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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变故(上) 山雨欲来 ...
今日午后,钱钧来浥雨轩探望洛雨,告诉了洛雨一件十分出人意料的事。
那便是,今日一早,钱钧去玄凌子道长房中询问何时打醮起灵,玄凌子道长回答,暂时迁不了了。
钱钧问,为什么。
玄凌子道长说,因为来不及了,他们早就已经动手了。
钱钧问,他们是谁。
玄凌子道长没有回答,半晌才说了句,该来的总会来。
接着就嘱咐钱钧,让他和洛雨近日安安分分地呆在钱塘城中,不要轻举妄动。
钱钧摸不着头脑,再欲追问,便被玄凌子道长赶出了房间。
之后,钱钧就立马跑来张家找洛雨商议对策。
可洛雨听后,也不知如何是好,沉吟半晌只得提议,或当修书向远在京城的钱父禀明实情,以求示下。
听从洛雨的建议,钱钧当即在洛雨房中修书一封,托人寄往了京城。
然而,书信一来一回,也不知何时才能送达京城,又不知何时才能收到回信。
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另外,到底什么叫做“近日安安分分地呆在钱塘城中,不要轻举妄动”?
这“近日”,玄凌子道长也没给个明白的期限,难不成一直迁不了坟,就一直耗在钱塘城中?
纵然钱塘风光秀丽,美女如云,还有洛雨和张琬相伴成趣。
但迁坟之事关乎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不先把这件头等大事料理清楚,钱钧的肩头就像时刻压着一副沉甸甸的担子,始终无法恣情欢乐,无怪乎他心急火燎。
洛雨只好开解他,既来之则安之,玄凌子道长向来洞察天机,让他且听天命,待时而动。
钱钧叹了口气,问洛雨怎么看玄凌子道长口中的“他们”?
洛雨摇了摇头,猜测会否是指观潮节后,在钱塘作乱的流寇。
***
观潮节后,钱塘县内连发数起命案。
都是夜间行路之人被人以挖眼、拔舌、抽肠、放血、断肢等方式残忍虐杀,几天后才被人发现陈尸于巷陌。
一开始,官府还以为是普通的情杀、仇杀,并未引起高度重视。
直到第五起命案的受害者被发现之后,相同的作案手法,相似的受害情况,才促使县衙将之前的几起案件串联起来。
而这,也已经是中秋过后的第五天了。
之后的两天,事态迅速发酵,耸人听闻的流言蜚语逐渐传遍大街小巷。
一时间,钱塘城中人心惶惶、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疯子发狂屠人,有人说是鬼神作祟害人,还有人说是流寇劫财杀人。
这其中,最为人认可的说法,便是流寇劫财杀人。
毕竟,这些命案全都发生在观潮节之后,正是钱塘城中人员流动最频最盛之时。
民众如此揣测,也在情理之中。
但人海茫茫、熙熙攘攘,谁又知道这些神出鬼没的流寇,到底潜藏在何处呢?
连日来,官兵明察暗访,对城中的各家各户逐一排查,却始终未能寻得歹徒的半点踪迹。
为此,民怨沸腾,人人自危。
好在张家大宅里奴仆众多,保卫森严,呆在宅中应当可以高枕无忧。
张员外于今日早间,已将一众家眷都禁了足。
钱钧主仆困居客栈,偶尔外出必定打马仗剑。
此番来找洛雨,二人便是骑着青骢白驹而来。
钱钧腰间还悬挂着三尺青锋,一如他们主仆初来乍到时的模样。
他腰间的这把宝剑,是钱家的传家之宝,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当初骑马奔赴钱塘时,钱钧便将它长悬于腰间,用以防身。
好在一路顺遂,并未排上用场。
抵达钱塘之后,钱钧与洛雨和张琬四处游山玩水。
携仆带众、车来车往,宝剑毫无用武之地,便一直被他存放于客栈之中。
如今,歹徒公行、杀人害命,钱钧又才重新将它佩回了腰间。
***
捉摸不透玄凌子道长的奇经奥义,二人只能默认,“他们”指的就是劫财杀人的流寇。
可城中流寇作乱又关自家起灵迁坟何事呢?
难道不正因流寇作乱,才更要速战速决,早日移棺启程,离开钱塘这个是非之地吗?
钱钧当下百思不解,郁闷不已。
恰好到了用晚饭的时辰,眼见钱钧愁眉苦脸,洛雨当即传膳入院,意图用美酒佳肴来使其聊增慰藉。
钱钧也不多加推辞,只是好奇洛雨为何不与家人一同用膳,是否旧疾未愈,尚在忌口。
洛雨摆手否认,直言舅父今日在花厅中宴请宝哥父子,因而众人留在自己住处用膳即可。
钱钧这才了然释怀。
用罢晚膳,天色渐暗,钱钧遂起身告辞。
洛雨不敢挽留,连忙起身相送。
送至院门,钱钧见洛雨已略有醉意,便让他赶快回屋好生歇息,不必同自己拘礼。
接着,又交代青浦要仔细照顾洛雨。之后,就带着锦瑞,健步如飞地朝侧门走去。
这个把月来,钱钧早把张家大宅里里外外都摸熟了,张家上上下下的仆人也都认得他。
因此,洛雨并不担心钱钧主仆会找不着去侧门的路,当下便驻足门前,任由他们大步离去。
当然,其实洛雨也想将钱钧一直送至侧门,可奈何心中刺痛又起,已渐难掩饰压抑。
目送钱钧离去后,洛雨转头吩咐青浦,速去厨房取一碗解酒汤来让自己醒酒,然后就流星赶月似地奔回了自己房中。
为何心痛又起呢?
因为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洛雨的内心十分矛盾。
理智上,他也想尽快离开钱塘,逃避他应该要逃避的人。
情感上,他又对钱塘恋恋不舍,放不下应该要放下的牵绊。
加之,他与钱钧的谈话当中,无意间语涉秋氏父子。
由此,让他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宝哥,又由宝哥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红蕖。
也就在这一犹疑、一漫想、一闪念间,洛雨便不由动了心、摇了神,心痛之症也随之悄然发作。
不过,大约因为饮了酒的缘故,神思终究有些惝恍涣散,所以这场心痛来得倒没那么疾、那么猛。
支走青浦、独自回到房中的洛雨,趁着房中无人的时机,找出私藏在衣柜中的迷药,捡了其中分量不轻的一包,仰头一口吞了下去。
等青浦端着解酒汤进入房中的时候,只见洛雨单手支颐坐在桌前,昏昏欲睡,摇摇欲倒。
青浦见状,以为洛雨醉酒,赶紧服侍他饮下解酒汤,又唤来小丫鬟们替其更衣洗漱。
折腾了半晌,眼瞅洛雨已然高枕酣眠,青浦这才安心离去。
然而,洛雨虽然成功瞒过了青浦等一众凡夫的肉眼,却终究没能瞒过淼淼这位神仙的法眼。
一直躲在洛雨房中,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淼淼,望着洛雨温柔平和的睡颜,不禁忧心忡忡,黛眉紧蹙。
***
离开浥雨轩的钱钧主仆,不久就在花园附近遇上了张琬和宝哥。
看见张琬和宝哥在一起,钱钧便不由有些激愤,之后就闹出了一言不合拔剑伤人的祸事。
他虽生性高傲、个性锋利,素来有些争强好胜,但仅因争风吃醋、言语不和,就动武伤人,却也极为罕见。
被他吓了一跳的锦瑞暗忖:
莫非是因为少爷与洛少爷方才浅酌了三五杯,有些头脑不清之故,才导致了少爷今夜如此恣意妄为?
可少爷又不是洛少爷,他酒量向来很好,那三五小杯顶多润喉养胃,如何能叫他醉意上头?
怪事,怪事!
好在总算被及时劝阻下来,并未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锦瑞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情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打马回程的路上,钱钧一直郁郁寡欢,寂寂无言。
一方面是在伤心张琬对宝哥的关切偏爱,另一方面是在追悔自己处事上的任性冲动。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了,仰天长叹,只觉今夜的月光清冷得令人害怕。
***
宝哥凭记忆从花园摸索回了花厅,又从花厅躲躲闪闪摸索回了前院。
幸好夜间光线昏暗,他又穿着深色长衫,所以即便他胸口染血,也未引起旁人过多的注意。
顺利回到前院栖住的套间之后,他连忙从行囊中翻找出携带而来的金创药,紧接着就宽衣解带,替自己止血上药。
他平日做工,刨、凿、雕、琢,时常弄伤双手,因而身边常备着金创药。
伤口不大,但是宝剑锋利,伤及肌理,故而血流不止。
宝哥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勉强用棉布把血止住。
涂了药,包扎好伤口,他赶紧换上一身干净的内衬,盖住缠绕胸前、依稀渗血的纱布。
然后,他便捡起先前脱在地上的衣裳,打算赶紧拿去清洗干净,以免等父兄回来,被父兄发现。
可他刚弯腰捡起脱在地上的衣裳,一方染了血的手绢就从一堆衣服里掉了出来——
正是红蕖绣给他的“咏同心芙蓉”的手绢。
宝哥愣了一下,旋即一把抓起。
他今日从雾隐村来到张家,一路车船急促,穷追紧赶。
刚在住处落脚,便被管家请去了花厅。
还未来得及整理行囊,也还未来得及将贴身收藏的红蕖赠与的手绢安放枕下。
宝哥慌忙翻看手上的手绢,只见手绢上已沾污了大片血迹,又因刚才自己随手将污衣脱在地上,所以还黏着了不少灰尘。
宝哥一看便急炸了——这可是红蕖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岂能被如此污损!
他怔怔看着手上的手绢,一时间心潮涌动,难受得不知所措。
“小秋师傅!”
恰在此时,珊瑚提溜着一小包袱的药品,急匆匆来到了宝哥的住处。
时下房门正好虚掩着,于是,她便一边呼喊着宝哥的姓名,一边推门走入了房中。
她本就是个“急惊风”,刚才又受了张琬的急催强命,因此,也顾不上什么“避男讳女”的礼仪了。
没有听到回应,珊瑚走进屋里一看,只见宝哥正手握一方手绢痴望发呆,那神情颇有些失魂落魄的味道。
珊瑚轻嗤一声,又叫了一遍“小秋师傅”,宝哥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宝哥看着珊瑚,直觉有些面熟,略带迟疑地问:“姑娘是哪位?”
珊瑚大喇喇地走到宝哥所站的桌前,放下手中的包袱。接着,一面麻利地动手解开包袱,一面表明身份。
“小秋师傅见好,我叫珊瑚,是张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
因为前院是张员外会客商谈和下人们起居聚集的地方,所以张琬除了从正门乘车外出时,暂时借道、经过前院外,平日里从不踏足。
而她一旦踏足,便势必会引起看守两院之间那道门的家仆的注意。
然后,不出一盏茶的工夫,她踏足前院的消息,就会随风飞舞,传到她父母的耳朵里。
因此,张琬日常的活动范围,几乎全部局限在后院那方花团锦绣、雕栏玉砌的天地中。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
相对于张琬,服侍她的奴婢们反倒自在得多——宅子里的前院后院、犄角旮旯都能去。
尤其是她身边得脸的大丫鬟——珊瑚和璎珞,要去哪里更是谁也不敢阻拦。
家里的下人们都要敬她们三分,生怕开罪了她们,她们在小姐和夫人面前“一走嘴”数落起自己的不是,便会砸了饭碗,断了往后的生计。
所以,以行动自由方便而论,珊瑚和璎珞才更像是这个家里的“大小姐。”
正也因如此,张琬才吩咐珊瑚来探望宝哥。
她自己做不了的事,只能交由自己的亲信去做。
亮明了身份之后,珊瑚便自顾自地快人快语起来。
“小秋师傅应当见过我两回。”
“一回是在咱们老爷为钱大人践行致谢的筵席上。”
“一回是在咱们小姐和钱公子同去参观工坊的时候。”
“两回我都跟在小姐身旁。”
“不过,两回随侍的人都多,小秋师傅未必记得我就是了。”
珊瑚说到此处,笑了笑,顺势看向宝哥手上的手绢。
宝哥大致回想了一遍,点点头,心道难怪觉得面熟。
想罢,一回过神来就发现,珊瑚正盯着自己手上的手绢打量,他赶忙把手绢藏进了手臂上抱着的一堆衣服里。
珊瑚微微一笑,收回目光,接连掏出包袱里装裹的药品、纱布,一一摆在了面前的桌上。
被珊瑚这我行我素、大大咧咧的言谈举止震住,宝哥既惊又乱,讷讷地问。
“敢问珊瑚姑娘来此,有何贵干?”
珊瑚指着桌上的一堆药品,解释道。
“小姐说,她刚刚在园中碰见小秋师傅,看见小秋师傅受伤了,特意让我来给小秋师傅你送药疗伤的。”
“伤哪里了?快让我瞧瞧。”
说罢,就要走过来揭宝哥的衣袖。
宝哥顿时吓得退避三舍,绕到桌子的另一端,惊慌失措地说。
“多谢姑娘关怀,我已经自行包扎好了。”
珊瑚看见宝哥“落荒而逃”的样子,当即笑得前仰后合。
“哟!还害羞呢?”
“小姐让我来替你处置伤口,你不让我看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包扎好了?”
“万一你哄我,日后出了什么事,小姐怪罪下来怎么办?”
说罢,又朝宝哥扑来。
宝哥见她扑来,立即脚下生风,又绕着桌子,跑到了珊瑚的对面。
就这些许工夫,已经吓得他一身冷汗浸湿了后背。
宝哥抬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急忙辩解。
“不是哄姑娘,真的包扎好了,真的包扎好了。”
说完,将领口稍稍拉低,露出胸前纱布的一角,以此向珊瑚证明。
珊瑚一看,顿感诧异,稀奇地说。
“怎么是伤了胸口?我还以为是伤了手脚呢。”
——张琬先前来不及将详情告诉她。
宝哥挠了挠头,红着脸支支吾吾。
“我喝醉了酒,脚下不稳,不小心就扑倒在了假山上,假山的一角恰好有些锋利……”
——宝哥现下也不敢将实情讲与她。
珊瑚翻了个白眼,埋怨宝哥。
“怎么这么不小心!小秋师傅你这酒量也太差了!真跟我们表少爷不相上下!”
宝哥听珊瑚提到洛雨,讪讪地笑了笑。
眼见宝哥已自行处置好伤口,珊瑚也不再强人所难。
“既然你已经自行包扎好了,那我就不多事了。”
接着,嘴里像发射连珠炮似的对宝哥说。
“不过,小姐吩咐了,让我把这些药留给小秋师傅备用。”
“这可都是最好的药,市面上有价难求。”
“你看,小姐多关心你,你可不要辜负了小姐的一番盛情美意。”
说罢,眉眼一挑,颇具深意地望着宝哥倩笑。
珊瑚长得白净微胖,跟年画上的福娃似的,十分讨喜。
宝哥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只好一边侧过脸回避她的目光,一边推辞道。
“我受的只是小伤,何劳张小姐挂怀?”
“这些药品如此名贵,还是请珊瑚姑娘带回去吧。”
珊瑚看着宝哥青涩害羞的样子,心想,难得宝哥一表人才,又非轻浮随便之人,当下不由为自家小姐暗暗窃喜。
欣喜之下,她又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带回去?!”
“我一个小小的奴婢,可不敢忤了小姐的意。”
“要带回去的话,就请小秋师傅亲自带回去。”
“正好让小姐看看你生龙活虎、举步生风的模样,小姐才好安心呢。”
珊瑚显然是在拿宝哥刚刚躲避自己的滑稽样儿打趣。
宝哥闻言涨红了脸,嘴唇轻轻蠕动,却又无法出言反驳。
“对了,我过来的时候,已经顺便去花厅吩咐那里伺候的小厮,让他们找个机会转告管家,就说小秋师傅不胜酒力,醉倒在花厅外的廊下,被人送回住处来了。”
“有上次宴请钱大人时小秋师傅饮醉后被抬回屋里歇息的事情做板,相信众人都不会起疑。”
“小秋师傅就呆在住处好好歇息吧,不必再赶回去赴宴了。”
“如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对这里伺候的人开口。”
“那我就不打搅小秋师傅静心休养了。奴婢告退。”
说着,向宝哥福了福身子,转身朝外走去。
珊瑚身为张琬身边的大丫鬟,说话有分量,做事也利落。
宝哥这才反应过来,追上两步,郑重感谢。
“多谢张小姐!多谢珊瑚姑娘!”
珊瑚莞尔一笑。
“小秋师傅客气了,好生歇着吧。”
说罢,迈开步子推门而出。
当初,锦瑞受钱钧的指使,趁着自家主子和洛雨外出之际,向随行的玉堂打听张琬的婚事。
玉堂那时便告诉锦瑞,张琬尚未婚配,但关于张琬的心中所属,府内一直流传着两种说法。
一种是张琬不喜欢洛雨,但有别的心上人。
另一种是张琬和洛雨自幼亲厚,张琬就喜欢洛雨。
两种说法,都出自张琬身边的丫鬟之口。
其实,这两种说法,就是在珊瑚和璎珞私下里争执,自家小姐究竟真心谁属时,被人隔墙有耳地听到后,悄悄传出去的。
珊瑚是坚定的“宝哥派”,她偶然撞见过张琬偷偷描绘宝哥的画像,自己也被宝哥的光明灿烂所折服。
与之相反,璎珞是坚定的“洛雨派”,她慧眼旁观张琬和洛雨从小感情笃厚,自己也被洛雨的温润清澈所迷醉。
二人为此还打下赌约,以后分出胜负,输的人就得在邀月阁摆下一桌最贵的酒席请赢的人享用。
珊瑚这趟来,多少为这顿酒席,挣回了两碟好菜。
以至于她回去的时候,一路哼着小曲,蹦蹦跳跳。
***
珊瑚走后,宝哥赶忙把桌上陈列的药品都收纳起来。
然后,紧张地打了一桶清水来洗涤红蕖赠与的手绢。
他在月下的天井里,用皂角和藻豆小心细致地搓洗了很久。
可无论怎么搓洗,手绢上的血迹和污渍始终难以彻底除去。
此时此刻,他无不迫切地怀念起玄凌子道长手上的那柄麈尾,希望能借来掸一掸,扫去手绢上这些难堪的污迹。
然而,这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望着被沾污的手绢,宝哥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刚刚被钱钧刺了一剑,流了许多血,都照样面不改色,不吭一声。
可仅因这方小小的手绢被弄脏了,他却忍不住悲不自胜,潸然泪下。
不知为何,宝哥隐隐觉得,这是个不吉的征兆,因此,按捺不住地担忧起红蕖的安危来。
而这也令他那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内心,变得更加惴惴。
半晌,宝哥抬头望向头顶的素月流天,虔诚叩问:
婵娟皎美如故,红蕖是否也安然照旧?
明明二人午间才分别,此刻他却又相思泛滥得不能自已,恨不能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回红蕖身边去。
修改了一下上章的错别字,增加了几句打漏的话。
感觉真的应该换键盘了,现在的键盘总是容易掉字或者多打,甚至偶尔按删除键时还会连删掉好几个句子。(崩溃~)
上一章,钱钧终于拔剑了,回看他初次登场,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希望小天使们还记得,他是这本书里,我笔下唯一一个初次登场时,腰间悬挂着三尺青锋的翩翩少年。
孩子本性不坏,他只是需要一点成长和反思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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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变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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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凡间篇正文完结,特别说明,因收尾部分比较复杂,故将原定的5章拆成了8章。剩余的3个番外,还在考虑要不要写成小短篇,拿去填一填专栏之前乱挖的坑,更新不定。天界篇全文存稿再开。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