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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泣血梨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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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你妈今年贵庚?”秋宁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沈砚舟正盯着那盏写着他母亲名字的魂灯,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听到秋宁这慢条斯理的问话,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五十二!你这时候问这个干吗?赶紧想办法把我妈的魂灯拿走啊!”
“五十二啊……”
秋宁拉长了尾音,从他手中夺过那杆黄铜烟枪,用烟嘴慢吞吞地顶着那盏魂灯的底座,轻轻往上一撬。
那盏灯在木架上晃荡了一下,露出了藏在底部的粗糙窑印。
在禁灯库里那惨红惨红的鬼火照耀下,底部的几个小字显得格外清晰——
【大清宣统三年造】。
秋宁扯了扯嘴角,“宣统三年,正儿八经的民国老物件。沈总,你妈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你说地府的判官得多糊涂,才能把她的魂塞进一百年前的窑货里?”
沈砚舟的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什么意思?你是说……这盏灯是假的?”
“灯是真的,这粗陶灯盏少说也有一百年历史了。底下的名字也是真的,确实跟你家有因果渊源。”秋宁收回烟枪,凑近闻了闻,嫌弃地偏过头,“但里头的灯油不对。这味道,起码得是放了上百年的尸油。”
沈砚舟更懵了。
“这就跟外面的皮包公司一样。系统用你妈的名字,在这儿建了个空壳账户,专门钓你们沈家这种有钱的冤大头。系统把你们沈家的人弄进来,美其名曰闯关,实际上只是让你们觉得亲人被扣在这儿,被迫留下来救人……实则,只是给它这破戏园子送香火,填补它的亏空罢了。”
沈砚舟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虽然不懂玄学这方面的事情,但脑子绝对不傻。作为沈氏集团的接班人,他对这种商业套路再熟悉不过。秋宁这么一拆解,他立刻反应过来了。
“操……”沈砚舟咬牙切齿,“这狗日的系统,居然玩空手套白狼这一套!”
“倒也不算完全空手。”
秋宁挪了挪身子,把大半个脊背的重力都卸在柱子上。他的嘴唇冻得发青,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母亲昏迷不醒不是偶然,多半还是这地方拘走了她的一部分魂魄。所以说,这地方本质上就是个不合法的阴间高利贷……不过,既然它敢拿空壳项目骗投资,我就能让它连本带利吐出来。”
话音落下,四周的温度突然再次暴跌。
“呼——”
禁灯库深处,一股比先前浓烈数倍的阴气潮水般蔓延过来。所过之处,木架的边缘结出一层白色的霜花。
【当前命灯温度:27.0℃→26.5℃。】
【系统警告:您已进入重度失温状态,□□纸化进度达到18%,请立即脱离危险源!】
秋宁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却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狠狠地扎,吐出的白气甚至夹着细微的冰渣子。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借着红光看了一眼。
指甲盖边缘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死白。指关节的皮肤甚至有些开裂,边缘毛毛糙糙的,一层层往下掉白屑。
纸化在加速。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处传来干涩的声响,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秋宁“啧”了一声。
他低声嘀咕:“这生意做得亏死了,才估值两千万……回去得好好瞧瞧那账本是不是泡水泡傻了。”
沈砚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看着秋宁这副快要散架的模样,只觉得心惊肉跳。
他一咬牙,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去抓那盏写着他母亲名字的魂灯。
“管它是真是假,我先把这玩意儿砸了!我就不信破不了这个局!”
“住手!”秋宁厉声喝止。
因为极度缺氧和寒冷,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极其难听,但却一下子就把沈砚舟定在了原地。
“你现在碰它,就等于承认了这笔假账。”秋宁冷声道,“系统正愁找不到借口抹杀你呢。你主动碰这非法资产,守灯鬼的剪刀落下来,你连写遗嘱的机会都没有。”
沈砚舟的手指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伸出去也不是,额头上的冷汗和脸上的油彩胭脂混在一起,流下一道道黑印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等死?你看看你自己的手,都快成纸扎人了吧!”
“急什么?”
秋宁靠着柱子,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做生意,最忌讳自乱阵脚。它做它的假账,我平我的账。大家按规矩来,各凭本事。”
就在这时,禁灯库中央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只见不远处,那个正在疯狂自剪影子的守灯鬼,身体周围突然泛起了一圈圈猩红色的数据光流。那些光流像是一条条红色的锁链,强行将它那柄巨大的铁剪刀从它自己的影子上拉开。
紧接着,守灯鬼身上被剪烂的红寿衣下面,无数根断裂的黑色线头蠕动起来。
它们在蜡黄的皮肉里穿梭,把豁开的伤口重新缝合。
“嗤,嗤,嗤……”
那是皮肉被棉线穿透,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具用历代伶人皮缝制出来的身体,在系统的强行干预下,以一种极度恶心的方式重新缝合在一起。它那条畸形的长脖子再次往上拔高了数寸,几乎要顶到禁灯库的穹顶。
那双浑浊白翳的眼球在眼眶里僵硬地转动了一下,最后,死死地锁定了秋宁。
【检测到禁灯库守护程序受损,正在进行数据重置……】
【重置完毕。守护程序已恢复。】
【判定:玩家秋宁、沈砚舟为“非法入侵者”,守灯鬼将执行“剪魂”惩罚。】
守灯鬼再次举起了那把巨大的铁剪刀。
刀刃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阴风,那股沉重的死气直接锁定了秋宁脚下那道有些残缺的影子。
沈砚舟连忙朝秋宁伸手:“秋宁!烟枪……算了,用这个!”
他立即脱下手上的腕表,依样画葫芦的按照刚刚的破局方法,将表盘背面的反光面对准了灯光,将光线折射向守灯鬼。
然而这一次,这个方法却没有起效。
系统修补守护程序的同时,也补上了这个物理漏洞。
守灯鬼脚下的影子被红光牢牢固定在地上,根本不会随着光线变化移动。
沈砚舟直接懵了。
就在这个时候,秋宁脚下的影子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嫌弃的冷嗤。那股暴戾的黑色雾气沿着秋宁的裤脚往上爬,一只覆着青色鳞片的苍白巨手,隐隐要在秋宁背后的黑暗中凝聚成型……
“老实待着,别动。”
秋宁在脑海里呵斥了一声。
“你这一巴掌下去是痛快了,我的命灯就完蛋了。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想直接继承我的鬼屋吗?”
那只已经凝聚了一半的青鳞巨手在半空中僵了僵。
影子里的暴戾气息沉了沉,最终带着一股极其憋屈的怒意,倏地退了回去。
但那根冰冷的青鳞手指,却在退回去的瞬间,狠狠地在秋宁的脚踝处掐了一下,留下一圈青黑色的印记。
“嘶……”
秋宁被凉得倒吸了一口气,心里暗骂了一声臭脾气的家伙。
等回去必须狠狠克扣他的香火!
但眼下的危机容不得他多想。守灯鬼的铁剪刀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距离他脚底的影子只剩不到半米的距离。
在极度失温的状态下,秋宁的视线已经开始发灰、重影,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
极度失温让秋宁的视线发灰,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动作也由于身体的低温而变得迟钝。
但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体温过低无法用账本,低温抹杀规则限制下,也不能让殷玄动手。
但好在,他还有一张底牌。
“沈总!”
秋宁大喊。
“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沈砚舟愣了一下。
他脸上全是黑乎乎的冷汗和纸灰,滑稽得很。但他动作不慢,手忙脚乱地往西装兜里摸。
“这个吗?”
他掏出一个真丝手帕,里面包着一捧黑乎乎的灰烬。
这是之前在二楼包厢里,为了挡住花旦,秋宁烧掉的血戏票残渣。
当时秋宁用这玩意给他搞了个安全区,他害怕纸灰被自己不小心揩掉,就把地上剩余的那些都收集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赵骁抢了他的“贵客”身份之后,下场太过凄惨,他就直接忘了还有这东西的存在。
没想到秋宁居然知道他的小动作,还在这儿用上了!
“沈家血戏票是你们和这戏园子唯一的联系。”
秋宁看着那包纸灰,眼底闪过一丝锐亮。
他伸出已经开始纸化的右手,一把夺过沈砚舟手里的手帕,连同里面的黑色纸灰,狠狠按在了那盏写着“薛素梅”的粗陶魂灯上。
“既然系统用这盏假灯做假账,那么我们今天就跟它算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