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薄荷》见南山哦

24、打赌

　　新学期相见，同学们穿着新衣服，以全新的状态迎接新学期，看起来过年期间吃得很好，脸都圆了。

　　虽然假期已经结束，但节日的氛围还没过期，大家的心也没安定下来，教室里闹腾得很。

　　上学期的期末考成绩学校已经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了家长，沈渝发挥得非常不错，突破年级前一百的大关，挤进了班级前十，年级前五十。

　　如果高考按照这种状态发挥，考上心仪的学校基本不成问题。欣喜之余沈渝也更为谨慎，时刻提醒自己戒骄戒躁。

　　这会儿班长刚把班级排名表贴到教室后方，一群人就挤过去团团包围。

　　沈渝不想凑这个热闹，等人散开才过去，找到自己的排名开始分析。

　　一直是短板的数学名次爬上来了，语文和英语稳定发挥，两门选修课等级都过了A。

　　看完自己的，沈渝目光往下移，停留在温尧的名字上。

　　中下偏下的位置。

　　在乎一个人的时候，会不由自主思考有关他的一切，他想考的学校，他的目标，以及对未来的想法。

　　无从知晓，但又忍不住好奇。

　　看完排名和分数，沈渝转身回座位，却直接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鼻尖嗅到属于他的气味。

　　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谁。

　　教室里吵闹，他们站在没什么人注意的角落。温尧嘴角勾着笑，看着沈渝往旁边躲。

　　拉开一段距离，沈渝走向自己的座位，温尧也跟着她。

　　他不是来看成绩的？

　　沈渝有些疑惑地扭头看他，这人偏偏冲她挑眉。

　　果然，他不是那种在乎自己排名和分数的类型。

　　“跟着我干什么？”沈渝停住脚步。

　　温尧也停下，眼底含着笑意，“不能跟？”

　　“不能。”沈渝往后退，再次警告他，“不许跟。”

　　手心莫名其妙出了汗，教室里人多眼杂，就算什么也没干，但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他们拉拉扯扯，不免又是一阵起哄，很容易暴露。

　　沈渝便立即跑回座位，坐下后又去找温尧的身影，这人难得听话，竟真的没跟过来，乖乖回了自己的位置。

　　于是她莫名其妙放下心，继续翻开书复习。

　　*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大家还没正式进状态，老班把晚自习的时间留给大家自由安排，并根据每个人的情况进行一对一谈话分析。

　　沈渝的问题不大，老班对她很放心，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放她回去了。

　　但轮到温尧时，他被喊出去讲了很久，他们站在教室外面，室内的沈渝根本就听不见谈话内容，只看见夜色里的背影。

　　白炽灯光线刺眼，沈渝握着笔略微用力，写下刚算出来的答案。

　　到底在讲什么，要这么长时间？

　　该不会是被老班发现他们的地下情了？

　　不可能吧，他们明明很低调的，而且刚才老班看她的眼神包括跟她的交流也不像发现的样子。

　　也许是人干了坏事心虚吧，沈渝不免有些忐忑。

　　一份专题练习磨磨蹭蹭一晚上才勉强写完，效率极其低下。

　　下晚自习回去的路上，温尧走在沈渝旁边，情绪略微低落，今晚被老班教育了一顿，他有点烦。

　　父母已经替他铺好了路，家里长辈包括老师给他提供的最优选择和最佳建议都是出国。

　　前段时间手续和计划都筹备了大半，但温尧本人甩手不干了，这下可把为他操心的长辈们急坏了。

　　劝过骂过，但温尧难得态度坚决，郑重其事地宣布，他选择留在国内备战高考。

　　最意外的还是温尧父母，他们的教育理念一向不把成绩和分数放在第一位，只要不干违法犯纪和触犯道德底线的事，在其他方面对温尧还是很纵容的。

　　所以温尧从小到大就过得比较自由，不太把学习放在心上。

　　起先他们都以为温尧是在开玩笑，以他的成绩顶多在国内上个普通大学，一个不小心一本都够不上，于他而言这不是最好也不是最稳定的路。

　　几次沟通之后知道他铁了心要走这条道，温爸爸和温妈妈虽然不太赞成，但也尊重他的选择。

　　温妈妈问过他，“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子？”

　　当时温尧愣了一下，没否认，很诚实地回答，“也有一部分原因。”

　　但更多的还是不想离开，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熟悉的亲人朋友，每天都走过的街道，爱吃的餐馆。

　　以及好不容易拐到手的小兔子。

　　都在这片土地，难以割舍。

　　即使连班主任都来劝他，替他着急，温尧还是想留下，他看了看身侧的沈渝，她似乎有点累，一路上也没怎么讲话。

　　可能是被哪道题绊住了吧，整个晚自习都抓耳挠腮的。

　　想起沈渝炸毛苦恼的样子，温尧忍不住伸手揉了她的头发。

　　脑袋一沉的沈渝惊讶抬眼，不满地皱了下眉，将他的手挥开，“不要动手动脚。”

　　温尧替她把额前碎发捋了捋，收回作乱的手，“我周六来找你学习。”

　　既然是下了心要做的事情，那一定要尽全力完成。

　　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才能赶上，但至少要保证和她待在同一座城市。

　　同一所大学不太现实，温尧十分清楚自己和沈渝的差距，他没日没夜地学都不可能达到那种水平，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她附近的才是明智之举。

　　他说这话沈渝也不意外，不过她以为温尧一定是又假借学习名义来找她，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拒绝，但现在他们的关系不同了。

　　更何况，心底深处，沈渝也是希望见到他的，不过她才不会那么明显地表现出来，只淡淡地应一声“嗯”。

　　到时候一定会影响学习，不过没关系，提前多花些时间把学习任务完成就好了，等见到温尧再认真谈恋爱吧。

　　结果到了周六，沈渝已经做好不务正业的准备，奈何自从坐到图书馆，温尧居然一直在埋头专注学习。

　　没有意想中的“打扰”，沈渝频频抬头看他，奈何温大少爷只顾得上紧盯手里的书，眉头紧拧，一点都没察觉自己的女朋友正看着他。

　　这很反常。

　　看起来不像是演的，他是不是吃错了药？

　　沈渝思索着，很快决定继续学习，他不打扰自己，那最好了。

　　快到中午饭点，沈渝抬起头，发现温尧仍沉浸在学海，她终于忍不住，“你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

　　“我不太习惯。”沈渝很质疑地打量了他一番。

　　复健学习的温尧揉了揉酸软的脖子，一脸你瞧不起我的表情，“我一直都是个很认真的人，好不好！”

　　“没看出来。”明明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那我给你举个例子。”他转着手里的笔，朝着沈渝挑眉。

　　“比如？”

　　“喜欢你。”

　　“……”

　　即使是很随意的口吻，但沈渝的心还是漏跳一拍，面上却不显。

　　她一脸质疑的表情激起了温尧的胜负欲，“不信的话打个赌？”

　　“赌什么？”

　　“我的二模班级排名。”

　　“行。”沈渝综合分析了一下自己对温尧成绩的了解，选取了一个折中数，“四十二名左右，不会高于四十。”

　　班里总共就四十八个人。

　　“沈渝，你是真的看不起我。”温尧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沈渝讲的确实是他平时的排名，但他不服，想证明自己，“我赌三十五名之前。”

　　这个跨度还是很大的，距二模两个月左右，说实话沈渝不太信温尧能进步这么多。

　　她感觉自己赢定了，“输了怎么办？”

　　“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好。”

　　沈渝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这让温尧很不爽。

　　“还有，下周六别忘了。”温尧提醒她。

　　“忘了什么？”沈渝明知故问，温尧也不急。

　　“忘了也没关系，我会提醒你的。”

　　桌子下的腿伸到沈渝那边，勾着她的，夹在中间。

　　沈渝动了动，没抽得出来，她又用了几分力，两个人几乎要打起来。

　　温尧腿长力气大，逐渐放肆，膝盖就这样撞到桌子，“砰”的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沈渝笑出声，“活该。”

　　“沈渝，你别笑，真的很疼……”温尧揉了揉膝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疼也不关我的事啊。”她还在笑，“你去问桌子。”

　　“我不管，”温尧胡搅蛮缠道，“总之你有责任，你得负责。”

　　“你说怎么负责？”

　　“帮我揉揉。”

　　他的腿又伸过去，沈渝一脚踢回去。

　　疼上加疼的温尧眨巴眼，“好无情！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男朋友了？”

　　“对不起，我最爱的是学习，你是个意外。”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渝发觉自己和温尧之间丝毫没有营养的对话越来越多，明明浪费时间却还乐在其中。

　　沈渝又踢了踢他的脚，“不会的可以场外求助，教你哦。”

　　能屈能伸的温大少爷笑着回，“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嗯，说到做到，不反悔。”

　　*

　　温尧生日前一天，沈渝特意定了个十一点五十九的闹钟，卡点给他送了生日祝福。

　　这个点他不可能睡觉，直接回拨了一个电话。

　　凌晨安静，爸妈已经睡了，家里隔音不好，沈渝接起电话，放低声音，“干什么？”

　　“想亲耳听你说一句。”

　　“说什么？”沈渝装傻，偏不说。

　　“你觉得呢？”温尧也不着急，就这么沉默着，等她说。

　　夜里静谧，呼吸是清晰的，沈渝先憋不住。

　　“生日快乐。”

　　听到自己想听的，温尧的声音变得更温柔轻快，“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嗯，早点睡。”

　　然而次日早上出了点意外，来接沈渝的是叶临。

　　“家里长辈给他准备了点惊喜，现在走不开，要不是我说我来，他可能想无证驾驶。”

　　确实像他会做出来的事情，沈渝笑一笑，“那麻烦叶临哥了。”

　　“客气。”

　　那边的温尧却有点愁，他的独处计划被打乱了，因为家里的几位姑姑和叔叔买了生日蛋糕来给他庆生。

　　不好拂亲戚的面子，只好留人吃饭。

　　于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温大少爷被强制留在家“应酬”，面对各位长辈的寒暄问候。

　　沈渝跟着叶临进门后，就看见被围在一群长辈中间的温尧。

　　似乎有感应般，他侧头看过来。

　　视线相触，沈渝看见他笑了下，很招摇，他今天也格外地像只花孔雀，张扬精致得很。

　　一楼客厅坐了不少人，于沈渝而言全是陌生人，她一时有些局促窘迫。

　　温尧暂时过不来，叶临看她不自在的样子，便道，“楼下人多，我带你上楼。”

　　沈渝跟着叶临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她还没细看就听见叶临说，“你先在这待着，我去拯救温尧。”

　　走前，他朝她眨了下眼，沈渝总觉得不简单，似乎是有所预谋。

　　叶临出去后，沈渝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房间，很快意识到这是温尧的卧室。

　　干净，宽敞，温馨。

　　整体色系以蓝绿色为主，浅蓝色的窗帘半拉着，落地窗透过的光线很好，室内明亮。

　　她走到窗边，被一张桌子吸引了注意力。

　　没有任何学习用品的痕迹，但上面放满了很多……做手工的用具。

　　毛绒绒的线，钩针，还有一堆她不认识的器械。

　　以及很多纸和笔，散落在桌面上，有很多写满了字，沈渝俯身去看，捕捉到无数自己的名字。

　　各种字体写的，或潦草或认真，但每一个都写得很好看。

　　沈渝忍不住想笑，他在拿她的名字练字呢？

　　可能看得太入神，沈渝没注意到开门的声音，等她听见动静的时候，就看见刚才还干干净净招摇亮眼的花孔雀被泼了一身狼藉，淡淡的酒味散发出来。

　　沈渝震惊地看着温尧，他同样震惊。

　　温尧好不容易从各长辈中突出重围，却找不到沈渝的身影，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被叶临带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想整蛊他。

　　正打算去找人，温尧就被这位表哥泼了一瓶香槟，泼完他还一脸“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嘴上也贱兮兮的，“不好意思，手抖。”

　　这人就是嫉妒他今天太帅了！

　　精心准备的穿搭就这么被毁了，温尧气冲冲回房间换衣服，却没注意里面有人，衣服撩了一半就和沈渝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