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雾隐（二十） 怨念相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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圜丘之外，原本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上，列为矩阵的阴兵，都已被玄凌子道长、未坤童子和淼淼三人赶尽杀绝，唯有四口空棺冷森森地躺在地上。
天地之间的风云变化，依旧剧烈无常。
圜丘之内，则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隔绝了外间一切风起云涌，却透露出一种平静到异乎寻常的波诡云谲。
玄凌子道长、未坤童子和淼淼三人顶着风浪，踏云悬浮在圜丘外的半空中，齐齐望向圜丘中心。
淼淼不易察觉地偷瞄了身旁的玄凌子道长一眼，心里泛起了波澜。
刚才，玄凌子道长突然现身救她于命悬一线时，她的确极为惊喜。
但现在稍事冷静后，淼淼脑中又开始不断冒出各种疑问：
——破老道是什么时候来到雾隐村的？
——如果真是自己危难之际，他才恰好赶到，冲入阴兵的包围圈中，为什么铺天盖地的阴兵和那个女妖精，都没有一丝察觉？
——如果不是自己危难之际，他才恰好赶到，而是早已潜入雾隐村中，他为什么非要等到如今才肯现身？
他到底在等什么？
淼淼既亲身领教过又亲眼目睹过玄凌子道长的通天手段，一直深知他神通广大——
无论是布下“神能进，鬼不得入”的雾佑结界和“神能走，鬼不得出”的那个看不见的结界，还是中秋之夜在湖畔扫荡诡异阴云，瘟疫后在废院制服红衣厉鬼，玄凌子道长的表现，都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甚至刚刚，他对付成千上万的阴兵和那两个妖怪也浑如砍瓜切菜，简直易如反掌，那他为什么还要等？他到底在等什么？他为什么不直接救下红蕖和洛雨他们？
淼淼一时间疑惑万端，刚想开口询问，却被未坤童子抢白。
“道长，我们赶紧去救红蕖姐姐他们吧！”
未坤童子横握钢叉，作势欲发。
玄凌子道长伸手拦住他：“不可冒进！”
未坤童子不解：“怎么了，道长？”
玄凌子道长用下巴指了指阴兵围成的三层圜丘。
“那圜丘是个由阴兵怨气构成的三重结界，跟红蕖身后所坐的魔神窫窳的怨气相连，魔神窫窳又跟红蕖怨念相通。”
“现下，魔神窫窳已用自身怨念，帮助红蕖打开了体内的惑世红莲。”
“惑世红莲蛊惑其余四人的元神自甘堕落，从而自愿交出五行烙印。”
“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玉石俱焚！”
“那怎么办？！”淼淼急道。
她刚刚还沉湎于对玄凌子道长的种种猜疑，一听玄凌子道长如是说，不由立马心急如焚，种种猜疑也随之抛诸脑后。
玄凌子道长目光犀利，冷静如常地回答。
“让我再好生看看他们摆出的阵法，找找他们阵法中存在的破绽。”
说完，一边聚精会神地细细观察，一边漫不经心地喃喃碎念。
“先前，我本打算用‘神能走，鬼不得出’的影伏结界，将他们困在此地，阻止他们前往阴邪之地召唤埋藏在地底的冥祭圜丘。”
“没想到，魔道的妖魔鬼怪这些年来也十分长进，居然钻研出了用阴兵摆阵替代冥祭圜丘进行献祭之法。”
“看起来，这些阴兵一定都经过精挑细选，冥诞至少千年以上，生前罪孽深重，死后怨怒无边，以致无法超生。”
“由他们模仿冥祭圜丘排列而成的圆阵，不仅能起到类似于在至阴至寒之地使用冥祭圜丘借取阴气的作用，而且还能与魔神窫窳怨气相连，具备相互补益的功能。一举两得。”
“长进，真是十分长进！”
玄凌子道长面容冷峻，语气冰凉，这句“长进”的夸奖里，透出了浓浓的杀意。
其实，他并没有喃喃碎念的习惯。
当下之语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向未坤童子和淼淼承认影伏结界确系自己所布，好让他们放心，也顺带向他们解释阴兵这圜丘的厉害之处，以便他们防备。
未坤童子闻言追问：“道长，那里坐着的怪物，果真是魔神窫窳？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玄凌子道长皱起眉，目光如炬地盯着坐在圜丘中心的窫窳，抿了抿嘴角才回答。
“他是应该早就死了。可他居然又活过来了。看来不仅西王母的不死药被人掺了水，连九玄赐给后羿的神箭也被人掉了包。”
九玄？！
淼淼心中一动。
不过，她并未直接表露出内心的惊讶，反而假装平静地提问玄凌子道长。
“道长刚才提到的惑世红莲，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魔神窫窳能够用自身怨念，帮助红蕖打开体内的惑世红莲？”
“又为什么惑世红莲能够蛊惑其余四人的元神自甘堕落，从而自愿交出五行烙印？”
听闻提问，玄凌子道长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淼淼一眼。
“惑世红莲是红蕖堕魔后，长出来的祸心。”
“她被魔道妖孽抓住了‘软肋’，一着错，步步错，最后回头无路。”
虽然玄凌子道长言尽于此，但一提到“软肋”二字，淼淼还是不自觉地在脑中续上了玄凌子道长那句颇有威势的“你要引以为戒！”的告诫之语。
告诫之语言犹在耳，当下又被玄凌子道长打量得浑身不自在，淼淼赌气暗想：
堕魔的是红蕖，破老道你打量我作什么？
什么软肋不软肋的，我浑身是水，骨头都没有一根，哪来的软肋？
想罢，偷偷朝玄凌子道长翻了个白眼，内里却止不住心虚：
难道先前我和魔道达成交易，用放弃守护红蕖来交换洛雨的事，被这破老道知道了？
所以，他才在此阴阳怪气地点我？
哎呀，真是个眼尖嘴碎的破老道！
烦人烦人，不听不听！
心里高喊不听，可玄凌子道长一开口，她却又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只听玄凌子道长继续回答淼淼刚才提出的疑问道。
“至于为什么窫窳能够用自身怨念，帮助红蕖打开体内的惑世红莲，这与窫窳自身的遭遇有关。”
顿了顿，开始神思缥缈地追忆。
“当年，窫窳被贰负和危设计害死，死得悲惨冤屈。”
“后来，黄帝命手下天神把他的遗体抬到昆仑山上，求取到西王母的不死药后，便让几位巫师用不死药救活了他。”
“可窫窳复活之后，竟神智迷乱、性情大变。”
“他在狂乱中失足掉进了昆仑山下的弱水里，并最终变成了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相传，在那几位医治窫窳的巫医里，有贰负和危派来的奸细。”
“奸细在喂给窫窳的不死药里，掺杂了毒药，这才导致窫窳性情大变、形貌易毁。”
“无论是在窫窳死前，还是在窫窳复活之后，他心中都怨念甚深，积攒下了堆山填海的怨气。”
“窫窳这种被冤枉、被构陷、被加害的遭遇，与红蕖前世的经历，有诸多相似之处。”
“因此，他心中的怨念能与红蕖未释的怨念高度相通，他胸中的怨气能与红蕖未消的怨气完美相融。”
说到此处，玄凌子道长眼眸低垂，一声唏嘘。
他向来豪气干云，无所羁绊，此刻竟也为了窫窳和红蕖的遭际默默伤感。
缄默须臾，玄凌子道长继续道。
“你们刚才所见的冲霄红光和包裹红蕖周身的无数红色细丝，就是窫窳心中无穷怨念和冲天怨气的具象。”
“他就是借由那些数不清的红色细丝，把自己心中的怨念和怨气，传导给了红蕖。”
“那些怨念和怨气，同时也是蔚为强大的灵力，能引动红蕖心中残存的执念和意难平，帮助红蕖打开体内暗藏的惑世红莲。”
“没想到魔道竟然长进到了这种地步，能够挖出窫窳这样满面包浆的老古董，来重新开启红蕖体内早已枯萎的惑世红莲。”
“长进，真是十分长进！”
玄凌子道长这一次的“长进”里，更增添了满满的肃杀之气。
淼淼听完，一瞬失神，继而心情沉重地追问。
“红蕖前世究竟为何会堕魔？”
“她到底有怎样被冤枉、被构陷、被加害的经历？”
听到淼淼的追问，玄凌子道长转过脸，静静凝望淼淼。
这种晦暗不明的眼神，让淼淼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对了！
好像上次在红衣厉鬼给洛雨造下的梦境结界里，破老道也用这种有点古怪的眼神看过自己？
当时是怎么回事来着？
好像是自己询问破老道，红衣厉鬼为何要诓骗洛雨，让其献祭魂魄什么的。
然后，破老道就露出了跟现在这种一模一样的古怪眼神。
嗯……他不会是在打自己什么歪主意吧？？？
淼淼一面胡思乱想，一面不禁心里发毛。
静静凝望一阵，玄凌子道长才再度开口。
“我先回答你刚才的第三个问题，也就是，为什么惑世红莲能够蛊惑其余四人的元神自甘堕落，从而自愿交出五行烙印。”
“因为这就是红蕖的天赋。”
“同时也因为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的关系，构成了一个双重封闭的圆环结构。”
“红蕖是木神，作为其中一环，可以顺着生克的线索，依次解锁其他四行。”
玄凌子道长说着，突然将麈尾一把塞进了淼淼手中：“你失了兵器，不好打斗。来，这个给你用。”
淼淼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麈尾，又抬起头来迷惑地问：“你把你的‘鸡毛掸子’给了我，那你用什么？”
“我用它！”
玄凌子道长一笑，从乾坤袖中掏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
接着便左右一顾，说道：“我们走吧！”
“嗯。”未坤童子坚定点头。
淼淼一头雾水：“走去哪儿？”
“走去救他们！”
“你找到阴兵阵法的破绽了？！”
“早就找到了！”
话音未落，玄凌子道长已携未坤童子驾云飞向圜丘，只剩淼淼独留原地。
找到了？
怎么找到的？
眼看二人疾驰而去，淼淼站在原地，慌得吱哇乱叫：“诶，你刚才光顾着跟我们说话，根本没怎么看，你找什么了？事关重大，你谨慎一点，别乱来啊破老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