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结束后的书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设备低低的运行嗡鸣声,以及两人几乎能听到的、自己狂乱的心跳。
屏幕已经变黑,倒映出他们苍白失措的脸。
佐仓夫人最后那声叹息,那句“不想弹就不弹了吧”,像羽毛一样轻,却带着千钧重压,落在他们心头。那里面包含的究竟是失望、是宽容、还是……看穿一切后的无奈放手?
快斗(梦子身体)僵坐在沙发上,感觉梦子纤细的后背肌肉绷得发酸。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静,引来后续的审判。
梦子(快斗身体)更是连呼吸都快停止了,用快斗的身体做出了一种近乎僵直的姿态,手指紧紧抠着沙发扶手。
露桉无声地收拾好一切,走到“梦子”面前,微微躬身:“大小姐,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视频通话从未发生。
快斗(梦子身体)猛地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梦子的声音细声应道:“好、好的……辛苦了,露桉。”
露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深邃得像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再次欠身,优雅地转身,离开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轻响,如同解除了定身咒语。
两人几乎同时瘫软下来。
快斗(梦子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梦子(快斗身体)则直接滑坐到了地毯上,抱着快斗那双长腿,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沉闷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结、结束了吗?”梦子(快斗身体)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妈妈她……是不是发现了?”
“不知道……”快斗(梦子身体)的声音同样虚弱,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触手是梦子光滑的皮肤),“但她肯定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那种欲言又止,那种突然的退让,绝不仅仅是“体贴”。那更像是一种……暂时的不追究,一种留有余地的观察。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梦子(快斗身体)抬起头,眼圈泛红(用快斗的脸做这个表情,显得格外脆弱)。
“还能怎么办?”快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梦子的长发),“继续装!直到我们找到换回来的方法!在那之前,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里都清楚,经过父母这一关,露桉那关,以及学校的重重考验,他们的伪装已是千疮百孔,就像站在悬崖边,随时可能坠落。
这一夜,两人几乎无眠。
快斗(梦子身体)在梦子柔软得过分的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佐仓夫人最后的眼神和露桉平静无波的脸。梦子(快斗身体)则在快斗堆满杂物的房间里,被各种魔术道具硌得睡不着,心里充满了对父母看穿一切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第二天,两人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分别出现在梦子和快斗的脸上)和更加沉重的心情,再次踏入学校。
气氛果然不一样了。
如果说昨天还只是窃窃私语和古怪的目光,今天则多了一些更加直白的试探和疏离。
快斗(梦子身体)走进教室时,原本围在一起说笑的几个女生声音下意识地低了下去,目光躲闪地瞥了“她”一眼,才重新响起,却不如之前自然。课间,来找“她”讨论指甲油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偶尔飘来的、压低声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天化学课……” “真的假的?顶撞老师?” “为了黑羽君呢……” “感觉梦子学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些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刺过来。快斗(梦子身体)只能低着头,假装看书,心里憋闷得厉害。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被排斥在外的滋味。
另一边,梦子(快斗身体)的处境更糟。
男生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轻易靠近“他”。体育课上,传球会刻意避开“他”,仿佛“他”是什么易碎品。偶尔有大大咧咧的哥们儿想照旧揽住“他”的肩膀,也会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
“喂,快斗,昨天没事吧?”一个男生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跟佐仓大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最近都怪怪的。”
梦子(快斗身体)心里一紧,支吾着:“没、没什么啊……” “得了吧,”男生撇撇嘴,“大家都看出来了。你变得娘们唧唧的,她倒是为你变得泼辣了。你们俩……该不会是……”他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梦子(快斗身体)的脸瞬间爆红(用快斗的脸),慌乱地摆手:“不是!没有!别瞎说!”
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更是坐实了别人的猜测。那男生露出一个“我懂了”的暧昧笑容,拍拍“他”的肩走了。
梦子(快斗身体)站在原地,只觉得四周投来的目光更加灼人,充满了各种猜测和……同情?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午休时分,两人再次在天台角落会面,气氛比昨天更加低迷。
“我受不了了……”梦子(快斗身体)带着哭腔,“他们都在议论我们……说我们……说我们互相喜欢,还为了对方改变性格……”
快斗(梦子身体)脸色也很难看:“我这边也一样。再这样下去,没等换回来,我们的名声就全毁了!”
“那到底要怎么才能换回来!”梦子(快斗身体)几乎是在哀求,“快斗,你想想办法!你不是天才魔术师吗?你不是什么都会吗?”
“我又不是神仙!”快斗烦躁地反驳,“这种事情根本闻所未闻!我们连怎么发生的都不知道!”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两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