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雾隐（五） 好问决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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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淼淼询问玄凌子道长的来历，未坤童子一愣，迟疑反问：“道长自己没跟你说吗？”
淼淼看着未坤童子疑惑的眼神，知道如果自己不说点什么出来，就无法“抛砖引玉”，想了想说。
“说是说了，可说得不清不楚的。说什么他厉害，是因为他拜入了在天庭中地位尊贵的师尊门下。”
说罢，话锋一转，步步紧逼地问。
“难道他口中的师尊，就是土德地侯星君？”
“你们俩系出同门，都是土德地侯星君座下弟子？”
“啊？！”
未坤童子惊得下巴都收不拢了，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迟迟不敢作答。
“是不是啊？”
淼淼继续刨根问底。
“不……不是……”
未坤童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能妄自托大——
玄凌子道长乃上古神，从洪荒时代走来，历数千万劫，又曾是苍穹之主、上古帝君，就他的辈分和地位而言，自己实在不敢僭越，与他论同门师兄弟。
何况，玄凌子道长的名声毁誉参半，此事万一传扬出去，自己师尊的威名可承受不住他的“祸害”呀！
“不是土德地侯星君？”
淼淼暗自皱眉，很是怀疑。
“唔~唔~唔~”
未坤童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见未坤童子否定“土德地侯星君”之说，不似有假，淼淼又锲而不舍地探问。
“那他师尊究竟是哪位上神呢？”
未坤童子一脸踟蹰地回答：“既然道长自己不肯讲，那我也不便多说。自报家门，是各门中的规矩，我也不能逾越。”
不甘心撬不开未坤童子的嘴，淼淼只好转换问法。
“那破老道说，他的师尊乃是一位‘日月之行，星汉之间，钟灵超尘，光华普世’的神仙，究竟真的假的？”
未坤童子表情呆滞，内心挣扎——
如果玄凌子道长所刻画的“他师尊”的形象就是他自己的话，那也有一半算是吧。
至于另一半，就不好说了……
不过为了摆脱淼淼的缠问，未坤童子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们五行土族都性情憨厚，不善扯谎，说个谎，要思考、酝酿、在心里练习老半天。
淼淼见未坤童子点头认同，心想：
糟了！那破老道背景果真如此强大，难怪他的法力超乎寻常，那自己以后明面上还是稍微收敛为宜，要不万一他背地里跟他师尊“告状”，让他师尊给自己“穿小鞋”怎么办？
淼淼心里暗作打算，同时又更加困惑地问。
“既然你们并非系出同门，那为何会被一起派来保护红蕖呢？”
“因为……我们两位师尊之间关系亲近。我下来办事，对下界情况又不甚熟悉，道长的师尊就派了道长来接应我。”
未坤童子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打转，坐姿却越来越僵硬，似乎十分紧张。
“所以，其实是破……” 淼淼想想不对，赶忙改口：“玄凌子道长的师尊和你的师尊两位尊神，达成合意，各派了一名门人来保护红蕖？”
“既然破……玄凌子道长的师尊这么厉害，未坤童子你的师尊也地位显赫，而他们又都打算保护红蕖，为何不索性多派些神祇下来保护红蕖呢？”
“前前后后，数来数去，就你，破……玄凌子道长，再加上我这个刚入伙的，总共才二神一人！对了，还有你刚才说的布下雾佑结界的神仙，顶多也就三神一人！”
说到此处，淼淼想起自己委婉央告，让破老道求他师尊多派些神祇来帮忙，甚至干脆请他师尊亲自出马，结果破老道却跟她说—— “就我们俩”？
淼淼思忖：这不四个吗？亏钱钧还夸这破老道神机妙算，结果连数数都数不对，成天信口开河，看来也靠不住……
走了走神后，接着问。
“总之，既然红蕖如此重要，令魔道觊觎已久，势在必得，那为何不派天界众神一起下来保护她呢？”
未坤童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淼淼，听她讲完她的疑问，尔后十分认真地说。
“仙子，你若是实在改不了口，要不背着道长的时候，你还是就叫他‘破老道’吧。”
“反正‘破玄凌子道长’也没有更好听一点，你说起来麻烦，我听起来难受，大不了我不告诉道长就是了。”
淼淼：……
“行行行，你不许告诉他就行，我正好求之不得。那你先回答我，我刚才的问题。”
淼淼急切地催促。
未坤童子的眼睛忽闪忽闪，撅了撅小嘴，一脸真诚地回答。
“仙子，关于为什么不多派些神祇来帮忙的问题，我也问过玄凌子道长，他说——”
淼淼：？
“‘天机不可泄露’！”
淼淼：……那破老道还挺一视同仁的！
接着，未坤童子忽作冥思苦想状，补充道。
“不过——我自己思考出来的答案是——这应该是天界对我的考验和历练！”
说完，脸上洋溢着坚定的骄傲、由衷的满足和幸福的喜悦。
淼淼免不了眉头一蹙，全身一怔，心头一梗：
天界用整个魔道来考验和历练你？
这考验是不是太大了点儿？
而且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见棺材不掉泪！
终于知道天界派你下来的原因了！
换别人，别人铁定不乐意！
也就你，还引以为傲！
关键，考验你就考验你吧，把我算进来是怎么回事？
未坤童子沾沾自喜完，又一本正经地说道。
“但是，我要纠正一下，不是四个，还是三个。”
淼淼：？！
“因为这结界，就是玄凌子道长布下的！”
话毕，未坤童子确信地点了点头。
“什——么——？！”
淼淼霎时目瞪口呆。
未坤童子兀自不紧不慢地解释。
“其实，道长之前把结界升降的事务交由我暂管的时候，叮嘱过我，不能向你透露。”
“但我想着今天这样的情况，道长迟早会来雾隐村收拾残局，到时你自然会知道。”
“而且我操控不了水之灵能，万一结界出现问题，那我就束手无策了，这结界迟早是要交由你掌管的，让你知道也无妨。”
“刚才我以为你们还没见过面，道长还没把保护红蕖姐姐的使命正式交托于你，我才没有直说。”
“既然你们已经见过了，还见过好几次了，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淼淼呆呆听完，默默不语。
在未坤童子谈及雾佑结界并非由上任水神布下时，她也曾在脑中产生过一刹那的怀疑——
百年结界，这得耗费多少灵能？
布下结界之人的法力如此高深，难道是破老道？
自己见过的人中，似乎也仅有他看起来有此能力。
但旋即，淼淼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究其原因，是时间根本对不上。
按未坤童子的说法，雾佑结界乃百年前布下，那么，也就是说，在百年前，破老道的功力就已臻化境。
而要修炼到这样高深的境界，即便是从一出生就开始修炼，再加之天赋异禀，好赖也得几百年吧。
反正自己出身水族，身负天水灵脉，又修炼了五百年，还达不到这样的境界呢！
就当破老道天资出众、超凡脱俗，修炼五百年就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但是，一百年再加上少说五百年，也就是至少六百年。
而破老道刚刚分明说，他还没得道飞升，那也就是说，他还是个人。
可一个人真能活这么久吗？
这就是淼淼刚才心生猜疑后，又立马否定了自己的原因。
当下，她也不再费心猜测，而是直截了当地道出心中疑问。
“照你这么说，玄凌子道长是个几百岁的老妖精？”
未坤童子不明所指，反问淼淼：“什么几百岁的老妖精？”
淼淼当即把自己对于玄凌子道长年龄的疑问，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未坤童子听完，顿时开始抓耳挠腮。
他本以为，提前告诉淼淼一些雾佑结界的秘密也无妨，可没想到，不过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被淼淼抓出了问题。
他们土族天性憨实，笨嘴拙舌还易口吐真言。
上次，未坤童子就是这么被淼淼三问两问、稀里糊涂地套出真实身份的。
回到天界后，玄凌子道长为了帮他改掉这个“坏毛病”，还特意传授了他一套高深莫测、故弄玄虚、虚无缥缈、婉转迂回的“神仙话术”。
刚才那些让淼淼气不打一处来的莫名其妙语、装腔作势话，就是未坤童子学以致用、学有所成的结果。
不过，天性使然加之学艺未精，这套“神仙话术”尚未能运用自如。
其实，淼淼方才询问玄凌子道长来历时，未坤童子就已不动声色地绕过去一回。
可是，所谓“言多必失”。
未坤童子跟淼淼聊得投契之后，就渐渐麻痹大意，失了防备。
而淼淼最擅长的又是“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出其不意”。
几番旁敲侧击的言语下来，未坤童子还是一不小心就栽在了淼淼手上，被淼淼发现了纰漏。
关于玄凌子道长的真实身份，道长曾特意交代过他——
因淼淼和九天玄女之间存有过节，所以不能让淼淼知道自己是神仙，尤其不能让淼淼知道自己是九天玄女身边的神仙，否则引她多心，恐令保护红蕖之事功败垂成。
想到玄凌子道长的严肃交代，未坤童子一通抓耳挠腮之后，慌张回答：“不是老妖精，是老人精。”
“都几百岁了，还不是妖？”淼淼犀利讽问。
“那那那以前彭祖也活了八百岁，升仙之前也是凡人呀。”未坤童子绞尽脑汁地辩驳。
淼淼以退为进：“好吧，就算他是人，那以玄凌子道长的修为和岁数，也该能升仙了，可他为什么还没升仙呢？”
“啊？那应该是因为……”
未坤童子的眉头已然拧成了麻花，沉思片刻后，肯定地说：“在凡间还没玩够！”
淼淼：……
未坤童子说完，见淼淼停下追问，默然点头，不禁长吁一气，仿佛如释重负。
而淼淼见未坤童子像猴儿似的一直挠来挠去，如坐针毡，就已确信未坤童子必定有所隐瞒。
她原本就不大相信，玄凌子道长对其身份和师门的自述，现下猜疑更甚。
淼淼之所以山环水绕地问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跟未坤童子慢慢套话。
现下，她把发现的纰漏挑明了来问，也并非指望未坤童子能就此和盘托出，而是希望通过观察未坤童子的反应，自己得出结论。
毕竟，他们水族，天生最擅长的就是感知他人的情绪和想法。
洛雨如是，淼淼也如此。
见自己把话挑明来问之后，未坤童子依旧刻意隐瞒，淼淼知道，关于玄凌子道长年龄和来历的问题，即便再追问下去，对方也有了防备，问不出什么来了。
于是，淼淼佯装已被未坤童子说服，点头以示认同。
既然继续纠缠此问已毫无意义，而这样的谈话机会又极其难得，那不如将此问暂且搁置，抓住机会，能问多少就问多少，最好把之前凡令自己想不通的，都问一遍。
沉默少顷，盘算清楚，淼淼开口问起了另一桩事令她有些在意的事。
“这么说来，真就只有我们三个，那之前还有一桩事，看来也是破老道的手笔咯？”
“嗯？”
淼淼一开口，刚刚松了口气的未坤童子，脑子里的弦又直直地绷了起来。
见未坤童子紧张防备，淼淼故作随意放松之态，轻描淡写地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中元之夜，我追着阴兵去乱葬岗救红蕖。”
“后来，宝哥也来了，我就引着他发现红蕖，趁机让他把红蕖带回去。”
“在宝哥背着红蕖回家的路上，阴兵本打算再次围攻他们，结果，天上突然降下一道符咒，击溃了阴兵。”
“莫非那道符咒，也是出自破老道之手？”
“可我总觉得不像。”
未坤童子此前并不知晓此事，而今听淼淼提及，这才获悉。
他有些难耐好奇地追问：“为什么觉得不像呢？”
淼淼就等着未坤童子追问，随即打开话匣，细细解释。
“我跟破老道打过好几次交道，他那人既爱装腔作势，又爱大出风头。”
“每次，他都是亲自现身出来解救，从不藏头露尾，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道法高深，对他感恩戴德，就连刚才碰面也是如此。”
“像上次天降神符，却深藏不露的做法，怎么看怎么不像破老道的做派。”
“童子你知道这事儿吗？”
未坤童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说罢，不由在心中再度感叹，淼淼心思之细密，当下更笃定，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谨言慎行。
淼淼继续试探地问：“我在想，那道天降神符，会不会出自破老道的师尊或者你的师尊之手？”
未坤童子巧妙回答。
“我没看见那符的样子，不好论断。”
见未坤童子居然不上钩，淼淼想起未坤童子对破老道十分崇敬，决定用激将法，激一激这个水灵灵的小笨蛋！
“唉~！”
淼淼抻了个懒腰，阴阳怪气地说。
“我想，肯定不是破老道的手笔！”
“破老道这种还没飞升的人，最沽名钓誉、好大喜功了！”
“他厉害是厉害，不过三分的本事要吹成十二分的厉害！”
“说到底，还不是为自己以后飞升铺路造势？”
“飞升的时候，才能在天庭捞上个美差！”
“刚才还跟我说什么‘此功若成，来日贫道白日飞升和大仙在天庭中加官进爵，都指日可待。’”
“有击退阴兵这样的功劳和美名，他会不跳出来大方认领、显摆显摆？”
未坤童子果然受不了旁人看不起玄凌子道长，连忙为玄凌子道长打抱不平。
“仙子你说的不对！”
“我觉得，玄凌子道长不仅张弛有度、显隐自如，而且深谋远虑、面面俱到。”
“仙子或许不知，玄凌子道长是个不讲常理的人。”
“你觉得他会这么做的时候，他偏不这么做，你觉得他不会这么做的时候，他又偏要这么做。总之，令人捉摸不透。”
“仙子觉得他会显摆，也许他恰恰就不显摆了。”
“比方，这院门上原本贴着的那道灵符。
“当初就是玄凌子道长带我初次下凡时，教授玉龙道院的方丈勾画，以备我将来不能镇宅守卫的不时之需的。”
“算来，距今也已十四五年了，我先前总以为是多此一举，没想到今岁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所以说，玄凌子道长高瞻远瞩、渊图远算，手段做派也是千奇百样、不拘一格。”
“至于沽名钓誉、好大喜功，那就更无从谈起了！”
“在我看来，说道长是这世上最不在乎名声的人，也不为过！”
未坤童子此言非虚，作为天上一个毁誉参半、差点“遗臭万年”的神仙，玄凌子道长向来毁誉由人，日常我行我素，照旧逍遥快活。
听闻院门上的灵符竟是破老道借他人之手，早就安排下的后着，淼淼暗暗吃惊，同时不由在心里嘀咕了句：“难怪那符那么晦气！”
她早前问过红蕖这道灵符的由来，不过当时红蕖正生她的气，不愿相告。
没想到这张让她“吃了好几次闭门羹”的灵符，居然间接出自破老道之手，淼淼愈发气恨自己明里暗里，都被那破老道克制得死死的。
忽然想起，自己进门前，看见院门上的灵符已被水浸湿剥落，方才送红蕖进屋休息时，又发现红蕖房门上的灵符也被浸湿截断。
早先的惊异之感，立时重新涌上心头，淼淼骇然不解地询问未坤童子。
“对了，我之前来找红蕖时，发现门上的灵符还能隔绝一切灵能。”
“可刚刚却看见它挡不住阴兵了，阴兵是用什么手段将其破除的？”
未坤童子看了一眼雾霭沉沉的门外，面露愁容地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就是大军压境，硬碰生闯。”
“一来那符毕竟不过是黄纸朱砂，经受风吹日晒，字迹败褪，慢慢法力就消减了。”
“二来入侵的阴兵甚多，全都不怕死地往那符上扑，还用上了玄铁寒霜箭，万矢齐发，符纸就被浸湿了。”
“红蕖姐姐原本呆在房里绣花，也被他们破掉符咒，闯进屋中，抓了出来。”
“姐姐的父母听见呼救，都从后院跑出来，虽看不见阴兵，但看见姐姐被高举出屋，立马上前拉扯。”
“我一面升起结界，一面斩杀阴兵，这才抢下了红蕖姐姐。”
“可惜，跂踵鸟接踵而至，活人染疫身亡，就变成了恶鬼。”
“说到底，那符不过是个死物，不能跑也不能动，想要保佑一生平安本身就很难。”
“不然，天界也不需派我下来，亲自保护红蕖姐姐了。”
“就连雾佑结界也未必保险。”
“历经百年秘密检验，对付魑魅魍魉虽万无一失，但却阻不断瘟疫蔓延。”
“阴兵也是反复试探后，看准了这一点，才让人变鬼，从内击破。”
“所以，道长常说‘兵无常胜，水无常形’，要灵活应变，因敌制宜。”
（注：“兵无常胜，水无常形”出自《孙子·虚实篇》：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胜，水无常形。）
淼淼连连颔首，深以为然——
符咒和结界是死的，而神、鬼、人都是活的，活物会想办法，死物当然敌不过。
这灵符的由来，也算“刨根问底、不耻下问”的意外收获了。
淼淼暗想：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漫谈闲聊，最不易惹人防备，看来还得这么问。
当下，她不吝溢美之词地说：“照你所言，那破老道着实长算远略，手段厉害。”
接着，乘胜追击，话锋急转地问：“他这么厉害的话，一定会召唤九宫飞星吧？”
迷巷里的九宫飞星阵，让淼淼狠狠吃过苦头，她断然忘不了这件事。
突然被淼淼这样问起，未坤童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和不知所措。
“九宫飞星？”
“召唤是会召唤……”
未坤童子心想：
玄凌子道长那能算“召唤”吗？
人不肯来，他就飞过去暴打一顿，提溜回来。
要算也只能算“牛不喝水强摁头”吧？
“召唤是会召唤？”淼淼见未坤童子欲言又止，连忙不舍追问。
未坤童子又开始抓耳挠腮，接着委婉地说：“但是能不能召唤得来，就不好说了。”
淼淼心下冷笑：原来破老道也不过如此嘛！
紧接着又问：“那童子你能召唤九宫飞星吗？”
“啊？！”未坤童子连连摆手：“那我可不行，这得是位阶极高、法力极强的神仙才能做得到的事。”
淼淼激动连问：“那你师尊能做到吗？破老道的师尊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我说不好……”
未坤童子承受不住追问，慌乱摇头，见淼淼嘴唇又动还欲开口，果断大喊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淼淼：？！……
***
虽还是问不出破老道的师尊究竟是谁，但淼淼却被“位阶极高、法力极强”这八个字深深震撼。
淼淼自迷巷中被九宫飞星阵克制起，就怀疑有神仙在监视和算计自己——
不然哪那么巧，自己刚用斗转星移术倒转乾坤，九宫飞星阵就九星驾临扭转乾坤了？
她甚至怀疑，包括自己来钱塘司水在内的所有事，都有人在背后一手操纵。
她迫切地想知道，那人到底是谁，究竟有何图谋。
而她最怀疑的就是，破老道和他那神秘莫测的师尊。
只可惜，关于破老道师尊的真实身份，破老道也好，未坤童子也罢，都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不过，淼淼可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甘心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她天生反骨，胸藏丘壑，自有打算。
一番对话问询下来，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拿定了主意——
那破老道不说实话，还想叫我跟你一起尽心保护红蕖？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既然你们有事故意瞒着我，算计我，你们不仁，可别怪我不义！
有的是手段收拾你们！
看大仙我，非把那个躲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家伙，揪出来不可！
***
二人静默之际，门外好似骤然起了风，阴风阵阵吹得浓雾突突地往门里冒。
未坤童子率先反应过来，跳下座椅，往门口走去。
淼淼也紧随其后，上前观望。
但是浓雾太厚，除了吹进屋里，被灯光照到的表层雾气之外，外面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淼淼猛然想起，自己先前摄走了未坤童子的钢叉，一直保留，现在终于重逢，又恰要动武对敌，正好归还于他。
于是，对未坤童子说：“对了，童子你的钢叉还在我这儿呢，我正好还你。”
说着，伸手往自己的乾坤袖里掏摸，结果掏了半天也没掏到。
未坤童子噗嗤一笑，从自己腰间“唰”地抽出钢叉，在淼淼眼前晃了晃，骄傲道：“早回到我手上了。”
淼淼又才记起，自己刚进门时，就看见未坤童子挥舞钢叉制敌来着。
她难掩错愕地问：“你什么时候拿回去的？”
“中秋之后，道长交还给我的，”未坤童子得意洋洋地说：“他说，是他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回来的。”
“什么？！”
淼淼对此全无印象，根本不知道破老道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我要找那个破老道算……”
“小心！”
淼淼话未说完，未坤童子突然大叫一声，举起钢叉一叉，叉中了从雾里悄悄伸向淼淼的鬼手……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雾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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