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薄荷》见南山哦

22、电话 “听听我女

　　第二天八点出头，沈渝到底还是裹着她那套灰不溜秋的保暖装备到了红平旅社楼下等温尧。

　　农村里的作息太过规律，这个点路上已经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不知道温尧会什么时候下来，沈渝就站在门口，盯着对面的路标发呆，脑海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从第一次和温尧有交际开始，到后来他莫名其妙的“纠缠”与追求，几个月前还是陌生的同学，现在已经换了一种亲密的身份。

　　思绪游走，街道里嘈杂的声响难以让人集中注意力，以至于沈渝没有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不是说不送的吗？”温尧的声音在冬日清晨干净清亮。

　　沈渝一愣，转头看到他，一双充满戏谑的眼睛，她嘴硬道，“路过。”

　　“那是不是正好顺路送我去站台？”温尧面上都是笑意，顺着她的话继续说。

　　“其实不太顺，但可以绕个路。”沈渝低下头，踢着路面上的小石子。

　　她脚边放了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温尧注意到，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奶奶让我带给你的，家里腌的咸菜和萝卜，还有些蔬菜，都是自己家种的。”说着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他应该也不在乎这些，“你别嫌弃。”

　　“怎么会。”温尧将几个袋子拎起来，分量不轻，“帮我跟奶奶说声谢谢。”

　　两人一起往站台走，隔得不远，走几步就到了，乡下的公交并不准时，今天的班车晚了几分钟，但他们来得巧，没等多久车就到了。

　　沈渝看着公交车开来的方向，“开学再见。”

　　“嗯。”公交已经在他们面前停下，缓缓打开车门，温尧拎着大包小包准备上车，“记得想我，电话联系。”

　　说完，车门合上，挡住他的身影。

　　公交再次启动，向前开走拐了个弯连车的影子也没了。

　　沈渝收回视线往回走，这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一种空落感。

　　离开学还有九天，也就意味着还有九天才能再见到温尧。

　　矫情地计算完时间，沈渝又想起温尧上车前说的那句电话联系。

　　什么意思？

　　他要给她打电话吗？

　　平时都是隔着微信文字聊天，连语音都很少发，打电话的话……会不会很尴尬。

　　也只有沈渝纠结这些，温尧才不管，当天晚上他就拨来了语音电话。

　　手机上的通话窗口弹出来，沈渝下意识就点了接通，直到对方发出声音，她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接得太快了？

　　懊恼已经来不及，她这些天状态不好，堆了好几份寒假作业没完成，刚才做题都做懵了。

　　果然，谈恋爱很误事。

　　“沈渝，在干什么？”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愉快，“是不是在等我电话，怎么我一打就接了？”

　　沈渝把音量调小几格，生怕被奶奶听到，压低声音说话，“没有，顺手接的。”

　　“哦，这样啊，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像猫咪的爪子，轻轻挠过她的心，分散掉她的注意力。

　　沈渝看着铺在书桌上的试卷陷入沉思，照这个速度，今天的任务又要拖到明天了，偏偏旁边还有个拖延她进度的重大危险因素。

　　“你呢，想不想我？”

　　他的声音传递过来后混了些电流，不像平时那么干净，但多了些质感，从沈渝耳边钻过来。

　　“还行。”最终她还是丢了笔，再没心思写题。

　　那边有低低的笑声，“还行是什么意思啊？”

　　她还不习惯同他交流这些肉麻的话题，主动转移，“你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有啊。”

　　“什么？”

　　“听听我女朋友的声音。”

　　“……挂了。”

　　沈渝真就给他挂了，手心有点热，脸也热，她看着微信新跳出温尧的消息，“还没听够。”

　　无不无聊啊？

　　她有点无奈，看着那四个字，几秒后又笑了。

　　确实无聊，做好心理准备后给他回。

　　“明天再听。”

　　好没有营养的对话，没什么主题，也没什么联系的必要，但就是这样持续了好几天。

　　以温尧的主动分享为主，丰富了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不管遇到什么，温尧都要跟沈渝念叨，浪漫的天空，偶遇的猫猫狗狗，以及好吃的零食，事无巨细地发过来。

　　沈渝平时看手机不勤，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几分钟不看就难受，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点开确认有没有新消息，一颗心都被这个小小的聊天框牵住了。

　　没有会失落，会思考温尧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消息，但其实距离上一条消息才过去了十几分钟。

　　有了新消息，却又不着急回复，不然显得好像她多期待他的消息似的，然后反反复复看好几遍，将对方发来的照片放大缩小仔细研究每一处细节。

　　甚至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上扬的嘴角。

　　拜年那几天是最忙的，每天都没有多少时间是能安静坐下来的，这边亲戚寒暄完，很快就来了下一波。

　　当然也是热闹的，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温尧刚跟沈渝讲完一堆亲戚间的搞笑琐事，脸上的笑容还没下去，还握着手机盯着聊天界面。

　　叶临从背后凑过来，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出声时吓了温尧一跳，“哟，咱尧哥怎么笑得这么花枝乱颤的，有什么喜事吗？”

　　温尧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反扣，整个人警惕起来，“干嘛呢！”

　　他反应太过激烈反常，叶临倒是更好奇，揶揄道，“怎么还藏着掖着，这么宝贝啊。”

　　八卦是每个人的天性，叶临小声问，“在跟谁聊天呢，跟哥讲讲？”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温尧神秘一笑，“你不如看看后面。”

　　叶临转头，瞬间如临大敌，慌不择路地逃窜，被温尧攥住胳膊差点摔个狗啃泥，耽误了最佳躲避时机。

　　那边小公主姚净宜刚从门口进来，目光正四处搜寻，很快注意到拉拉扯扯的温尧和叶临，快步朝他们走过来。

　　叶临头皮发麻，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认命地瘫倒在沙发上，“你怎么不说这位祖宗也要来？”

　　“说了你就能逃出她的魔爪？”温尧笑得很幸灾乐祸。

　　话落，姚净宜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狐疑地看着两个人，“你们在聊什么，是不是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没有，叶临哥在夸你今天穿得很漂亮呢。”温尧立即甩锅，迅速跑路，“你们聊，我去看看什么时候开饭。”

　　使完坏的大少爷心情愉快地跑开了，留下叶临无可奈何地面对姚净宜，小公主今天穿了件雪白的毛绒外套，短款，搭一条黑色丝绒短裙，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很闪。

　　妆容也精致，确实漂亮。

　　她凑到叶临面前，强势地挑起他的下巴，大眼睛眨啊眨，“叶临哥哥，你真的觉得我今天很漂亮吗？”

　　“漂亮，特别漂亮，把我迷得不要不要的。”叶临哪敢迟疑，坚定且肯定地一顿夸奖。

　　姚净宜听得高兴，一激动没站稳直接就摔坐在叶临腿上，衣服柔软的毛从叶临颈边蹭过，惹得他一阵痒，呼吸失去节奏，燥意弥漫。

　　他扣着姚净宜的腰把人抱到沙发一旁坐着，偏过头去调整着呼吸，“别闹，长辈都在。”

　　姚净宜挠了下他的手心，悄声说，“长辈不在是不是就能闹你啦？”

　　“……”

　　长辈们都顾着聊天，没有注意到这边两个小辈的打闹牵扯，只有温尧见到了他们的纠缠。

　　早就见怪不怪，温尧躲进厨房，重新摸出手机，看见沈渝终于回复了自己，禁不住扬起嘴角开始打字。

　　他正好堵在厨房门口，看手机看得太过专注，家里小姨见到这位高三生如此如痴如醉的模样，调侃道，“眼睛都黏在手机屏幕上了，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年后就到温尧生日了吧，十八岁，要不要大办啊？”

　　温妈妈听见，瞥一眼，“要成年了，随他吧，他心里有数。”

　　“之前说好的出国准备得怎么样了？材料都弄好了吗，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学校，我这边有朋友比较熟悉这些，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去联系。”

　　“不好说，他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件事之前已经商量过，当时温尧是同意了的，但这段时间他没再提过，以温妈妈对他的了解。

　　温尧似乎是想改变主意。

　　“这种事还是不要马虎，最好劝劝他，还是得慎重考虑。”小姨也为他操心，“以温尧的情况来说，还是出去对他的发展更好。”

　　温妈妈点头，从客观情况分析，出国的确是对于温尧来说最合适最好的选择。

　　但是最近温尧的状态很不对劲，这次寒假刚开始就不归家，回来之后也魂不守舍的，成天盯着手机傻笑。

　　再联想到放假那天去接他时，那个跟他一起走的小姑娘，温妈妈心里把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免有些担忧，他最好别做些没有分寸的坏事。

　　要是惹出麻烦来，他现在这么高的个子，她没把握一定能打断他的腿，到时候还得寻求场外援助，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