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迷巷（六） 绝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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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云海间，玉榻明镜前。
黑衣女身凝望玄光镜中，洛雨怀抱淼淼的一幕，黯然喟叹：
这小露精倒也真能挨！
被九宫飞星重创至此，竟能强撑硬挺，不现出原形？
虽然，雨儿和小露精所在的这条巷子已被九星用灵能隔绝开来，但任由小露精如此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自己出手“帮帮”他们吧！
黑衣女身叹罢，抬手对镜欲指。
“诶！”
“你要干嘛？”
装睡的白衣男神，忽然警觉制止。
“你不是睡着了吗？”
黑衣女神斜睨冷问。
白衣男神眯眼抿嘴一笑：“我又睡醒了！”
一听就是糊弄鬼的话，再加上那带点贱兮兮的笑，一副故意装乖卖甜的模样。
黑衣女神自然知道他先前只是装睡，也懒于深究，只微微地摇了摇头。
接着，转眸看向玄光镜，竖起食指。
“诶诶诶！”
白衣男神慌忙打断。
“我知道你要干嘛！”
“不就是想逼小露精，尽快现原形吗？”
“你出手太重，还是我来吧！”
黑衣女神闻言，冷笑讽刺：“我确实不及你会怜香惜玉，那你来吧！”
白衣男神假装听不懂黑衣女神话里乾坤，见黑衣女神同意，旋即朝玄光镜中，剑指一指。
只见一道白光，立时从白衣男神的指间射出，穿入了玄光镜中。
随着白光入镜，镜中照见，刚刚射入迷巷，钉在迷巷九宫地底的九束彩光，突然在各自所在的宫位上，熠熠一闪。
***
炫光乍闪，淼淼如遭雷霆之击，顿时全身猛烈一震，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她的灵能被九宫飞星阵侵蚀吞噬，元神仿佛欲裂欲碎，浑身不可抑制地剧烈痉挛。
洛雨见状，惊骇万端、心急如焚。
他一面焦急询问“红蕖”怎么了，一面低头朝怀中探看。
淼淼最怕就是，洛雨看见自己现出原形，当即拼命埋首洛雨怀中，竭力摇头。
淼淼本打算，稍事调息，尽快从九宫飞星阵的攻击中恢复过来，然后设法逃离。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九宫飞星阵的攻击，后招连连。
自己调息恢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九星侵击自己元神，吸噬自己灵能的速度。
迫于无奈，她只好将紧抓洛雨腰间的右手抽出，悄悄将手掌按在地下，意图取灵自救。
光天化日，在凡人聚集的地方，取灵自救是万不得已之举。
因为，这意味着，一些离奇诡谲的异象，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
比方，淼淼当前将手掌按在地上，打算透过身下这片土壤，攫取地下暗河的水分灵能。
可如此一来，这片民居中的居民储水，例如，水池水井、水缸水桶、水壶水盆……里面的水，也会被一同吸取，转瞬消失不见。
这种有悖常理的怪相一旦发生，势必会引起凡人的震惊和猜疑。
天界并不希望，凡人窥探天界的奥秘。
因此，神仙当众取灵这等哗众取宠之事，向来被天界明令禁止。
尤其，淼淼所设的水壁结界已被九宫飞星打破，结界里的一切，都已恢复如常。
被淼淼定身法定住的凡人们，已能自如行动，当下取灵自救，立刻会被凡人发觉。
淼淼此举，无疑会惹祸上身。
可再不自救，淼淼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虽然她刚刚还在感叹，能被尊上拥入暖怀，哪怕即刻元神破碎，灰飞烟灭，也值了。
反正，总算“念有所归，爱有所终”。
但转念一想，如若即刻元神破碎，灰飞烟灭，那岂不是要让尊上看见自己的“庐山真容”？
不可，万万不可！
哪怕真要灰飞烟灭，也绝不能让尊上看见自己丑陋怪异的模样！
而且，正因灰飞烟灭，最后一面更不能让尊上看见自己丑陋怪异的模样！
淼淼用脑中残存的清醒，权衡再三，最终选择了违抗天命。
于是，她将右掌按在地上后，心中开始默念咒语取灵。
可才一念咒，手掌就被陡然一刺，淼淼不由凄绝一叫。
掌上传来的钻心刺痛，自身灵能的加速溃散，令淼淼旋即反应过来：
看来九宫飞星，入宫后便埋在地下，隔绝了土中所藏的水源灵能。
自身灵能一旦与九星灵能相触，便会召来反噬。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被迫入绝境的淼淼，顿时心如死灰：
“完了！连取灵自救这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莫非一语成谶，自己真要命尽于此？”
***
感受到“红蕖”似乎比先前更为痛苦，洛雨越发心慌意乱。
他低下头，朝怀里的“红蕖”探看，却因“红蕖”把脸埋在他怀里，什么也看不到。
于是，他只好焦急恳求：“红蕖，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怎么了。”
淼淼闻言，用力摇了摇头，反而把脸埋得更深。
“那把你手腕给我，我替你把把脉。”
洛雨一边温言商量，一边伸手去摸“红蕖”的手腕。
淼淼闻言，连忙把手缩入袖中，环抱洛雨纤腰，箍在洛雨背后。
洛雨无奈，只好双手扶住“红蕖”双肩，打算把“红蕖”从自己怀里，硬扳起来看看。
淼淼察觉，立马连声哀求：“不要，求求你不要。”
洛雨听到“红蕖”哀求，便立刻停了手。
毕竟，红蕖是个黄花闺女，洛雨再忧心如焚，也不敢轻举妄动。
见“红蕖”顽抗抵触，他急得双目泛泪，也只能柔声劝说。
“别怕，我只是看看你的脸色。”
“我以前涉猎过一些医书，说不定，能看出一些门道。”
“现下，大夫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你先让我看看。”
元神震痛，灵能涣散，令淼淼逐渐意识模糊。
感受到洛雨的焦虑和关切，她情不自禁地呢喃。
“不要看，我现在一定不好看。”
“你抱紧我就好，抱紧我就好。”
“我不怕死，能够死在你怀里，什么都值了。”
说罢，气衰力竭，几近晕厥。
洛雨闻言一惊：
死？！
死在我怀里？！
死在我怀里，什么都值了？
红蕖，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洛雨悲急交加，赶忙轻轻摇晃“红蕖”双肩，意图使她振作起来。
“红蕖，你醒醒，你不能死。”
“尤其，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我怀里。”
“我要你好起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见“红蕖”毫无反应，洛雨为令她保持清醒，只好接着询问。
“红蕖，你告诉我，为什么能够死在我怀里，就什么都值了？”
“为什么？”
淼淼当下已经神智不清。
她已完全忘却现在是以红蕖的身份在与洛雨接触，也已完全混淆前世的尊上和如今的洛雨。
徘徊在生死边缘，朦胧中闻听洛雨的问话，她忍不住气息弱弱地坦诚心意。
“因为我喜欢你，能够死在你怀里，我觉得很幸福。”
洛雨闻言，又惊又疑，乍喜还悲。
他不敢置信地追问。
“我不信，你上次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除非你告诉我，你口中所说的喜欢的人，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洛雨问完，自觉心惊肉跳。
他害怕，红蕖是因急病来袭，一时将他错认成了宝哥。
他害怕，红蕖口中说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是尊上，叫洛雨。”
淼淼神思迷离、灵能衰微，恍惚中，尽皆如实作答。
这是她一直以来最想对尊上告白的心语，也是她生死边缘最想对尊上吐露的遗言。
洛雨闻言，全身如被电流贯窜，顿时哽噎。
以“红蕖”现下的状态，他相信，“红蕖”绝不可能骗人。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好好活着的时候，红蕖却非要说，她根本不喜欢自己呢？
洛雨百思难解，疑窦丛生。
此时，淼淼的灵能，已被九星吸噬大半，令她痛苦不已。
回答完洛雨的追问后，紧接着发出一阵阵凄切的呻·吟。
洛雨心下骇异，急火攻心。
他想即刻抱起“红蕖”探路出去。
但想到民巷地形复杂，自己未必能寻对路子出去，而已去求援的锦瑞和玉堂，万一找了大夫回来，却又找不见自己和“红蕖”，就此错过救治，他只能放弃此想，耐住性子继续等待。
于是，他拥紧“红蕖”抽搐不止的娇躯，动情恳切道。
“红蕖，我也喜欢你！”
“但你不能死，你不能让我一个人稀里糊涂地活着！”
“锦瑞和玉堂很快就会把大夫找来了！大夫会把你治好的！”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就好好坚持住！”
“等你好了以后，还要跟我说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洛雨清泪滴落，落在“红蕖”衣襟。
若他此时稍加留心，或许便能发现，落在“红蕖”衣襟上的眼泪，居然瞬间消匿不见。
可惜，他如今全副心思都放在“红蕖”的安危上，并未能够注意。
淼淼听见洛雨在耳畔的告白，心中隐隐触动。
但她元神濒临崩溃，灵能幻化出的身躯岌岌可危，眼见支撑不住。
她再也没有力气，回应洛雨的任何言语。
***
白衣男神看着镜中情景，侧脸望向黑衣女神。
“可以了吧？”
“再不收手，小露精就真死了！”
黑衣女神闻言默不作声，与男神对视一眼后，抬起右手，对镜剑指一划。
只见镜中又是一闪，钉入小巷九宫地下的九束彩光，刹那间重归九霄云上。
***
九星回转天界，民巷中的九宫飞星阵，也随之解除。
因自身灵能不再被九星吸噬，淼淼慢慢停止了痉挛。
呼唤“红蕖”数声无应后，洛雨也察觉到“红蕖”不再痉挛。
他判别不出，“红蕖”这是愈加严重，还是有所好转，只好将脸轻轻贴在“红蕖”肩背上，静静感受。
倏忽，他惊恐万状地抬起头——“红蕖”似乎已没了呼吸！
他的心，霎时如被生生撕裂一样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迷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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