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中秋（三） 风云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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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红蕖家与宝哥家两家共聚一处畅享中秋的时候，在张家大宅里也摆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筵席。
为了庆祝中秋御用宫灯之事圆满完成，也为了抚慰滞留钱塘的贵客钱钧和外甥洛雨，张员外不惜豪掷千金，命家里的厨子们烹羊宰牛、烤鹿屠马、杀隼炖猴、蒸趸煮鳖，只为凑足百道珍馐。
这排场把素日在京城里见惯了大世面的钱钧和洛雨都看懵了。
张家大宅内四处张灯结彩，灯火辉煌，让佳节的气氛分外高涨。
张琬已经知晓钱钧请得世外高人为洛雨断病疗疾之事，终于不再对先前与钱钧的争吵耿耿于怀，在席上给了钱钧几分“和颜悦色”看。
面对张琬从未给过的“和颜悦色”，钱钧简直欣喜若狂，不由开怀畅饮起来。
张员外生怕怠慢贵客，直言与钱钧十分投契，不停与之推杯换盏。
因为急饮狂酌，所以二人很快就醉了，忽然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幸好洛雨和张琬在席上拦得快，不然，二人就要当场义结金兰了。
而因众人担忧洛雨身子欠安，故而都不许他沾杯。
于是，一场觥筹交错的筵席下来，众人皆醉，唯洛雨独醒。
散席之后，众人本应共赴花园赏月品秋。
但因张员外和钱钧都醉得厉害，被早早送回了各自住处歇息，所以一时间这赏月品秋的好戏美事便缺少了两大主角。
两大主角皆不在，其余人等不免意兴阑珊。
因此，余下众人只在花园中小坐了一会儿，看到月亮爬过屋檐升上天空，便各自散去。
***
洛雨带着清醒的身心回到幽静的浥雨轩，欢快热闹的情绪便急速退潮，令他情不自禁地心生寂寞。
入睡还太早，他只能站在屋前，仰头望月，聊以娱情。
素月普照，流光泻渡。
蔚蓝的天空在明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澄明透彻。
洛雨举目四望，只见宅中一爿爿高楼屋檐上的青瓦，都被皎然的月光照得如同蒙上了一层洁白的寒霜。
低头一看，又见周围的石级廊道，也被照得仿佛表面结上了一层明净的坚冰。
还有眼前的竿竿修竹，如水的月光洒落其上，加重了细细凤尾上的苍翠冷色。
秋露凝结，清风拂动。
幽篁摇曳，木叶相击，发出如歌似乐的天籁之声。
桂子飘香，花落幽潭，沿着逶迤有致的清渠流逝。
洛雨被美丽的月色所陶醉，忽然间雅兴大起，当即命青浦找人将房中的矮案和古琴，搬到竹林前去。
接着，他便走到案前坐下，在月下，安静地抚起琴来。
琴音时而醇和，时而清越，回荡在幽深的浥雨轩中，更添了无边冷寂。
随着明月升至中天，月光流转，漫过朱阁，穿过绮户，将整个浥雨轩照得透亮。
月白风清本是欢愉之景，却因其独具的团圆之意，又勾起了洛雨的无限秋思。
美月当空，却谁与共孤光？
也不知身在江宁的父亲是否依然安好，是否会埋怨自己迟迟未归，感伤身旁冷落。
也不知身在泉下的母亲是否已经转生，是否会惦念自己这个孩儿，企盼来世再聚。
世人常言“千里共婵娟”，但愿真如其言，明月千里，九州皆似，阴阳咸同吧。
正在洛雨思念亲人之际，一旁的池塘里游鱼潜跃，发出噗噗水声，引起了洛雨的注意。
他循着响动，不经意间抬眸一望，只见一只锦鲤突然高高跃出水面，对着池中的一朵红荷，一口咬了下去。
洛雨轻轻一叹，惜花之情顿起。
时至仲秋，池中那几朵红荷本已难胜寒风渐凛，日日红衰翠减，却奈何还有游鱼加以摧残。
还好红蕖不似这池里的荷花一般孤苦无依，有双亲疼爱，有情人相护。
她的中秋之夜，应该过得很好吧？
宝哥回家去了，她应该很开心吧？
他们现在应该正团圆吧？
她应该不会想起，这世上还有一个无足轻重的洛雨吧？
想到此处，洛雨内心一阵刺痛。
刺痛之后，便觉天旋地转，一下扑倒在了面前的古琴上。
“梆——”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正坐在一旁吃月饼的青浦陡然一惊。
他连忙把手里的月饼往地上一扔，跑到洛雨身旁，扶住了洛雨的肩膀。
“少爷，少爷，你又犯病了吗？”
“你不是说，你已得高人指点，应无大碍了吗？”
洛雨抓住青浦的手臂，喘息难平地说。
“青浦……快跟我说话……说说我爹娘的事……快……”
青浦听到洛雨这般吩咐，只觉一头雾水。
但既然洛雨吩咐，他也只能照办。
“少爷，你是不是因为想念老爷和夫人伤心了？”
“你放心，老爷在家好好的，正等着少爷陪钱少爷办完事之后回去团聚呢。”
“夫人虽然不能陪着老爷少爷，但是她在天有灵，看到老爷少爷一切安好，也会开心的。”
洛雨觉得稍稍好了一些，嘴里不停念叨着。
“继续说……继续说……”
在洛雨身前的一株小草上，一滴清露从叶片上悄然腾起，尔后如流星闪电般朝着院外飞射出去——
***
“红蕖，红蕖，你怎么了，红蕖？”
宝哥丢下手中的竹笛，从地上扶起红蕖。
“宝哥……我的心好痛……好痛……”
红蕖虚弱地回答。
宝哥把红蕖搂在怀中，惊急交加地问。
“怎么会突然心痛呢？”
“是不小心伤到哪儿了吗？”
红蕖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摇头，随即便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四下寒气乍起，清霜爬满草木；天上浮云游动，光影明灭不定。
广阔的湖面也倏忽开始翻腾、涛澜汹涌、风云开阖、动心骇目。
停泊在岸边的一艘艘小船，在狂风巨浪中起伏掀舞。
有的甚至挣脱了绳索的束缚，被卷入激流之中，被鲸浪拍成碎片。
接着，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多，逐渐掩盖了当空的明月。
宝哥察觉到四周骤然暗了下来，连忙背起红蕖就往回跑。
可天空中又忽然下起了摐摐（注：chuāng ）疾雨。
接着，风林舞破，烟盖云幢，周遭一片混沌。
宝哥背着红蕖，踩着脚下的泥泞，与身后漫涌而来的烟云赛跑。
可是，还没等他跑多远，一团乌黑的阴云，就直飞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正当他与阴云默默对峙时，阴云之中突然射出两点红光，就像一双人的眼睛一样。
“交出来，把红蕖交出来。”
阴云里传来一个由数个人声混合而成的诡异古怪的声音。
宝哥下意识地往后退，瞅准时机，转身一跃，想绕过这团阴云。
可即便他迅疾如风，却还是被阴云转瞬追上，挡在了身前。
“交出来，把红蕖交出来。”
阴云朝他步步逼近，四周的烟云也逐渐向他聚拢。
空中雨水不断，打湿了宝哥和红蕖全身。
就在阴云逼近身前寸许之地时，宝哥猛然抬脚，朝阴云身上狠狠踹去。
他这一踹，让阴云当即发出一声怪叫，朝后退缩了半丈。
但还没等宝哥想出逃生之法，阴云又卷土重来。
而且，这一次，随着阴云的狂飙突进，脚下泥泞不堪的土地迅速结满冰霜，棱棱如刺；头上密如牛毛的雨点也眨眼凝成雪花，簌簌飘落。
宝哥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只能接连后退。
转眼阴云又至寸前，身后的烟云也将沾身，宝哥退无可退正欲故技重施，刚想抬脚，却发现脚底已被地上的冰霜冻牢。
阴云欺身上前，突然伸出一双手，掐住了宝哥的脖子。
接着，又从阴云里，伸出无数双长长短短的手，去扒拉宝哥背上的红蕖。
宝哥用手死死箍住红蕖的双腿，却奈何红蕖的双臂已经被那些长长短短的手从自己的肩头扒拉了下来。
那些长长短短的手拉着红蕖的上半身一个劲儿地往后抽拽。
眼见红蕖的双腿即将从自己的手臂间脱出，自己也即将窒息，宝哥奋起全身的力量，用头朝前一顶，顶在阴云身上。
阴云随即又发出一声怪叫，倒退几步，所有的手也立马收了回去。
红蕖被那些手扔下，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掐住宝哥脖子的手也终于松开，他忍不住发出一阵剧咳，边咳边转身抓住地上的红蕖，把红蕖抱进怀里。
可是，他的脚底依旧被冰霜冻住，双脚还是不能动弹。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阴云，又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和红蕖迫近。
刚才那些缩回云里的长长短短的手，也再度从云里伸了出来。
这一次，其中一些手的手上，握着锋利的刀枪剑戟。
“交出来，把红蕖交出来。”
阴云站在宝哥身前，俯视着蹲在地上的宝哥。
那些没有握着兵器的手，开始拉拽宝哥怀里的红蕖。
而那些握着兵器的手，从四面用兵器抵住宝哥周身，只要宝哥稍微反抗，就会被刺得体无完肤。
可即便如此，宝哥还是紧抱着红蕖不放。
他身上的衣服也在这场挣扎对抗中不断被刺破，渗出了汩汩鲜血。
就在他痛得闭上双眼，准备顽抗至死时，忽然感觉一阵旋风从身后席卷而来。
接着，耳边传来一阵“叮铃当啷”的兵器相击声。
***
等他睁开双眼，只见那团阴云已被逼退丈外，一个女子持剑而立，挡在了自己身前。
宝哥看不到那女子的面貌，却能听清那女子的话语。
只听那女子威风凛凛地问：“是哪个夯货敢在本尊的地盘上撒野？”
阴云被骂，当即怒气冲冲道：“小小河神，我劝你少管闲事！”
不错，突然出现的女子，正是急速赶来的淼淼。
她原本趁着月圆之夜去浥雨轩探望洛雨，正变作一滴露珠伏在洛雨身前的草叶上，静听洛雨弹琴。
却不料，洛雨突发心痛，令她担忧不已。
与此同时，她又感知到，自家湖中似乎起了某种剧烈的变故。
见洛雨身旁尚有青浦陪伴，于是，她不得不暂时抛下洛雨，赶回湖中查看。
这一回来，便正巧赶上阴云追杀宝哥和红蕖。
眼瞅着二人危在旦夕，她只好不避人目，现身相救。
听见阴云口出狂言，淼淼嗤笑一声，语带不屑。
“好大的口气！”
接着，一边说话，一边将空出来的那只手背到背后，暗暗旋动掌心，吸走了宝哥脚下的冰霜。
“在我的地盘上，借我的水来兴风作浪，还敢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看你不愧是一脸死相！”
说完这句，恰好将宝哥脚下的冰霜吸尽。
于是，淼淼微微侧过头，对着宝哥轻轻说了声：“快跑！”
宝哥察觉脚下的冰霜融化，早已暗中做好了准备，听淼淼如是一说，当即抱起红蕖，转身朝后跑去。
阴云见宝哥逃跑，发觉上当，连忙作势欲追，却被淼淼挺剑横扫，正面拦下。
尔后，淼淼展袖一招，天雪即停，地霜始消。
紧跟着，她又广袖一笼，将四周的云、烟、雨、雪、霜、露，统统笼入自己袖中。
宝哥前方的道路，也随之变得清明。
那团阴云看见云开雪霁，不由恼羞成怒，当即化为数团小云，将淼淼团团围住。然后，所有小云便一齐举着兵器朝淼淼砍来。
淼淼只好停下笼吸云烟，全力迎战。
其实那团阴云分散成数团小云之后，每团小云里便只有了一双鬼手，战力也随之削弱。
可它们一起从各个方向向淼淼发起进攻，便对淼淼造成了围困之势。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加之旧伤未愈，淼淼渐渐难以招架，开始落于下风。
就在淼淼即将束手就擒之际，一根巨大的麈尾猝不及防地劈空打下，顿时将围困淼淼的阴云分身灭去了一半。
（注：麈尾， zhǔ wěi，古人闲谈时执以驱虫﹑掸尘的一种工具，后古人清谈时，必执麈尾，相沿成习，为名流雅器，不谈时，亦常执在手。以上摘自百度百科。）
另一半分身心知不好，连忙聚成一团，钻地遁走。
但是那根麈尾哪肯放过，团身一转，两侧的兽毛便从主心玉条上脱出，化作根根白色钢刺，追赶着另一半阴云一同钻入了地下。
紧接着，地下便传来一声巨响，四周的地面也随之微微震颤。
俄顷，钻入地下的兽毛重新冒出地面，插回玉条之上，恢复了原状。
整根麈尾旋即飞回空中。
淼淼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出手相救，赶紧追着麈尾，飞上空中。
***
追到半空，只见一个老道正傲立云中。
淼淼疾飞至老道面前，挑剑冷问：“你是谁？”
那老道抖了抖麈尾上沾染的秽土，笑了笑，反问。
“你问我是谁？”
“你不是前两天才变成冰粒，藏在洛雨带给我的糖葫芦木箱中，偷听我们说话吗？”
“怎么，小小年纪如此健忘，才过两天就不认识我了？”
老道正是玄凌子真人。
淼淼闻言，大吃一惊——他居然知道？！
那天，钱钧受张琬之托，去浥雨轩看望洛雨。
彼时，淼淼也因担忧洛雨安危，去而复返，再度潜回洛雨房中探视。
这一去，便正好撞见，钱钧在说服洛雨同意请教高人指点的一幕。
她当即就起了疑，生怕洛雨碰上招摇撞骗之辈，决意到时悄悄跟着洛雨去一探究竟。
她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却不想早已被人识破。
如今被玄凌子道长当面戳穿，淼淼也懒得狡辩了，同样笑了笑，不紧不慢道。
“还是老人家好记性啊！”
“那不知，老人家记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人是神呢？”
玄凌子道长指了指她手上的剑，悠然自若道。
“收起来吧。你连那团阴云都打不过，难道还能打得过我？”
淼淼这才心有不甘地收起了碧水剑。
只听玄凌子道长继续道。
“我是人是神，与你无涉。”
“不过你既然偷听到了我和洛雨的谈话，你就应该知道，他当下的情势有多不容乐观。”
淼淼听玄凌子道长提起洛雨当下的情势不容乐观，心下一动，问道。
“你要洛雨对红蕖一念不起，难道他跟红蕖前世有所纠葛？”
“他们到底有何纠葛，会让洛雨饱受心痛折磨？”
玄凌子道长用下巴朝湖畔指了指，说。
“饱受心痛折磨的只有洛雨吗？”
“你看看下面。”
淼淼低头鸟瞰，只见宝哥和红蕖还浑身湿漉漉地困在云烟尚未散尽的湖畔林中。
***
红蕖已经苏醒，正蜷缩在宝哥怀里瑟瑟发抖。
宝哥背靠一棵大树，竭力搂着红蕖，柔声抚慰。
“你晕倒之后，湖畔就下雨起雾了。”
“雨雾太大，模糊了视线。明明这么熟的路，我却背着你走了半天，都走不出去。”
“别害怕。雨已经停了，等雾一散，我们就回家。”
红蕖靠在宝哥胸膛上，点了点头，小声怯问：“你的衣服怎么都破了？”
宝哥看了看身上褴褛的衣衫，若无其事地回答。
“刚才雨雾太大，四下都瞧不清，我在林中乱闯，衣服就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
“对了，红蕖，你为何会忽然心痛？”
“是第一次这样，还是已经痛了有些日子了？”
红蕖害怕宝哥担心，当下支支吾吾，不敢作答。
可她不敢作答，宝哥就更担心了，着急地追问。
“你是不是生病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红蕖见宝哥真急了，这才坦诚相告。
“不是不是，你不要担心。”
“这心痛，是从你回来的前几日才开始的。”
“这些日子里，时不时会发作一下。”
“我想，应该是近来赶制绣活，赶制得太累所致。”
“之后多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尽管红蕖说得轻描淡写，但宝哥听完，拧紧的双眉却迟迟不能松懈。
刚才的一番遭遇，让他着实心有余悸、忐忑难安。
“真的吗？你可别瞒我。”宝哥心事重重地问。
“真的，我真没瞒你。” 红蕖满脸认真地回答。
***
淼淼听完二人的对话，抬头问玄凌子道长。
“红蕖也会心痛？”
“她和洛雨会一起心痛？”
“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红蕖前世真的也是堕神？”
“那他们前世到底是什么关系？”
“又究竟为何五百年前一同堕落？”
玄凌子道长一脸平静地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淼淼冷笑一声。
“既然天机不可泄露，你之前明知我在偷听你和洛雨谈话，为何不出手阻止？”
“既然天机不可泄露，你现在又为何要让我听取宝哥和红蕖的谈话，让我知道红蕖会跟洛雨同时心痛？”
玄凌子道长听完，突然哈哈大笑。
“我让你知道，是因为我想提醒你，你管辖的这块儿地界恐怕以后都要不太平了。”
“像今天这样的事，绝不可能只此一次。”
淼淼闻言，莫名悚惧，追问。
“那些阴兵究竟什么来头？他们为何苦苦纠缠红蕖不放？”
“天机不可泄露。”
“你接近洛雨到底有何目的？难道派我来钱塘镇守河湖也是你背后操纵？”
“天机不可泄露。”
“你既有这样强悍的手段，为何不直接灭了那些阴兵，拯救红蕖，永绝后患？”
“还是天机不可泄露。”
淼淼不禁勃然大怒，重新举剑相向，喝问。
“你老实说，在民巷里那次，是不是你用九宫飞星阵克制了我的斗转星移术？”
玄凌子道长用麈尾扫了扫自己身上百衲袍的下摆，漫不经心地回答。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能吃了我？”
？！
淼淼这辈子还从没碰见过这么嚣张又无赖的家伙，顿时气急败坏，挺剑直刺，要教训教训这个“欺神太甚”的“坏道士”。
可她的碧水剑还没刺到玄凌子道长跟前，就被玄凌子道长随手用麈尾一挡，脱手飞出，掉进湖里去了。
“你！”
淼淼气得愣在原地。
“你？你快去湖里捡剑吧！你元神的伤还没好，没事别到处乱跑。”
“我还有话跟红蕖和宝哥说，你别偷听，也别打扰我们。”
玄凌子道长手摇麈尾，得意告诫。
说完，对着淼淼脚下的云彩轻轻一扇，就把淼淼连神带云送回了湖里。
接着，他便驱云而下，朝红蕖和宝哥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中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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