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此情（一） 怨气结界 ...
-
洛雨、宝哥、张琬、钱钧——水、火、土、木四子眉心的红色印记，在红蕖眉心惑世红莲的蛊惑下，开始缓缓从其眉间脱出。
四人眉心的红色印记每脱出一分，四人浑身就如遭雷击般震颤不已，口中也不停发出凄惨哀绝的嚎叫。
玄凌子道长携未坤童子驾云飞向圜丘。
在接近圜丘的过程中，玄凌子道长扬剑挺刺，飞到一半，手上的剑便刺到空中的什么东西，发生了弯折。
玄凌子道长和未坤童子二人能感受到面前被一层厚厚的透明的气障挡住了，于是二人随之停下脚步。
而随着玄凌子道长手上长剑剑尖的触碰，原本透明的气障也逐渐显现出“庐山真容”——
只见空中慢慢显出三个以阴兵围成的三个圆圈为底面的灰黑半圆。
三个灰黑半圆，一个套着一个，大圆套着小圆，像三个扣在地上的碗。
在三个灰黑半圆的表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有粗有细的红丝。
红丝还会不停跳动和伸缩，其中流淌的灵能，依稀可见。
这就是玄凌子道长刚才阻拦未坤童子时，提到的那个由阴兵怨气构成的三重结界——怨气结界。
眼见怨气结界如此强大，未坤童子仰头询问玄凌子道长。
“道长，这结界连道长的裂云剑都刺不穿，我们要如何才能突破进去？”
未坤童子话音未落，刚刚被抛在他们身后，着急得吱哇乱叫的淼淼已经驾云撵了上来。
“要不拿这把鸡毛掸子试试？”
淼淼正巧听见未坤童子的问话，捧起手上的“鸡毛掸子”提议。
玄凌子道长不置可否，双眼凝视结界内部。
未坤童子见玄凌子道长沉默不语，只好接过话茬，向淼淼解释。
“淼淼姐姐，道长手上的裂云剑，是旷世神兵。如果连裂云剑都刺不穿，那这把麈尾肯定也刺不穿了。”
淼淼刚才亲眼见识过麈尾的厉害，万万没想到，这麈尾竟还比不上破老道手上的长剑，如此推之，实在难以想象，破老道手上的裂云剑到底有多厉害。
听完未坤童子的解释，淼淼不禁有些心急，忙问玄凌子道长。
“喂，破老道，你刚才说，你已经找到这阵法的破绽了，怎么现在又束手无策干瞪眼了？”
听闻问话，玄凌子道长侧过脸，嫌弃地瞥了淼淼一眼，尔后慢悠悠地反问。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束手无策干瞪眼了？”
“这剑刺不穿跟我束手无策干瞪眼，有什么关系？”
摄于玄凌子道长那嫌弃的眼神，淼淼只好喃喃反驳：“既然如此，那你倒是快动手呀！”
玄凌子道长翻了个白眼，无情讽怼：“叫你来，你不来，还怪我？”
淼淼不服气地心想：关我什么事？你拿着宝剑都刺不穿，难道我拿着鸡毛掸子能捅穿？
不过，危情之下，她也不敢争嘴，只得小声嘟囔：“那那那我现在来了呀，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赶紧拿出来呀！”
再次确认过结界内的情形，玄凌子道长示意未坤童子和淼淼凑近身前，低语交代。
“待会儿，我们兵分两路。”
“我带着淼淼飞上结界顶端，未坤童子你潜入结界地下。”
“这个怨气结界既然由怨气凝聚而成，靠怨气维系稳固，那么阻断怨气和怨念，就是破解之道。”
“那要如何阻断这怨气和怨念呢？”淼淼心急提问。
她担忧洛雨安危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逼着喉咙里的话往外蹦。
玄凌子道长知其心意，紧接着对二人一番耳语。
“这个结界乃是由千年阴兵围筑而成，阴兵的怨气跟魔神窫窳的怨气相连，可以相互补益，魔神窫窳又跟红蕖怨念相通，不断给予支持。”
“由此可见，阻断怨气和怨念，需从阴兵和窫窳两方面着手。”
“首先就是阴兵。”
“之所以魔道能用阴兵摆阵借取阴气，替代前往至阴至寒之地召唤冥祭圜丘借取阴气之法，就是因为二者之间追根溯源起来，存在相通之处。”
“这个相通之处，就是‘地为阴’。追根究底，都是要吸取地下的阴气来作法。”
“千年阴兵长居地下，阴魂不散，地底就是他们涵养阴气的所在。”
“怨气包含于阴气之中，阴气散，则怨气断。如同，人死则情灭。”
“但雾佑结界浮于地面的白雾，只能阻断以灵体形式存在的灵能，无法阻断像阴气和怨气这样藏于秽土之中，与大地融为一体的灵能。”
“所以，待会儿未坤童子的任务，就是潜入地底，阻断地底传来阴气。”
“只要千年阴兵的阴气被阻断，他们的怨气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而他们的怨气与魔神窫窳怨气相连。”
“这样的连结想必原是为了保护和支援窫窳的怨气而存在。”
“可一旦阴兵的阴气被阻断，怨气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那么为求生存，反而会向窫窳吸取怨气，以供养自身的阴气。”
“反噬！”未坤童子兴奋地脱口而出。
淼淼闻言，随即也恍然有悟。
“没错，就是反噬。” 玄凌子道长点点头。
接着，低头对未坤童子嘱咐道：“虽然还未过十二时辰，但是你放心，我的影伏结界会向你输送灵能，支持你设下土障结界。你放手去做就是。”
“嗯！”未坤童子深深颔首，意气风发。
玄凌子道长一笑，继续说道。
“解决了首当其冲的阴兵怨气之难，也就辖制住了窫窳。”
“不过，窫窳自身的怨气却不受地底阴气的束缚，而是来自其内心不熄不灭的怨念。”
“哪怕阴兵真的反噬窫窳，只要窫窳的怨念强大，怨气深重，就能不仅不畏阴兵反噬，还能为其提供源源不绝的怨气。”
“所以，清除窫窳的怨念，才能绝薪止火，斩草除根。”
“而且，窫窳的怨念与红蕖的怨念相连，只要断了窫窳给予红蕖的怨念，那么，红蕖自然而然就会恢复清醒，她体内的惑世红莲也自然而然就会枯萎。”
“总而言之，擒贼擒王，抽薪止沸，清除窫窳的怨念，是势在必行的关键一步。”
“那要如何清除怨念呢？”淼淼深感玄凌子道长言之有理，已有些按捺不住雀跃。
“那就需要你呀！”玄凌子道长冲淼淼嫌弃一顾，嘴角却不由展露笑意。
淼淼面具底下的嘴忍不住瘪了瘪，却不敢造次，侧耳静听玄凌子道长吩咐。
玄凌子道长也不再卖关子，紧接着嘱咐淼淼。
“待会儿，我就带着水神大仙你，飞上怨气结界的圆顶。”
“我诵念消除怨念的《清心咒》，而大仙你就播撒清金露，辅助我的清心咒加速功效。”
说到此处，又看了一眼未坤童子。
“我们双管齐下，乾坤并进，应该能很快破除这个怨气结界。”
玄凌子道长掷地有声，有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淼淼虽然讨厌玄凌子道长轻狂自负，强势压人，但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似乎只要破老道在，自己就不禁信心百倍，相信一定能化险为夷、反败为胜。
跟玄凌子道长不对盘的淼淼尚且有如此感想，未坤童子就更不消说了。
他深谙玄凌子道长的能耐，向来对玄凌子道长言听计从和无条件信任。
玄凌子道长顿了顿，有些调侃地询问淼淼。
“大仙你刚才透支灵力，普降暴雨，现在还能炼出清金露吗？”
淼淼要强，当下不服输地把头一扬，撇嘴道：“当然可以，破老道瞧不起谁呢！”
玄凌子道长勾嘴一笑。
他这一问，是故意多此一举。
其实就算淼淼灵力不济，他设在空中的影伏也会像支持未坤童子一样，支持淼淼，向其输送灵能，助其淬炼灵泽。
这就是为何，淼淼先前在行云布雨惠洒清金露时，能明显感觉到——
也不知是否今日龙王也要行雨，恰好趁了龙王之便之故，空中的雨云扩散至雾隐村以外的范围后，汇集的速度不仅并未因范围的扩大而减缓，而且还越聚越快，越聚越浓的原因。
淼淼把头一扬后，同时醒悟和疑心：
看来自己和未坤童子的“水土”妙用，早就被破老道计算在内，联系前后，雾隐之局，布局缜密，滴水不漏。
那么，天界对“五子”不似弃之不顾，倒似另有打算？
不过，当下解救“五子”刻不容缓，淼淼也不及深究。
三人当下兵分两路，各自上天入地。
***
未坤童子潜入地下，在土里，用三股钢叉画圆圈地，设下土障结界。
果然，当他设下土障结界时，便感受到周围一股无形的灵能向他涌来，令他灵力倍增。
他当即画了个比地上的阴兵圜丘略大的圆，作为土障结界的范畴，以此隔绝来自地下的一切灵能，阻断来自地下的阴怨之气。
另一面，玄凌子道长携淼淼飞至怨气结界上空，悬浮在半圆圆弧的中点上。
二人俯瞰半圆表面浮动的灰黑怨气和蔓延的赤红怨念，二者鲜活如生，令人触目惊心。
玄凌子道长掐起手诀，预备作法，转脸问并肩而立的淼淼：“准备好了吗？”
淼淼点头，当即争先起式淬炼清金露。
玄凌子道长见她抢先起式，当下一笑，念起了《清心咒》。
咒诀从他口中诵出，化为一个个金光闪烁的奇异符文，向下飘去，从圆顶开始，围绕整个灰黑间红的半圆结界盘旋而下。
随着奇异符文，字字相连，围绕怨气结界盘旋而下，结界表面逸散而出的灰黑怨气，被奇异符文散发的金光不断压制，不得已低下了嚣张跋扈的气焰。
而如同血丝细网一般，蜿蜒伸展在怨气结界表面的鲜红怨念，被奇异符文散发的金光灼烧，不得不缩回恣肆蔓延的触角。
淼淼见破老道后来居上，不甘就此被他比下去，让破老道白白瞧不起，更加凝神聚力淬炼清金露。
只见她双掌隔空对竖，掌心之间原本空无一物，随着她开始念咒施法，掌心之间开始出现一粒浑身散发熠熠蓝光的小水珠。
水珠像富有生命一样，在淼淼的不停念咒作法下，不断生长，不断变大，最终长成了一个皮球大小、笼罩蓝光、通身透明的圆团。
淼淼见炼成的清金露已足以播下一场覆盖怨气结界表面的大雨，便不带一丝犹豫地将对竖的两掌一分，掌心向下对准怨气结界，念道：“圣水清露，荡涤妖氛！”
话音刚吐，圆球直坠，在淼淼脚下距离怨气结界表面三尺之地，突然爆裂开来。
圆球中的清金露立刻喷射而出，浇洒在怨气结界表面，沿着半圆的顶点淋漓而下。
怨气结界被金光字符压制的灰黑怨气，顿时被冲刷得烟消云散。
清金露沿着半圆表面冲洗下来，正好与玄凌子道长释放出的金光符文会合在半圆底部，向如同锈迹斑驳的铁桩一样，挺立地上围成一圈的阴兵发起冲锋。
这些阴兵构成圜丘，不能擅离，被连串的金光符文像链条般牢牢捆住，受金光辐射，如遭剑刺火烙。
紧接着，又被从头顶流淌下来的清金露当头一浇，如遭毒液腐蚀，霎时间哀鸣遍野，哭喊连天。
须臾之后，最外圈的阴兵魂飞魄散，没入虚空。最外层的怨气结界被一举击破。
接着，第二层，第三层，依次被破。
转眼之间，三层结界尽数攻破，圜丘之内的情景再度清晰地展现在淼淼和玄凌子道长眼前，只见——
四子眉心中被红蕖的惑世红莲蛊惑而出的红色印记，已被陆续收入青衣书生手上那枚打开的蓝宝石螭龙纹金球之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