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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断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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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沈渝的脑袋有点蒙,她看着陌生的房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温尧家,温尧的房间。
整体是干净清新的颜色,以浅蓝色和嫩黄色为主,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细小的微尘在光下跳跃。
沈渝猛然意识到,要迟到了!
她慌乱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九点四十八。
完蛋了,不仅彻夜未归,还无故旷课。
沈渝迅速下床,却发现整个人都不舒服。
除了被玻璃扎到的手有些疼,腰也酸痛,腿软得差点没站住,还有嗓子,又干又涩,疼得厉害。
她昨天到底干了什么,怎么这么难受?
记忆在脑海里拼凑,在喝了果酒之后中断,只记得醇香浓郁的美味,除此之外她完全失去印象。
想起一些酒品不好的人喝醉后的奇怪举动,沈渝有些担忧,自己应该没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吧?
跟她一起喝酒的人也不知道去了哪,沈渝总觉得他的房间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和昨晚好像不一样,但又找不到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
除了外套,沈渝的衣服已经被洗干净烘干放在一边,内衣裤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最上面,她脑袋一嗡,脸上发热。
换衣服的时候,沈渝满脑子都是这件是温尧洗的,也是温尧收回来叠好的。
洗衣液的味道与他身上的一致,像无形的催化剂,促使昨夜的热火余温重燃,又将人烧得不太清醒。
沈渝将换下的睡衣叠整齐摆在床尾,然后开门去找房间的主人,旋转楼梯可以让她在楼上看到楼下的情况,客厅空无一人。
下楼后听到厨房里传来一些动静,她好奇地走过去。
男生守在煤气灶台前,盯着沸腾的粥锅,没转头,手里的勺子轻轻搅拌着,“沈渝,你终于醒啦,粥快好了,等会喝一碗。”
沈渝看着他悠闲的背影,不免焦急,“我们迟到了!”
温尧转过头来,笑她,“今天周六,你忘啦?”
果然喝断片了,沈渝大梦初醒般,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哦……”她咳嗽一下,感觉说话时嗓子更不舒服了,针刺般疼。
温尧也听出不对劲,眉心蹙起,“沈渝,你感冒了。”
又是淋雨,又是喝酒的,折腾了一晚上,她不感冒谁感冒。
沈渝整张脸看着都很萎靡,也许是宿醉加感冒的缘故,下楼时连腰肢都酸软乏力,提不起精神,“昨天……”
温尧的手不由得握起,心紧张起来。
沈渝望着温尧,满脸歉意,“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个笑话听听吧。”
童年的那些事沈渝没跟别人提过,她感觉很幸运,会遇到一个愿意靠近她,听她倾诉,一起承担这些负能量的人。
“还有,谢谢你。”
温尧关了煤气灶的火,盯着沈渝的眼睛,几秒后问,“没了?”
这样还不够?
沈渝略微忐忑,“我喝完酒给你添麻烦了?”
她一脸坦荡,但温尧心里发虚,他趁着人酒醉时干的那些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证据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但他时刻做好了被沈渝“教育”的准备。
现在她这是真断片记不清了。
温尧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难过,试探道,“你记不清了?”
沈渝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撒酒疯了?”
“没有。”温尧一本正经地胡诌,“你就是一直抱着我说特别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还不肯撒手……”
真的假的,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不过知道自己没撒泼闹腾,沈渝就不担心了。
温尧盛了一碗白粥给她,又找出感冒药盯着沈渝吃下去,还检查了她手上的伤口,重新换了药。
一边换,他一边操碎了心念叨着,“你也太不小心了,昨天都没好意思说你,下着雨跑出去干什么,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就在外面淋一晚上?”
“我感冒了,还难受着呢。”沈渝吸了吸鼻子,感觉鼻子好像也堵起来了。
“活该,让你长点教训。”温尧绷起脸,锋利眉眼很有威慑性,沈渝没怎么见过他这副表情,难得被唬住,声音弱了几分,唯唯诺诺的。
“别说了,是我错了……”
人在情绪化的时候总会大脑空白做出一些傻事,沈渝也后悔,但她又觉得很幸运。
她看着温尧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和皱起的眉,伸手轻抚,“所以温尧,真的很谢谢你。”
他垂下眼,掩饰其余情绪,剩些愧疚心疼与自责。
“沈渝,我很担心你。”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刚吃完感冒药,沈渝精神欠佳,虽然有些瞌睡,下午也还是得去学校。
昨晚出来得匆忙,沈渝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没有钥匙,就算回去了家门也进不去。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温尧找了匹配的充电器给她,重新开机后跳出一串林爱萍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心里一跳,沈渝立即给林爱萍回拨了电话,大意讲了情况让她放心。
林爱萍嗓子哑得厉害,一边说一边哭,沈渝再不回电话她可能就要去报警了。
鼻腔酸涩,沈渝用力咬住嘴唇才缓解那种情绪,沈建良和林爱萍不是合格的父母,她同样也不是合格的女儿。
母女间本就不习惯寒暄,很快就挂了电话。
温尧察觉到她情绪不高,在她手心塞了一颗糖,“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
“我是小孩儿吗,还要用糖哄。”沈渝捏着那颗糖,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不是吗,未成年的小朋友。”温尧用手在她头顶划拉两下,“就这么点个子。”
“没剩多少天了。”
“哦,那也比我小。”
沈渝怀疑他是不是来给她添堵的,撕开糖纸咬进嘴里,草莓奶糖的味道渐渐化开。
“我要回学校了。”嘴巴里咬着糖,她的声音有些含糊。
“现在你需要休息。”
“不用。”沈渝嘴硬,其实她头昏昏沉沉的,人也不太舒服。
温尧看得出来,强制她上楼,“别想其他的,再睡一觉。”
“会不会来不及?”沈渝有点担心。
温尧看了眼时间,“现在十点三十四,两点到校,从这里过去需要十五分钟,除去准备收拾的时间,你还有三个小时能用。”
他推着沈渝往房间走,“来得及的,到时间了我喊你。”
“那你呢?”
“我?”温尧微挑眉,“如果你愿意分我半张床的话……”
“我不愿意。”她拒绝得太快,温尧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别传染了。”
“哦,是这个原因啊?”
“……”
就这样,沈渝又在温尧的房间里睡了个午觉,被他盯着躺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沈渝也终于反应过来温尧的房间到底哪里不对劲。
房间的床单被套和昨天不一样了,虽然是类似的色系,但花纹不一样。
他什么时候换的?
为什么要换?
难道她喝完酒之后吐了,弄脏了?
不然是为什么呢,沈渝并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她想问温尧,但眼皮太过沉重,被子太过柔软,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温尧提前了二十分钟来喊她起床,这一觉睡得太安稳,被喊醒时沈渝有点不情愿。
“别赖床。”温尧捏了捏沈渝的脸,她很勉强地睁开眼,挣扎着爬起来。
“真乖。”像夸奖小朋友一样,温尧揉了揉沈渝睡乱的头发,“奖励一朵小红花。”
“幼稚不幼稚。”沈渝揉一把脸,迫使自己清醒。
很快她意识到一件更严肃的事情,温尧把她的外套也丢进洗衣机里了,现在晾在阳台还没干。
那她该穿什么?
见她愣着,温尧问怎么了。
“没有外套穿了。”
温尧也没想到这一点,“等着。”
随后他就从自己的衣柜里找了一件小一点的卫衣外套给沈渝,略为宽松,没有大面积印花,中性风,烟灰色,不细究是看不出来的。
沈渝缩在温尧的衣服里,脑子里是羞耻的想法。
她睡了男朋友的床,现在还穿着男朋友的衣服。
*
再过几天就是二模,二模成绩出来后要开家长会。
二模也是沈渝和温尧打赌的考试,于情理她希望温尧赢,但胜负欲上她不想输。
这几次周考的排名,沈渝第一时间就是去找温尧的名字,对他的名次比自己的都关注,有波动起伏,但离他说的三十五名还差一段距离。
沈渝自己的排名还是稳定的,但再也没达到一模的成绩。
两人之间隔了几乎三十个人的名字,距离上而言,沈渝希望他可以离自己更近。
昏昏沉沉地完成下午的周测,好不容易熬到下晚自习,回去的时候林爱萍难得在客厅等她帮她开门。
林爱萍的眼睛红肿,沈渝心里的愧疚浓郁几分,让她去早点休息。
家里的灯光好像都比平时暗淡几分,写字的手也沉重,身子像被挂了庞然重物般艰难。
关于二模,沈渝其实很紧张,这些天无论是身体还是情绪都不在状态,她害怕一落千丈,害怕结果会令她难以承受。
这次的考场是随机分配的,她和温尧都在高三楼,只不过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三楼。
开考前,沈渝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温尧倚在后门口等她,他就拿一个纯黑色笔袋轻装上阵。
沈渝就隆重很多,到考场还有十来分钟复习,她带了自己精简的笔记准备再看几遍,还有水杯和手表,满满地捧了一手。
看她这一堆摇摇欲坠的东西,温尧帮忙分担了几样,在考场门口给她。
沈渝准备进教室,刚转过身忽然感觉到耳边一阵热意,她偏了偏头,看到温尧俯身,然后就听到一句,“沈渝,你这次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赢?”
想起那个赌约,沈渝顿住脚步看向他,“怎么会,我就怕你输。”
“嗯,那你自己可不要失误了。”
“不可能!”
“那就好,加油了,我的小朋友,考得好有奖励。”温尧看着她重复一遍,“与赌约无关,我私人的奖励。”
耳朵迅速变红,沈渝逃进教室。
这里来来往往都是熟悉或陌生的同学,他们俩距离靠得那么近堵在门口说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注意到。
沈渝垂着头找到自己的位置,也不敢多看其他人的反应,脑海里还在思考温尧刚刚说的。
所以,有什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