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蕖渡神》莲花菩提

123、雾隐（十八） 惑世红莲

　　青衣书生待窫窳进食完毕，连忙走上前去躬身启奏。

　　“启禀魔神殿下，吾等当下受困于此，须请魔神施展神力，率领吾等完成大业。”

　　窫窳面露不屑：“受困于此？孤当下便带尔等突出重围！”

　　说罢，站起身来，抬脚欲行。

　　青衣书生急忙制止：“魔神殿下且慢！微臣并非此意，此处结界强大，突围耗费时间，不若请魔神殿下就地显圣，以攻心怨毒引动惑世红莲生长，再以惑世红莲加速蛊惑‘四子’自甘堕落，开启五行运化之秘！”

　　说着，让各方阴兵揭开棺盖、举起冰棺，向窫窳展示了在五口冰棺中，被寒霜封印的‘五子’。

　　窫窳环视一周，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魈头何在？”

　　青衣书生面向北面阴兵一声召唤：“魈头上前听命！”

　　只见北面的阴兵军阵中，一阵青烟冒气，忽然飞出一个面戴青铜四目傩祭魈头，身穿皂罗袍，一手执戈，一手持盾的阴兵。

　　正是此前中元之夜里，在冥祭圜丘上舞蹈作法，意欲献祭红蕖的阴兵头目。

　　魈头阴兵向窫窳跪地叩拜。

　　窫窳命他平身，随即走向竖着停放在圆圈中心的冰棺。

　　青衣书生、铁甲武将、纱罗美人和魈头阴兵紧随其后。

　　冰棺中所躺的正是红蕖。

　　她正头朝窫窳，脚朝外围的阴兵，安详昏睡。

　　窫窳伸手抚了抚红蕖覆着冰霜的额脸，一声叹息：“你我同病相怜，我必让你重焕往日荣光。”

　　窫窳的轻轻一触，令红蕖全身表面覆盖的凌凌冰霜霎时消退。

　　冰霜退尽，窫窳转头对身后一众妖鬼下令：“开祭！”

　　“是。”

　　青衣书生当即命底下阴兵将宝座送上前来，窫窳回身在宝座上盘腿坐下。

　　接着，闭目打坐，双掌朝上叠放在身前腰间。

　　青衣书生携铁甲武将和纱罗美人告退。

　　随后，三人分别走向三个方向，在圆圈之内组成一个等边三角，以掎角之势守护圆心。

　　魈头阴兵则启步走上前去，绕过竖陈的冰棺，走到冰棺另一头的空地上，与竖放的冰棺和魔神窫窳连成三点一线。

　　魈头阴兵站定，长戈一挥，四围的阴兵顿时擂响战鼓。

　　鼓声震震，平而不懈，缓而不殆，声声直击人心，让人不由跟随鼓点神魂战栗。

　　魈头阴兵执戈扬盾，在冰棺前旋舞吟唱。

　　鼓过三巡，只见先前合眼安躺在冰棺中的红蕖，竟忽然睁开双眼，缓缓坐起身来。

　　她青丝如缎，玉面如纸，眉心忽然长出一颗米粒大小、淡泛银红的朱砂痣。

　　随着朱砂痣渐渐长大，长成小指指甲盖大小，红蕖睁开的双眼，突然流下两道血泪，陡增一种令人心悸又心碎的凄艳妖媚之美。

　　阴风阵阵，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吹动她的长发在背后不断飘飞。

　　坐在她背后的窫窳，不怒自威，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小山。

　　一刹那，窫窳叠放在腰间的双掌掌心，射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刺破层云，直冲九霄。

　　那道笔直冲向天宇的红光，熠熠闪烁须臾后，便急速缩回窫窳掌心，化作千万条红光细线，向端坐在窫窳正前方的红蕖扑去。

　　霎时间，像蜘蛛吐丝一般，裹住红蕖周身，把红蕖包成了一个红色的“蚕茧”。

　　藏身远处雾空中，一直静观其变的淼淼和未坤童子，都不禁悚然一震。

　　他们看不明白，窫窳这是要干什么，只是隐隐感觉，将有大事发生。

　　于是，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化身水珠，一个化身尘埃，小心翼翼地朝阴兵军阵中飞去。

　　阴兵长居地下，以暗渠秽土为巢，对于五行属水和五行属土的灵体都不甚敏感。

　　因而，化身水珠的淼淼和化身尘埃的未坤童子，得以悄悄越过后排阴兵的头顶，不被发现。

　　当两人飞到红蕖正对面阴兵方阵中段的上方时，魈头阴兵突然停下了舞蹈，铺天盖地、震山撼海的鼓响，也随之戛然而止。

　　淼淼和未坤童子一惊，登时定在原处，不敢再轻举妄动。

　　在一阵死寂过后，窫窳掌心射出的千万条红色蛛丝，又重新合拢成一束红光，收回了窫窳掌中。

　　魈头阴兵走近红蕖，在距离红蕖三尺之地停下，俯身跪地，放下手上的利戈圆盾，对着红蕖三拜九叩。

　　这一幕，让淼淼觉得既熟悉又奇怪。

　　一个疑惑的念头在淼淼心中一闪而逝：这红蕖又不是玉皇、菩萨、阎王，这阴兵拜她作甚？

　　突然，她好像猛地想起了什么，暗叫一声：“不好！”便如离弦之箭朝前射去。

　　与她并肩飞行的未坤童子见状微微一怔，旋即追赶上去。

　　淼淼刚冲到阴兵方阵的首排，隔着三层阴兵围成的圆圈举目一望，便看见那魈头阴兵三拜九叩完毕，已从地上站起身来，提戈扬盾地朝红蕖走去。

　　淼淼在中元之夜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场景，产生过一模一样的疑问。

　　刚才的情形触发了她的记忆，她一瞬间反应过来，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果不其然，魈头阴兵走到红蕖面前，举起手上长戈，对准红蕖心口猛力刺去。

　　情势万分危急，已来不及继续靠近，淼淼只好当即现出真身，掏出袖中的碧水剑，对准魈头阴兵的背心，用力一掷——

　　寒光映雪的碧水剑从十丈开外裹风破雾飞向魈头阴兵后背，一下就贯穿了魈头阴兵的背心。

　　无数阴兵和三个魔道妖孽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碧水剑，齐刷刷射向魈头阴兵背心。

　　魈头阴兵应声扑倒在红蕖坐立的冰棺前。

　　随着他的身体缓缓滑落地下，无数双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见——

　　魈头阴兵的长戈，已经扎穿了红蕖的心脏！

　　然而，红蕖却似乎安然无恙。

　　她依旧木讷地坐着，双眼无神，表情僵硬。

　　反而是扎穿红蕖心脏的长戈，逐渐消融，越变越短，直至消失不见。

　　原来，魈头阴兵手中那柄长戈，虽然色若玄铁，但其实却是由注满怨毒的冰晶凝成，一旦刺入人体，便会融入血肉之中消匿不见。

　　惊变过后，一众妖魔鬼怪渐渐从震骇中缓过神来。

　　为首的三个妖孽，几乎同时起身朝淼淼飞来。

　　淼淼还有些愣神，直至对面三人气势汹汹地扑至她面前，她才猛然察觉，当下不免惊慌失措。

　　好在未坤童子及时赶到，一面现出真身，一面舞动三股钢叉向前一叉——

　　三道金光立时从三股叉尖中迸出，分别射向三个魔道妖孽，将三人生生逼退。

　　未坤童子一把拉住淼淼的手，返身就跑。

　　可身后方阵的阴兵和其他三个方阵的阴兵已全部暴起，像漫天飞舞的蝗虫一样，密密麻麻漂浮空中，执戟挺矛朝未坤童子和淼淼飞来，堵住了二人的退路。

　　淼淼此时也已完全恢复清醒，跟着未坤童子在乱军中迅疾躲闪。

　　她的碧水剑还留在魈头阴兵的背上，来不及收回。

　　没了趁手的兵器，而今只能使用法术勉强对战，多少有些吃亏，一时间攻守俱难。

　　未坤童子知其难处，便不断挥舞手中钢叉，上下翻飞地替淼淼掩护。

　　可惜敌人多如牛毛，像汹涌的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两人袭来，令两人应接不暇。

　　最终，两人只能背靠着背，一个瞻前一个顾后地与魔道三妖和万千阴兵吃力周旋。

　　***

　　然而，“阴兵圜丘”外那激烈的打斗和剧烈的动荡，却并未影响到“阴兵圜丘”和圜丘之内分毫。

　　组成圜丘的三层阴兵，依旧井然有序、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

　　圜丘中心，扑倒在地的魈头阴兵身躯已渐渐隐入黄土，唯余碧水剑躺在地上兀自寒光闪耀。

　　除此之外，似乎一切风平浪静。

　　不过，随着魈头阴兵刚才刺入红蕖心脏的冰晶长戈全部消融不见，红蕖眉心间长出的那颗小指指甲盖大小的朱砂痣，又慢慢起了变化。

　　只见朱砂痣慢慢从中心裂开，有什么东西一点点从里面探出头来。

　　一点一点又一点，挣扎了半天，终于挤出了一个尖尖的头。

　　仔细一看，竟是一朵红色荷花的花骨朵。

　　它长在红蕖的眉心里，含苞待放，娇嫩可人，显出极致美丽和怪异。

　　随着粉嫩的花骨朵完全钻出红蕖眉心，围成圜丘里外三层的阴兵，开始低声吟唱。

　　低沉压抑的歌声一起，圜丘之内，一幕幕踏入地狱的幻象在红蕖眼前，交替上演——

　　***

　　一领红色的引魂幡，在前引路，红蕖莲步迟疑，踏入自来被称为地狱的领域。

　　刚一踏入，无尽的黑暗便瞬间将她通身吞噬。

　　身后闭合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黑洞，无情地拉扯着她的灵魂，沉沉下坠。

　　面前的引魂幡消失不见，阴云垂地，黑雾迷空。

　　四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阴冷，微微一嗅，就能从那无可抵御的刺鼻与浓烈中，感知到死亡与痛苦混合的味道。

　　阴风飒飒，黑雾漫漫。

　　红蕖艰难前行，每一吐纳，都苦涩无比。

　　忽然，不远的前方，出现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那火焰并非寻常的赤红明黄，而是一种诡异的幽蓝莹绿，透着令人胆寒的阴森。

　　烈火肆虐，火舌疯狂跳跃，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似乎是来自深渊的咆哮。

　　回头无路，红蕖被身后的黑暗驱使，只能向前。

　　火舌待她靠近，便骤然冲她喷射袭来，漫卷周身，灼烤颜发。

　　遍地绿焰蓝火的地面，滚烫得几乎将红蕖的脚掌烧焦。

　　团团烈焰的间隙中，还流淌着炽热的岩浆，不时有气泡破裂，溅出沸热的液滴，如同恶魔的唾液，一旦沾上，便疼得钻心腐骨。

　　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灼热，红蕖不敢停留，只能快速向前奔跑，期待能赶紧脱逃离此地。

　　远处的火海里，凄绝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传来。

　　那是在地狱里受刑的灵魂，唯一能够表达痛苦的方式。

　　红蕖被震耳的悲声吸引，不经意间朝外瞥了一眼。

　　只见那些灵魂在烈火中哀嚎挣扎，身体已经被火焰灼烧得扭曲变形，皮肤焦黑剥落，露出森森白骨，却依旧无法摆脱这烈火灼身的折磨。

　　他们隐含血泪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泪水刚一流出眼眶，便被热气蒸发，只在眼眶周围留下浅红干涸的泪痕。

　　有的灵魂试图逃离这火海，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次次拉回，重新投入这残酷的炼狱熔炉。

　　熔炉深处，阴曹使者那尖锐的獠牙和狰狞的面孔，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他们正挥舞着带刺的长鞭，竭力抽打在每一个罪恶的灵魂上，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刺耳尖哨的哭嚎。

　　在地狱中，只有永无止境的痛苦和绝望的幽蓝莹绿，没有一丝希望的曙光。

　　时间停滞，受困于此的魂魄，被束缚在这恐怖的深渊中，备受摧残与煎熬。

　　连他们的忏悔和呼喊，都被上空无边的黑暗吞噬，没入触不可及的烟尘，杳无回音。

　　红蕖不敢再多看一眼，只好闭上双目，奋力狂奔。

　　跑着跑着，突然感受到冷热的剧烈交替，红蕖睁开双眼。

　　只见脚下是湿滑坚硬的寒冰，红蕖刚刚被烧焦的脚掌，此刻已被冻僵，长出大大小小紫黑的冻疮。

　　她终于跑出了炎热焚身的火海，踏入了寒冷彻骨的冰原。

　　天地昏沉，四野空旷，在天与地相交的尽头，隐隐描摹着一笔深浓起伏的曲线，应该是远山崔巍峥嵘的轮廓。

　　昏漠浑浊的长空中，妖鬼的笑声不断盘旋。

　　笑声回荡在寂静广阔的冰原里，显得格外狞厉邪恶，充满了对善良的嘲弄，对神圣的亵渎。

　　藏身暗空的妖鬼，偶尔从乌云里露出邪恶的双眼，窥伺红蕖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眼睛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像无数颗硕大摄魂的星星，向外散发着无尽的贪婪与杀戮的欲望。

　　红蕖心中战栗，慌忙捂住耳朵，低下头颅。

　　一垂眸，却正好对上广袤坚冰下，刹那间睁开的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

　　眼睛此睁彼眨，像无数盏燃灭不止的红灯笼。

　　那是皑皑冰层下的妖鬼，向上凝视着她。

　　红蕖被上下包夹的血红色眼睛，俯视仰看得心惊肉跳，忍着剧痛，撒开脚丫向前奔跑。

　　在一阵风驰电掣过后，红蕖被眼前连绵起伏的群山险峰和波翻浪滚的拒练长河，陡然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座座由残缺不全的骷髅骨架相互交错，堆积而成的高山。

　　数不清的骷髅头上，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幽影绰绰，恶怪峋峋，好似在向红蕖无声地倾诉自己的悲惨和哀怨，令红蕖不觉毛骨悚然。

　　骷髅山下，血河奔流。

　　一眼望不到头的血水冒着腾腾热气，恣肆滔滔，不时浮出水面的汩汩气泡，在破裂时发出凄绝的尖叫。

　　红蕖别无选择，只能忍着腥臭，趟水过河。

　　河水又深又急，险些把她冲走。

　　她的口鼻被大量污浊的血水灌入，让她灵脉抽搐，不住干呕。

　　不知在血河中挣扎了多久，红蕖才拖着无比疲惫的身躯，艰难爬上对岸。

　　之后，便半身浸在水里，半身匍匐在地，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红蕖清醒过来，继续跋涉。

　　她精疲力竭地攀登至险峻陡峭的骷髅山的山顶，遥遥望见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森然的丛林。

　　丛林深处，有一座座巨大的黑色宫殿，高耸入云，阴森恐怖。

　　红蕖缓缓下山，步入丛林，朝着宫殿走去。

　　在宫殿的周围，一片荒芜，龟裂的地上寸草不生，散布着大大小小的锋利石块。

　　一个个凭空形成的飓风，快速旋转着从宫殿周围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好像是想让这片不毛之地，看上去不那么死气沉沉。

　　来到巍峨的宫殿脚下，她仰头看见墙壁上爬满了蠕动的黑色藤蔓，像极了恶魔的触角。

　　宫殿的大门紧闭，头上的阴云里，偶尔射出一两道闪电。

　　在冥界的天宇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密匝厚重的乌云和不时划过当空的闪电。

　　急促的闪电短暂而浅显地点亮了这片黑暗无垠的世界，照亮了刻满诡秘符文的宫墙和大门。

　　雷鸣阵阵，声震神魂，催促着红蕖寻找屋檐躲避。

　　红蕖伸出双手，推开两扇重若千钧的大门，眼前所见，让她霎时不寒而栗……

　　***

　　随着阴兵的吟唱和地狱幻象的出现，红蕖眉心长出的花骨朵，开始一瓣接一瓣地绽放。

　　一曲唱罢，红莲尽绽，极致妖冶。

　　红蕖的眼中也逐渐恢复了滟滟流波的神采，变得既妩媚又深邃。

　　随着双目神采的恢复，红蕖就像“死而复生”一般，突然之间，神志清醒过来，变得容光焕发，一颦一笑，皆活色生香。

　　只是，过多的妖媚洗去了她原本的清丽之气，单看眼神和表情，也让人觉得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活过来”的红蕖被周身的云气搀扶而起，从原本打直双腿坐立的姿势，站立起来，缓缓升到空中，悬浮不落。

　　接着，她轻启檀口，开始歌唱。

　　她的歌声既轻又柔，却穿透力极强，像一层薄薄的月光，轻轻敲开人的耳洞、心扉，晒入人的心房。

　　连困陷在阴兵乱军中激战的淼淼和未坤童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红蕖开始歌唱，先前停放在四个阴兵方阵前的四具冰棺，也开始有了异动。

　　里面躺着的被冰封的其余四子，也一一睁开了双眼，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而且，他们的身体也像被云气搀扶一般，缓缓升向空中，漂浮着，相继越过圜丘阴兵的头顶，朝红蕖所在的圆心靠拢过来。

　　五子齐聚圆心后，陡然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乌云如黑色海浪翻滚，迅速聚积，把原本透亮的天空捂得严严实实，令人顿感窒息。

　　闪电在云层中恣肆穿梭，如妖娆银蛇当空狂舞。

　　雷声追随闪电激越轰响，如振奋战鼓临阵齐鸣。

　　大地上，狂风席卷，飞沙走石，呼天啸地，催山崩海。

　　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晃，枝干嘎吱作响，几近伏地弯折，落叶杂草被狂风卷起，四处回旋纷飞。

　　突然，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从圜丘地底传来，如同远古巨兽声嘶怒吼。

　　随之而来的是，大地剧烈颤抖，地面像流波起伏，万物似翔鸥跌宕。

　　山峰动摇，泥石滚落，扬起漫天烟尘。

　　河湖激荡，水流滂湃，卷起滔天水浪。

　　整个世界摇摇欲坠，陷入末日的混乱与恐惧中。

　　眼见红蕖的歌声已经蛊惑四子奔向圆心，五子齐聚导致天地交感、阴阳激变，青衣书生对铁甲武将和纱罗美人道：“这两个碍事的家伙交给你们，我去辅助魔神，开启五子身上的五行烙印。”

　　说罢，便闪身飞回了圜丘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