只比他早一点入师门，偏偏老是端师兄的架子。

　　三师兄吃痛摸摸后脑勺：“那你说是为何！”

　　……

　　二人还在争执，大师兄原本一直在沉思，此时返身回去，向师尊回禀刚才老君给小师妹赠礼之事。

　　重离仙尊听到金丹一节，虽没有开声，神情却分明松弛下来。末了，他微闭上眼，轻声诵道：“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行。福生无量天尊……去吧。”

　　……

　　灵霄宝殿内，太上老君位列三清之一，被奉为上宾，坐在席上观舞。

　　只听见重离仙尊在神识内唤他：“老君！有劳老君为我那不争气的小徒儿堪破天机倾心相助，重离在此深谢过。只是此举岂非有徇私之嫌？重离会叮嘱门下不得泄露此事。她一界小仙堂而皇之受此重礼不知推却，实在懵懂无知。望老君包涵一二。”

　　老君只抚须默笑。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重离仙尊收敛颜色，见好就收：“不知我那小徒儿敬奉了什么稀珍，竟引得老君以一颗金丹相赠？”

　　太上老君人坐在席上笑而不语，神识里却和重离仙尊聊上了，他假意不平道：“她，她能有什么稀珍？她东涂西抹几笔就白白换来一颗金丹！说起来还得怪你平素太抠搜，连个像样的法器都不给，老道我实在看不过眼。”好像说完这几句，气才顺了些。

　　重离仙尊被将了一军，竟背上了抠搜的浑名，天庭上有你第一，谁敢称第二？

　　他亦明白老君还在心疼那颗金丹，老君寻上千种灵草仙药，用三味真火足足炼够九九八十一日，尚只能炼出一颗金丹，况且金丹也只敬奉给天尊玉帝等人服用，私自给了一个小仙，亦是济私。

　　重离仙尊生受着：“是，老君说得是，柒柒既有了老君的金丹，少一两件法器也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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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斗了几句嘴后满意地偃旗息鼓，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吵赢了……

　　……

　　下界。

　　柒柒一路盯着那山猫追赶，旁的妖兽都顾不上了。

　　没想到那只被喂得圆滚滚的猫儿竟这么能跑，上蹿下跳地费劲得很，时不时瞪着一双绿色瞳孔回头望她一眼。

　　本仙子一早起来还饿着呢，结果就被你拖出来消食？你可是如雨姐姐预订下的，等抓到你，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它毫不犹豫地从仙台跳下去，柒柒什么都没想竟也直跟着跳了。

　　刹那间她如坠深渊，身子一直往下落，五识尽失，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急速失重令她生出恐惧，想叫师尊也叫不出声，不知过了多久才猛然苏醒。

　　哎呀，身上怎会这么酸痛？像散架了一样。她慢慢睁开眼，阳光猛烈，周围尽是树林，枝繁叶茂的，自己还卧在草丛中。这是哪儿？天庭有这样的地方？我是掉到第一重天了么？这是哪座仙山？

　　她慢慢爬起身，轻踏脚想腾云而起，可脚底哪有云来？换另一脚试试，也没生云。她又试着蹦几下，身子沉甸甸的，根本飞不起来，再双脚一起蹦哒都没用。

　　什么情况？她拍拍脑门用力回想，这才记起刚才好像从什么地方跳下来，醒来就到这儿了。

　　“快飞啊，快飞起来！”她心急地嘀咕：“怎么不能腾云了？”再看看四周一点云雾都没有，顺着树往上一望，却呆住了。云在天上呢！她抬头望远在万里之外的天，在天上，天上？！云在天上，那我在哪儿？我在——地上么？！

　　她不可置信地做着推测，低头竟看见自己穿着荆钗布裙，我的羽衣呢？地上还有一把弓箭和一个竹篓，里面还有一把弯刀。一阵记忆突然涌出来，像画面一般呈现在她脑子里。

　　她看见一个姑娘和爹娘住在林子里以打猎为生，其它不停闪现的画面都是混乱无序的残章断片，而这个姑娘就在刚才被一只什么野物追赶掉落山崖，似是身受重伤不治，而自己却进入了这具身体里，身上的伤也自愈了。

　　所以，我现在变成了这个姑娘？在天庭几百年也没听过有种事呀？再看看四周，果然身处山崖下，那头野物已经不见了。

　　快传音给师尊和师兄们，让他们来接我，神识呢？怎么没了？四周也全无一丝灵气，情形越来越糟了，不行，我得回去，回天庭去。

　　她攀着树从斜坡爬上去，四周被密林包围，看起来都差不多，随便选哪边走吧。

　　走不到百十步，听到身后有细微动静，像是在追踪她。会是什么？她快走几步躲到一棵大树边，回头一看，竟是刚才那头野物，它居然没有走远，一直在附近徘徊，跟在她身后伺机扑上来。

　　见已暴露，那野物干脆不再躲藏，瞪着一双黄褐眼睛目露凶光，龇出锋利的牙，和柒柒对峙着。

　　这是个什么物种？从未驯养过这样的，瞧着就非善类，体型比山猫大，浑身灰色的硬毛，四条腿一条尾巴两只耳朵，头是三角形，尖尖长长的牙口。

　　有点像天狗，但肯定不是它，且它身上没带妖气，也不能把它当妖收了。教养仙使曾教授过各种妖兽，怎么不记得有这个？若早知道会遇到，当初就该好好听讲的。

　　她掐指念诀朝那野物使去，它却纹丝不动，看来法术对它不起作用，这下怎么办？跑么？未必能跑过它，看原主的下场就知道了，该如何击退它？附近连个帮忙的都没有，得靠自己了。

　　她未觉察，不远处就有一人伏在草丛里看着，他路过这里，不期然遇到一人一狼对峙，根本不敢动。

　　对了，她眸中一亮，欣喜地想起储物袋中有一本《妖兽博闻》，众弟子人均一本随身携带的，让我翻出来找找，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乖一点别动，别动啊，千万别过来，让我翻翻天书。”她一只手去掏，另一只手朝它指了指。她在储物袋里摸索，刚摸到书的边缘，那野物就朝她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