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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越是平凡的陪伴 才越长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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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女仆的理发初体验
周日下午,佐仓宅的阳光房被临时改造成了理发室。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一把高背椅放在房间中央,周围铺着防掉发的塑料布。快斗坐立不安地坐在椅子上,脖子上围着一条素雅的深灰色围布——不是理发店那种印着店标的,而是露桉从收纳间找出的专业理发围布。
“真的要剪吗?”快斗第三次问,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额前过长的刘海。那些黑发已经快要遮住眼睛,确实到了该修剪的时候。
“真的。”梦子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捧着茶杯,眼睛亮晶晶的,“而且让露桉剪不是很好吗?露桉什么都会。”
站在快斗身后、正在整理工具的露桉动作顿了顿:“大小姐过奖了。我确实学习过理发技术,但实践机会不多,主要以理论为主。”
她面前的移动推车上整齐摆放着:专业理发剪刀三把(平剪、牙剪、薄剪)、电推剪、梳子若干、喷水瓶、甚至还有一本翻开的《专业理发技术图解》。
快斗侧头瞥见那本书,更紧张了:“露桉,你该不会是要对照着书剪吧...”
“理论指导实践是必要的。”露桉平静地说,拿起喷水瓶,“请坐直,快斗少爷。我先湿润头发。”
细细的水雾喷洒在快斗发间,清凉舒适。露桉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动作轻柔而专业,先整体梳顺,然后分出区域。
“根据快斗少爷的脸型和头骨形状,”露桉一边操作一边解说,像在上课,“适合保留一定的鬓角,刘海长度应在眉上1厘米处,后脑勺层次要分明但不能过于厚重...”
梦子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好专业啊,露桉你什么时候学的?”
“去年在法国培训期间,其中一门选修课是基础美容美发。”露桉回答,拿起平剪,“快斗少爷,请闭上眼睛,我要开始剪刘海了。”
快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冰凉的剪刀贴着额头,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剪发声,能闻到露桉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她今天特意换了无香料的护手霜,以免影响判断。
第一缕头发落下。
梦子凑过来看,小声说:“露桉,左边好像比右边长了一点点...”
“谢谢提醒,大小姐。”露桉调整角度,又剪了一刀,“现在呢?”
“完美!”
快斗忍不住想睁眼,被露桉轻轻按住额头:“请不要动,快斗少爷。眼部区域很敏感。”
“可是我看不见...”快斗小声抱怨。
“那就相信我。”露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温和,“作为您的专属理发师,我会尽最大努力。”
这句话莫名让快斗安心了。他放松下来,任由露桉摆布。
剪发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露桉极其认真,每一剪都经过深思熟虑,时不时退后几步观察整体,再上前微调。她甚至用上了牙剪打薄,动作精准得像在做外科手术。
梦子全程担任“监督员”和“夸夸团”:
“露桉好厉害!这个角度剪得正好!”
“快斗,你后脑勺的头发形状原来这么好看啊!”
“哇,层次出来了!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快斗虽然看不见,但听着梦子的实时转播,心情从紧张变成了好奇,最后变成了期待。
期间有一个小插曲。当露桉修剪鬓角时,快斗因为痒微微动了一下,露桉的手稳如磐石,剪刀没有丝毫抖动。
“抱歉...”快斗说。
“没关系。”露桉回答,继续工作,“但是请尽量保持静止。魔术师的手指应该很稳,快斗少爷想必明□□准的重要性。”
被反将一军的快斗乖乖不动了。
终于,露桉放下了最后一把剪刀。她拿起一面手持镜,走到快斗面前:“基本修剪完成了。请睁开眼睛,看看是否满意。”
快斗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是他,但又不完全是他。
过长的刘海被修剪得恰到好处,微微蓬松地垂在眉上,露出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鬓角修得很干净,衬托出脸颊的轮廓。后脑勺的层次让整个发型看起来轻盈又有型,既保留了少年感,又多了一份清爽利落。
“这是...”快斗愣住了。
“哇!”梦子已经跳了起来,绕着他转圈,“太好看了!露桉你简直是天才理发师!”
露桉微微鞠躬:“您过奖了。实际上,快斗少爷的发质和头型都很好,容易出效果。”
她拿起电推剪:“还需要处理一下颈后的细发,请低头。”
快斗低头,感觉到电推剪在颈后轻轻移动,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梦子的脚——她穿着毛绒拖鞋,脚踝纤细,正随着某种节奏轻轻点地。
“好了。”露桉关掉电推剪,用软刷扫掉快斗颈后的碎发,然后解开围布。
塑料布上落满了黑色的碎发,在阳光下像一片小小的星空。梦子蹲下来,好奇地看着:“原来快斗的头发剪下来是这样的...”
“不要看!”快斗有些不好意思。
“为什么?很可爱啊。”梦子捡起一小缕,“我要留作纪念——这是露桉第一次给别人剪头发的作品。”
露桉正在收拾工具,闻言说:“严格来说不是第一次。在培训期间,我们互相练习过。”
“但是是第一次给快斗剪!”梦子坚持,“而且是这么成功的第一次!”
她走到快斗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真的很好看...感觉更帅了。”
快斗的脸微微发红:“真的?”
“嗯!”梦子用力点头,“而且眼睛完全露出来了,看起来很精神。”
露桉递过一面大镜子。快斗站起来,走到全身镜前,转身观察各个角度。不得不承认,露桉的手艺确实专业——这个发型既适合日常生活,又不失时尚感,甚至...有点魔术师的神秘气质。
“露桉,”他转身,认真地说,“谢谢你。剪得真的很好。”
“您满意就好。”露桉微微鞠躬,“不过有几个注意事项需要告知:三天内尽量不要用热水洗头,以免刺激剪口。如果需要造型,我准备了适合您发质的发蜡。”
她从推车下层拿出一个小罐子:“这是无香料的,不会影响魔术道具的气味。”
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快斗感动之余,再次确认了露桉的全能程度深不可测。
“那,”梦子眼睛转了转,“露桉,以后快斗的头发都交给你剪好不好?”
“如果快斗少爷不嫌弃的话。”露桉回答。
“不嫌弃不嫌弃!”快斗立刻说,“比理发店剪得还好,而且还免费——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更让人放心。”
梦子笑了:“那就说定了。不过快斗,你要付报酬的。”
“什么报酬?”
“每次剪完头发,要请露桉吃她喜欢的甜品。”梦子狡黠地说,“比如那家法式甜品店的蒙布朗,露桉上次说很好吃。”
快斗点头:“成交!露桉你喜欢什么随便点!”
露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就先谢谢快斗少爷了。不过在此之前...”
她看向地上那些碎发:“清理工作还需要完成。请二位暂时移步客厅,茶点已经准备好了。”
半小时后,三人在客厅享用露桉准备的下午茶。快斗的新发型在自然光下更加好看,梦子时不时就要偷瞄一眼。
“真的那么好看吗?”快斗忍不住问。
“嗯。”梦子托着下巴,“不过我还是有点怀念你刘海遮住眼睛的样子...那时候你要变魔术前,总会习惯性地撩一下头发,很帅。”
“那等长长了再让露桉剪。”快斗说,“不过...”
他看向露桉:“露桉,你会剪女生发型吗?比如小梦这种长发...”
“理论上会。”露桉放下茶杯,“但实际操作上,女性的长发修剪难度更高,需要更多经验。如果大小姐需要修剪,我建议还是去专业沙龙。”
“但如果露桉想练习的话,”梦子眼睛亮起来,“我可以当模特哦!”
“大小姐...”露桉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您的头发太珍贵了,我不敢冒险。”
“没关系嘛,就从修发尾开始!”梦子跃跃欲试,“下次我该剪头发的时候,露桉来试试?快斗可以在旁边监督,就像今天他监督露桉给你剪那样。”
快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角色互换,他紧张地看着露桉给梦子剪头发,不停地说“不要剪太短”...
“好像会很有意思。”他笑了,“我批准了。”
露桉看着眼前这对兴致勃勃的少年少女,轻轻叹了口气:“那么,在那之前,我需要更多的练习。快斗少爷,以后您的头发请务必都交给我。”
“没问题!”快斗举手,“随时待命!”
阳光慢慢西斜,客厅里充满了茶香和笑声。快斗的新发型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梦子看着看着,突然说:
“快斗。”
“嗯?”
“你剪了头发之后,感觉更像魔术师了。”
“是吗?”
“嗯。像是...准备登上舞台,要变出最精彩魔术的那个瞬间。”
快斗笑了,那笑容在修剪过的刘海下,格外明亮:“那我的第一个观众,永远是你。”
“还有露桉。”梦子补充。
露桉正在收拾茶具,闻言抬头:“我会在后台准备道具和应急方案。”
三人都笑了。窗外的归鸟啼鸣,傍晚的风吹动窗帘,带着初夏的气息。
而在这个平凡的周日下午,一个简单的理发,成为了他们之间新的约定,新的日常,新的温馨记忆。
未来,也许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时刻——露桉拿着剪刀,快斗坐在椅子上,梦子在旁边笑着监督。碎发落下,茶点飘香,时光缓慢流淌。
就像所有温暖的家庭场景一样。
因为他们三个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彼此不可或缺的家人。
在阳光房里,在理发椅旁,在每一次“我来帮你”和“我相信你”的对话里。
慢慢修剪,慢慢成长,慢慢成为更好的自己,和更好的“我们”。
而今天,只是这个漫长过程中,又一个闪闪发光的、关于信任与陪伴的章节。
阳光下的阴影与只为你保留的温柔
周二午休,江古田高中教学楼天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梦子和几个同学围坐在铺开的野餐布旁,分享着各自带来的便当。她今天做了露桉特制的三明治和水果沙拉,正小心地把草莓分到小碟子里。
“佐仓同学的手艺真好!”同班的筱原赞叹道,他是个戴着眼镜的文艺少年,书法社的副社长,“这个三明治的酱料是特制的吗?味道很特别。”
“是家里女仆姐姐的秘方。”梦子笑着递给他一块,“喜欢的话可以再拿一个。”
就在筱原伸手去接的瞬间,一个阴影笼罩过来。
“啊,在分享便当啊。”黑羽快斗的声音响起,阳光灿烂,笑容完美得像杂志封面。他自然地坐到梦子身边,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栏杆上——一个占有意味十足的姿势。
“快斗!”梦子的眼睛亮起来,“你来了。要吃三明治吗?我特意给你留了最大的那个。”
她从便当盒底层拿出一个用锡纸仔细包好的三明治,明显比其他的都大一圈。快斗接过时,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指尖,然后对筱原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
“筱原同学也喜欢三明治?我记得你不是对花生过敏吗?这个酱料里好像有花生碎哦。”
筱原的手僵在半空:“诶?真的吗?”
“我开玩笑的。”快斗咬了一口三明治,眼睛弯成月牙,“不过小心点总是好的,对吧?”
他的语气轻松愉快,但筱原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其他几个同学也察觉到了微妙的氛围,交换着眼神。
梦子完全没注意到空气中的暗流,还在热情地招呼大家:“大家别客气,还有很多呢!啊,山下同学,你不是说想问我数学题吗?现在可以哦。”
被点名的山下——篮球社的主将,身高一米八五,性格爽朗——立刻凑过来:“真的吗?太感谢了!就是上周小测验最后那道函数题...”
他拿出练习本,很自然地坐到梦子另一侧。两人低头看题,距离近到肩膀几乎相碰。
快斗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捏着三明治的手指微微收紧,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这里要用辅助角公式转化。”梦子用铅笔在纸上写着,没注意到快斗的视线像冰锥一样刺在山下搭在她椅背上的那只手上。
“原来如此!”山下恍然大悟,“佐仓同学你真厉害!比老师讲得还清楚!”
他说话时身体前倾,气息几乎喷到梦子耳边。这个距离超过了普通同学的社交距离。
快斗放下了三明治。
“山下同学。”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度降了几度,“这道题其实有更简单的解法。你看,这里可以直接用三角恒等式...”
他拿过梦子的铅笔——动作自然得像那是他的所有物——在纸上快速写下几步推导。字迹凌厉,几乎要划破纸面。
“哦哦!确实更简单!”山下佩服地说,“黑羽你数学也很好啊!”
“还好。”快斗把笔放回梦子手中,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掌心,“主要是小梦教得好。”
他特意用了“小梦”这个亲昵的称呼,而不是“佐仓同学”。山下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快斗帮梦子收拾便当盒,动作细致温柔。
“快斗今天好热心啊。”梦子笑着说,“平时都不太愿意教别人题目的。”
“因为是你的朋友嘛。”快斗的笑容在阳光下无懈可击,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而且不想看你太累。”
梦子心里一甜,靠在他肩上:“谢谢你。不过快斗,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凶?”
“有吗?”快斗眨眨眼,表情无辜得像只猫,“我只是在认真讲题啊。”
“可能是我多心了。”梦子摇头,拎起便当盒,“走吧,下节课是物理,要换教室。”
“嗯。”
快斗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在转角无人处,他低头,在梦子发间轻轻一吻。
“快斗...”梦子脸红了,“会被看到的...”
“不会。”快斗微笑,“我有注意。”
他的笑容那么阳光,那么温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完美男友。
但只有快斗自己知道,当山下靠近梦子的那一刻,他心中翻涌的黑暗情绪——想把那只手推开,想用身体隔开他们,想在她耳边说“只准看着我一个人”。
他像一只守护珍宝的龙,平时可以温顺地趴在宝藏边打盹,但只要有人靠近,就会立刻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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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在之后的日子里时有发生。
周四的图书馆,隔壁班的学委来请教梦子英语作文。快斗抱着一摞书“恰巧”经过,“不小心”把书掉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打断了对话。
周五的放学路上,篮球社的几个男生邀请梦子去看他们的练习赛。快斗从后面追上,自然地揽住梦子的肩:“抱歉,小梦今天要陪我去买魔术道具。对吧?”
他的笑容灿烂,但眼神扫过那几个男生时,冷得像冬日的冰湖。
周六的甜品店,店员小哥多给了梦子一颗免费的草莓,笑着说“给可爱的小姐特别服务”。快斗付钱时,用魔术手法把小哥胸牌上的别针变松了,胸牌“恰好”掉进了冰淇淋机。
每次事后,快斗都会用最无辜的表情对梦子说:“我不是故意的。”“巧合而已。”“你想多了。”
而梦子,虽然隐约感觉到什么,但看着快斗阳光下毫无阴霾的笑容,总是选择相信他。
直到那个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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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放学时突然下起暴雨,没带伞的学生们被困在教学楼门口。梦子正在和学生会会长讨论文化祭的安排,两人共撑一把伞站在屋檐下。
会长是个三年级的学长,彬彬有礼,风度翩翩。他细心地把伞往梦子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淋湿了。
“这样您会感冒的。”梦子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男士应该照顾女士。”会长微笑,“而且佐仓同学为了文化祭这么努力,这点小事算什么。”
不远处,快斗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雨水顺着玻璃窗流下,扭曲了外面的世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枚硬币,金属表面反射着冰冷的光。
一个一年级的女生怯生生地走过来:“黑羽学长,那个...您有多余的伞吗?”
快斗转过头,瞬间切换成阳光模式:“抱歉啊,我也只有一把。不过你可以等我女朋友那边结束,我们一起送你?”
他的笑容温暖亲切,女生脸红着点头跑开了。
视线转回梦子那边时,笑容像面具一样剥落。
会长不知说了什么,梦子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个笑容本该只属于他。
硬币在指间停住。
快斗走出阴影,撑开伞步入雨中。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毫不在意。
“小梦。”他走到两人面前,笑容完美,“我来接你了。”
梦子惊讶地转头:“快斗!你怎么淋湿了...”
“没事。”快斗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书包,然后看向会长,“学长,谢谢您照顾小梦。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他的语气礼貌,但眼神里写着清晰的“离她远点”。
会长敏锐地察觉到了,尴尬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佐仓同学,方案我们明天再讨论。”
“好的,会长慢走。”
伞下只剩下两人。快斗把梦子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伞完全倾向她那边。
“快斗,你肩膀都湿透了...”梦子心疼地说。
“没关系。”快斗低头看她,雨水顺着他刘海滴落,划过脸颊,“比起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耳语:“我不喜欢看到你对别人那样笑。”
梦子愣住了。
快斗的表情在雨幕中有些模糊,但眼神异常清晰——那里有她从未见过的阴郁、占有欲、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不安。
“快斗...你...”
“我知道这样不对。”快斗扯出一个笑容,但这次不再完美,反而有些扭曲,“我知道应该相信你,应该大方,应该做个成熟的男朋友...但是...”
他的手微微颤抖:“但是看到别人靠近你,看到你对别人笑,听到别人叫你‘佐仓同学’而不是‘小梦’...我就控制不住。”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我会想,那个人的手凭什么碰你,那个人的眼睛凭什么看你,那个人的声音凭什么让你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就想把他们都赶走,想在你周围画个圈,写上‘黑羽快斗所有,禁止靠近’...”
梦子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他说完,她才轻声问:“这就是为什么...之前那些‘巧合’?”
快斗默认了。
“图书馆的书是你故意掉的?甜品店的胸牌是你弄的?还有那次篮球社的邀请...”
“都是我。”快斗承认,闭上眼睛,“对不起,小梦。我是个糟糕的男朋友,是个阴湿的、占有欲过强的混蛋...”
雨声填满了沉默。许久,梦子叹了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快斗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快斗,”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不需要道歉。”
“可是...”
“听我说完。”梦子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
快斗愣住了。
“图书馆那次,书掉的角度太巧了。甜品店那次,胸牌掉进冰淇淋机的时机太准了。”梦子说,“还有每次有男生靠近我时,你突然出现的频率...高得不正常。”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拆穿你?”梦子笑了,那笑容在雨中有种朦胧的美,“因为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他湿润的脸颊:“你不是因为不信任我,也不是因为小气。你是因为太喜欢我了,喜欢到害怕失去,喜欢到想把全世界都挡在外面,只留下我们两个人。”
快斗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种感情可能不健康,可能有点扭曲...”梦子轻声说,“但它是真实的,是你的一部分。而我说过,我喜欢全部的你。”
她踮起脚尖,在雨中吻了吻他的唇,很轻,但很坚定。
“所以,以后不要再偷偷做那些小动作了。”梦子退后一点,认真地说,“如果你不喜欢别人靠近我,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你吃醋了,可以大声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商量,怎么让你觉得安心,怎么让我既能有正常社交,又能照顾到你的感受。”
快斗看着她,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视线模糊了。但他清楚地看到梦子眼中的理解和温柔——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接纳。
“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他的声音哽咽了。
“觉得啊。”梦子诚实地说,“有时候你那个眼神,确实挺吓人的。但是...”
她握住他的手:“但是我更怕你一个人忍着这些情绪,然后某天突然爆发,或者...离开我。”
快斗用力摇头:“永远不会离开你。”
“那就说好了。”梦子微笑,“以后吃醋了要告诉我,难受了要告诉我,想把我藏起来的时候...也要告诉我。”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微光。伞下的两人相拥着,分享着体温和心跳。
“小梦。”
“嗯?”
“我真的...很爱你。爱到不正常,爱到想把你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我知道。”梦子靠在他怀里,“我也爱你,爱到愿意接受你所有的不正常,爱到...偶尔让你关一下也没关系。”
快斗抱紧她,像抱住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从那天起,快斗依然会在别人靠近梦子时瞬间变脸,依然会用眼神警告那些不知好歹的追求者,依然会在心里把靠近梦子的人划入“潜在威胁名单”。
但他不再偷偷搞小动作,而是学会了直接说:
“小梦,我不喜欢那个人碰你。”
“小梦,你对他笑太多了。”
“小梦,今天能不能只看着我?”
而梦子,会认真地听,然后说:
“好,我下次注意。”
“那我对他笑少一点,对你笑多一点。”
“今天一整天都只看着快斗。”
他们在阳光和阴影之间找到了平衡。快斗依然有阴湿的一面,但那面只对梦子坦诚。而在外人面前,他努力维持着阳光开朗的假面——不是为了装,而是因为梦子说:“我喜欢快斗笑起来的样子。”
所以为了她的喜欢,他可以永远在阳光下微笑。
只要她的目光,永远只落在他身上。
雨停了,彩虹在天边浮现。两人手牵着手,踩着积水回家。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一个在阳光下微笑,一个在阴影中守护。
两个不完整的灵魂,在爱情里找到了完整的彼此。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不完美,但真实。
我家男友是只黑猫怪盗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暑假末尾特有的、混合了尘埃与崭新书本的气味。佐仓梦子推开后门,视线几乎是立刻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角落——靠窗倒数第二排,阳光慷慨地泼洒进来,给伏在桌上的身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黑羽快斗,她的男朋友,正以一种绝对不属于人类的、极度舒适的姿态,蜷缩在他的课桌上。
严格来说,是蜷在摊开的数学书和随手垫在脸下的校服外套上。脑袋枕着一边胳膊,微微侧向窗户,阳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颊和那过分纤长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颤巍巍的阴影。另一只胳膊松松地搭在桌沿,指尖自然下垂,毫无防备。他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浅浅起伏,整个人透着一股午后阳光下、吃饱喝足后窝在垫子最柔软处的……黑猫般的慵懒。
梦子放轻脚步走过去。周遭已经有些细碎的说话声和搬动桌椅的响动,但这片阳光角落似乎自成结界,丝毫没影响到他。她在他的桌边停下,低头看着他。阳光下的发丝柔软,脸颊因为枕着而微微挤出一小点软肉。睡颜毫无平日的狡黠跳脱,干净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像猫在睡梦中梦见追到了最心爱的毛线球。
“快斗同学,”她压低声音,伸出手指,目标明确地朝他露出的小半边脸颊戳去,“早自习要开始了哦。”
指尖还没碰到皮肤,手腕就被轻轻握住了。
不是惊醒后的突然抓握,而是慢吞吞的,带着睡眠中暖融融的温度和令人心痒的力道。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下意识地、准确无误地捉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像发现了什么温暖又舒服的东西,将脸颊贴上来,蹭了蹭她的掌心。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大型猫科动物特有的、理所当然的亲昵与依赖。
梦子屏住了呼吸。
掌心传来的触感温热细腻,他蹭动的幅度很小,带着刚睡醒(或者根本没醒)的迷糊,微微偏过头,含糊的咕哝声从喉咙里逸出来,混着一点气音,钻进她耳朵:
“再五分钟……喵……”
最后一个音节轻得几乎消散在阳光的微粒里,更像无意识的呓语。
可梦子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加速,在胸腔里撞出擂鼓般的响动。手腕还被握着,掌心贴着他柔软的脸颊,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他卷翘的睫毛近在咫尺,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阳光在那上面跳跃。
可爱。
想……偷走。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念头在盘旋,伴随着一种奇异的、被萌到头晕目眩的失重感。这人平时张扬得像只随时准备恶作剧的鸟,怎么睡着了就完全是另一种生物?这种毫无防备、天然信赖的姿态,简直犯规!
最终,早自习的铃声拯救了她几乎要当机的大脑。黑羽快斗终于被铃声吵得皱起了眉,极不情愿似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缓缓掀开一条缝。冰蓝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惺忪的水雾,映出她近在咫尺的脸。他似乎花了零点五秒才把眼前的人和名字对上号,然后,那层水雾迅速散去,换上一点熟悉的、带着戏谑笑意的清明。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后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动作舒展又……猫里猫气。
“早啊,梦子。”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笑意却已经明晃晃地挂在了嘴角,“第一天就这么严格地盯着男朋友起床,学生会长的职业病?”
梦子收回手,指尖蜷了蜷,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和发丝擦过的微痒。“是防止某人开学第一天就因为公然补觉被风纪委员抓典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转身走向自己前排的座位,耳根的热度却迟迟不退。
一整天,黑羽梦子的注意力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时不时就往后飘。黑羽快斗上课时大多数时间还算端正,只是偶尔会单手支着下巴,眼神放空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点,像猫咪揣着手思考猫生。课间他要么继续趴在桌上补眠,要么就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和男生们说笑时,也会突然凑近她这边,伸手拨弄一下她发尾,或者把玩她桌上的一块橡皮,得到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后,才心满意足地缩回去,眼底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那是一种松弛的、完全卸下某种紧绷伪装后的状态。与周围少年们或躁动或拘谨的气息都不同,他仿佛自带一个闲适的气场,一切亲近都做得自然而然,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那种“我靠近你是你的荣幸”的理直气壮,让人生不起气,只想顺毛。
夜色,就在这种时而让她心跳失序、时而让她哭笑不得的日常中,悄然浸染了天空。
夜晚是属于另一个身份的。
废弃天文台的顶端,风比地面上凛冽许多,吹得衣衫猎猎作响。佐仓梦子靠在生锈的铁栏杆边,仰头望着夜幕。深蓝天鹅绒上缀着稀疏的星子,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将断壁残垣照得轮廓分明。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喧嚣,红蓝光芒在楼宇间闪烁,像为即将登场的演员铺设的、过于热情的舞台灯光。
然后,那抹白色就突兀地、优雅地切入了这片冷色调的风景。
纯白礼服,一尘不染的披风在身后展开如鹰翼,单片眼镜后的眼眸在月光下折射出难以捉摸的光彩。他稳稳落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栏杆上,身姿挺拔,与白天教室里那个蜷缩着补觉的少年判若两人。唯有嘴角那一抹弧度,依稀残留着熟悉的影子,只是此刻更多了几分属于月下魔术师的邪气与挑衅。
怪盗基德。
梦子看着他,白天里那种“可爱”、“想偷走”的心情沉淀下去,换上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悸动。紧张,欣赏,还有一丝只有她才懂的、细微的恼意——恼他总是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危险与瞩目之下。
“今晚要偷走什么宝石呢,小偷先生?”她开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目光却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怪盗基德闻言,微微侧过头。月光流淌过他白色的礼帽,滑过高挺的鼻梁。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一只手,指尖不知何时拈着一朵不知从何处变出的、鲜红的玫瑰。他手腕轻轻一振,玫瑰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朝她飞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接住,花瓣柔软冰凉,带着夜露的气息。
与此同时,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背对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与盘旋的直升机光柱。然后,他对着她,极快地、近乎俏皮地——眨了一下右眼。
那一刹那,梦子几乎产生了幻觉。她好像看到他身后,那被月光照得有些朦胧的空气里,突然凭空抖落了两根……不存在的、毛茸茸的猫尾巴影子?一摇,一晃,带着点得意的炫耀,又迅速消散在夜风里。
是月光太晃眼,还是他魔术的手法已经高超到能影响人的视觉神经?
没等她细想,他忽然向前倾身,拉近了距离。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抬起,目标明确地、轻轻点在了她左胸心脏的位置。
隔着校服外套和衬衫,那一点触碰几乎没有什么实质的力道,却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他微微偏头,单片眼镜后的蓝眸映着月光和她有些错愕的脸,嘴角的弧度加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确保只有她能听见:
“早就偷到了哦。”
指尖在她心口的位置,极轻地又点了一下。
“——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纯白滑翔翼“唰”地一声猛然张开,在月光下反射出流动的冷光。他向后轻巧地一跃,整个人便脱离了栏杆,夜风立刻鼓起他的披风。他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有恶作剧成功的狡黠,或许还有一丝只有她能解读出的、属于黑羽快斗的温柔。
然后,那抹白色便融入了更深的夜幕,朝着警笛喧嚣的反方向滑翔而去,像一道逆行的流星,很快消失在建筑物交错的阴影与月光够不到的暗处。
佐仓梦子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朵冰凉的玫瑰。心口被指尖点过的地方,隐隐发烫。远处,警笛声似乎变得更加焦躁而徒劳。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裙摆,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张扬的、万众瞩目的怪盗。
还有教室里那只蜷在阳光下、会蹭她手心、咕哝着“喵”的黑猫。
都是他。
而她心脏的位置,确确实实,早就被某个狡猾的小偷,不,是某只贪心的坏猫,给偷偷地、牢牢地占据了呢。
心机香气
黑羽快斗有个不为人知(其实梦子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弱点”——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洁癖,并且将此发展成了一门不动声色的“学问”。
这与梦子某个随口一提的偏好息息相关。很久以前,某次并肩走在放学路上,路过几个刚从球场下来、浑身蒸腾着汗水和尘土混合气息的男生时,梦子微微蹙了下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运动后的活力是很好啦……但有时候,真的不太喜欢那种闷闷的男孩子身上的味道呢。”
说者或许无心,听者绝对有意。
从那以后,梦子发现,自己的男朋友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干净到近乎奢侈的气息。
那不是浓烈刺鼻的古龙水,也不是甜腻的人工香精。那是一种复杂的、有层次的清爽。靠近了,能闻到他发丝间极淡的、像是阳光晒过青草又混合了某种冷冽雪松的洗发水味道;校服衬衫的领口和袖口,永远散发着清新微甜的皂角与阳光烘烤后的暖香,像是刚刚被细心熨烫过,一丝褶皱也无;就连他凑近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薄荷漱口水和水本身清澈微甘的感觉。
他把自己打理得像一件精心保管的艺术品。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缝里绝无半点污垢。校服哪怕经过一天的活动,依旧挺括整洁,仿佛灰尘和褶皱都会自动绕开他。就连课间趴在桌上小憩后,他也会自然地抬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动作流畅得像猫咪舔舐毛发,随即那股好闻的气息又会随着他的动作幽幽散开。
这是一种“有心机的好”。梦子心知肚明。
比如,当她埋头苦思一道数学题时,他会倾身过来,手臂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胳膊,带来一阵清爽的微风和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干净气息,瞬间搅乱她的思绪。他会用那双干净修长、带着淡香的手,把她不小心掉落的橡皮捡起,放在她掌心时,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的皮肤,留下一丝微凉的、好闻的触感。体育课后,当其他男生还在散发着热气时,他已经迅速整理完毕,发梢微湿,脖颈和手腕的皮肤透着运动后健康的淡粉色,却奇迹般地没有丝毫汗味,只有被水汽蒸腾后愈发明显的、清冽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少年肌肤本身干净温暖的味道,在他回到座位路过她身边时,不经意地包裹住她。
最要命的是他偶尔撒娇(或者说,猫科动物的粘人本能发作)的时候。他会把下巴搁在她摊开的课本边缘,或者像真正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用额头轻轻蹭她的手臂或肩膀。每一次贴近,那股独属于他的、香香软软的气息便会扑面而来,不是侵略性的,而是无声的、柔软的邀请。清爽,干燥,温暖,带着阳光和洁净织物的质感,像春日午后被晒得蓬松的羽绒被,让人忍不住想把脸埋进去,深深呼吸。
梦子总是抵抗不了。
理智上,她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用这种近乎本能的洁净和香气,编织了一张无形又柔软的网。每一次她因为那股好闻的味道而心跳加速,每一次她忍不住在他靠近时贪恋地多吸一口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是他精心计算后的小小胜利。
可情感上……她完全投降。
谁能拒绝一只把自己洗得香喷喷、毛发蓬松柔软、时刻散发着“我很干净很好摸快来靠近我”气息的大型黑猫呢?尤其这只猫还长得过分好看,举止优雅又带着点懒散的可爱,并且深知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
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在他又一次用刚洗过、带着清冷水汽和淡香的手指“无意”碰了碰她的耳垂后,红着脸小声控诉:“快斗,你绝对是故意的……用味道诱惑人,太狡猾了。”
黑羽快斗闻言,只是眨了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介于无辜和狡黠之间的弧度,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气音,像猫咪满足时的呼噜:
“嗯?有吗?我只是……比较喜欢干净而已。”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笑意更深,“而且,梦子不是说过,不喜欢难闻的味道吗?”
他凑得更近了些,呼吸间的薄荷清香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那……我这样,合格吗?”
梦子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像被精准拿捏了要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干净清爽的俊脸,闻着那令人安心又悸动的香气,她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尖叫:
——何止合格!简直是犯规!这只心机猫!
一日离线挑战
周五放学铃声刚响,佐仓梦子就转过身,双手撑在黑羽快斗的桌面上,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快斗,明天有空吗?”
黑羽快斗正慢条斯理地将课本收进书包,闻声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大小姐有约,没空也得有空啊。”他勾起嘴角,习惯性地想伸手去碰她的发梢,却被她轻轻拍开。
“严肃点。”梦子压低声音,“我想跟你做个挑战。”
“挑战?”快斗挑眉,来了兴致,“解密?寻宝?还是……”
“都不是。”梦子深吸一口气,“我们来做‘一日无手机挑战’。”
快斗眨眨眼,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从明天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整整十二个小时,谁也不许碰手机。”梦子继续说,眼睛亮晶晶的,“手机交给露桉保管,如果谁先忍不住找她要,就算输。”
快斗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是他在思考时的小动作,像猫咪斟酌该往哪边跳。作为怪盗基德,手机不仅是通讯工具,更是他获取信息、规划行动、甚至必要时制造混乱的重要设备。虽然他明天没有行动计划,但……
“怕了?”梦子微微倾身,发丝从肩头滑落,带着她身上一贯的、清雅的栀子花香。
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挑衅。快斗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期待和一丝狡黠。他知道自己掉进了某个陷阱,但……陷阱是她设的。
“输的人有什么惩罚?”他问,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
“嗯……”梦子想了想,“请对方吃一个月的甜品?或者……答应对方一个不违背原则的要求?”
快斗笑了。他坐直身体,伸出小指。“成交。不过梦子,你可别中途耍赖哦?我知道你每周六早上都要查看学生会的工作邮件。”
“我才不会!”梦子脸一红,勾住他的小指,“说定了。明天九点,公园喷泉见,记得把手机交给露桉。”
“是是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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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八点五十分,佐仓宅邸。
露桉面无表情地站在玄关,手中捧着一个铺着丝绒衬里的精致木盒。她穿着标准的女仆装,举止一丝不苟,唯有微微抽搐的嘴角泄露了她内心的无奈。
梦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随身小包:钱包、钥匙、手帕、一本袖珍诗集、一支笔、一个小笔记本。确认没有那个长方形电子设备后,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郑重地放入木盒中。
“露桉,拜托你了。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绝对不要给我们。”梦子叮嘱道。
“我明白了,大小姐。”露桉点头,“不过,您确定黑羽少爷会遵守约定吗?据我观察,他平均每二十分钟就会查看一次手机。”
“他会的。”梦子抿唇笑了笑,“因为他不会想输给我。”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门铃响了。露桉前去开门,黑羽快斗站在门外,一身清爽的浅蓝色衬衫配白色长裤,头发看起来精心打理过,整个人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早上好,露桉小姐。”他笑着打招呼,目光已经越过女仆的肩膀,落在了梦子身上,“梦子,准备好了吗?”
“你的手机呢?”梦子走上前。
快斗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乖乖递给了露桉。“喏,请露桉小姐代为保管。”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交出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露桉将两部手机并排放入木盒,合上盖子,锁好。“我会妥善保管,祝二位今日愉快。”
走出宅邸,阳光正好。九月初的天气,暑热未退,但清晨的风还带着一丝凉爽。两人并肩走向约定的公园,最初几分钟,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快斗的手不止一次下意识地摸向原本放手机的口袋,摸了个空后,手指蜷了蜷,收回身侧。梦子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暗自偷笑。
“不习惯?”她问。
“有点。”快斗诚实地点点头,随即又笑起来,“不过感觉耳朵和眼睛突然空闲了很多,能听到更多声音了。”他侧耳倾听,“比如……那边树上的蝉,叫得很有节奏感。还有,你的脚步声,比平时轻。”
梦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软底鞋。“这你都听得出来?”
“当然。”快斗微微扬起下巴,那副有点小得意的表情又出现了,“我还听出来,你刚才偷偷笑了三次。一次是出家门的时候,一次是看到我交手机,还有一次是现在。”
“你属雷达的吗?”梦子脸微热。
“不,我属猫。”快斗一本正经地说,“猫的听觉可是人类的……”
“三倍,我知道。”梦子接话,两人相视而笑。
公园喷泉边已有不少周末出游的人。他们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阳光下闪烁的水花和跑来跑去的孩子们。时间突然变得很慢。
“平时这个时候,”梦子托着腮,“我大概在刷社交软件,或者在回邮件。”
“我可能在查看新闻,或者……”快斗顿了顿,“玩解谜游戏。”
“现在呢?”
“现在?”快斗转过头看她,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现在我在想,你今天的发绳是新买的?颜色很适合你。”
梦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脑后淡绿色的发绳。“上周买的……你居然注意到了。”
“我还注意到,”快斗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你左边脸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平时被头发挡着,现在扎起来就看到了。”
他的气息带着熟悉的清爽薄荷味,拂过她的皮肤。梦子心跳漏了一拍,向后微微躲了躲。“你观察得太仔细了。”
“因为现在没有手机让我分心啊。”快斗重新靠回椅背,舒展了一下四肢,像只晒太阳的猫,“挑战是你提出的,梦子。你得负责提供‘离线娱乐’。”
于是他们开始了真正的、没有屏幕干扰的相处。
他们用梦子带来的笔记本和笔,玩起了连词游戏和简易漫画接龙。快斗的画技出乎意料的好,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传神的形象。梦子的文学功底则让连词游戏变得妙趣横生。
他们去公园角落的旧书摊淘书。快斗找到一本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魔术图解,如获至宝。梦子则发现了一本泛黄的俳句集,扉页还有前主人的赠言。他们用身上带的零钱买下了这两本书,并约定交换阅读。
中午在家庭餐厅吃饭时,快斗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等餐时滑动屏幕,而是仔细观察着餐厅的装饰、其他客人的互动,甚至和梦子讨论起菜单上某道菜的配料可能是什么。他的注意力完全停留在当下,停留在和她共享的空间里。
梦子发现,没有手机的黑羽快斗,似乎更加……“高分辨率”了。
他的小动作更多了——思考时会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听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微微歪头,阳光太刺眼时会眯起眼睛,像猫一样。他的表情也更加丰富,少了些隔着屏幕交流时那种惯有的、游刃有余的微笑面具,多了些真实的、细微的讶异、好奇和专注。
而且,因为无法通过手机随时联系确认,他们之间的物理距离似乎在无形中缩短了。过马路时,他会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过后也不急着松开。坐在长椅上,他的肩膀会轻轻挨着她的。在书店狭窄的过道错身时,他的手臂会环过她的腰,帮她稳住平衡,动作流畅自然,带着沐浴后的清爽皂香和阳光晒过的暖意。
那是一种无声的、持续存在的联结。仿佛在说: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我们共享此刻的每一寸空气和光影。
下午,他们去了水族馆。在幽蓝的光线中,看着鱼群悠然游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梦子忽然轻声说:“好像海底也没有信号。”
快斗笑了。“是啊。而且这里的‘已读不回’是常态。”他指着一只慢吞吞游过去的海龟。
梦子被逗笑了,笑声在安静的水族馆里轻轻回荡。快斗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忽然说:“其实,我有点理解你为什么要做这个挑战了。”
“哦?”
“平时,即使我们在一起,也总有一部分注意力被那个小方块吸走。”快斗说,“担心错过信息,习惯性查看时间,或者只是无意识地解锁又锁屏。但现在……”他转向她,冰蓝色的眼眸在幽蓝的水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清晰,“现在我的注意力,百分之百在这里。在这个空间,这个时刻,还有……你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梦子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才是快斗真正厉害的“心机”——不是刻意营造香气或举止,而是当他决定全身心投入某件事、陪伴某个人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专注本身,就是最难以抗拒的诱惑。
傍晚,他们在河堤边散步,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与紫粉的渐层。距离挑战结束还有两个小时。
“无聊吗?”梦子问。
“意外地,不。”快斗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悠闲,“甚至觉得时间有点不够用。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比如?”
“比如,还没好好欣赏够你今天换了三次的可爱表情。”快斗侧头看她,笑意慵懒,“还没听你讲完那本俳句集里你最喜欢哪一首。还没搞清楚为什么公园东侧那片草地上的蒲公英特别多。还没……”
他停下脚步,面对着她。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身后是缓缓沉入地平线的落日和漫天燃烧的云霞。
“还没告诉你,”他轻声说,声音融在晚风里,“没有手机分心的佐仓梦子,比平时还要耀眼一百倍。”
梦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快斗笑着伸出手,不是要手机,而是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脸颊上的一缕发丝。指尖温暖干燥,带着河畔青草的气息。
“我认输了,梦子。”他说。
“诶?可是时间还没到……”
“不是那个挑战。”快斗摇头,眼神温柔,“是另一个,更早开始的挑战——试着不被你吸引的挑战。我早就一败涂地了。”
梦子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鼓。
远处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属于电子世界的喧嚣正在苏醒。但在此刻的河堤上,在夕阳最后的光芒里,他们拥有的,只有彼此专注的目光,交握的双手,和无需任何设备中转的、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晚上九点零一分,佐仓宅邸。
露桉将木盒交还给两人时,表情有些复杂。
“两部手机一共收到了二十三通未接来电,四十八条信息,以及……若干个社交软件通知。”她平板地汇报,“另外,黑羽少爷,您设定的几个加密新闻提示在下午三点十七分和六点零五分各响了一次。”
“谢谢,露桉。”快斗接过手机,看都没看就放回了口袋。
梦子也收回了自己的手机,但没有立刻开机。
“怎么样,大小姐?”露桉难得好奇地问,“‘离线世界’体验如何?”
梦子和快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感觉……”梦子斟酌着词语,“像是给眼睛和心做了一次深度按摩。”
“还有耳朵。”快斗补充,然后看向梦子,“下周末,再来一次?”
“或许可以延长到二十四小时?”梦子眼睛弯起。
露桉看着两人之间那无需多言、自然流动的默契,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微微上扬。“需要我提前准备保管用的盒子吗?更大一点的?”
“麻烦你了,露桉。”梦子笑道。
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后,梦子才打开了手机。瞬间涌入的信息和通知让她有些眩晕。她快速浏览了重要的部分,然后点开了和快斗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昨天晚安的表情。
她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没有输入任何文字,而是关掉了屏幕,走到窗边。
很快,她看到快斗的身影从宅邸门口走出,步入夜色。他没有低头看手机,而是仰头看了一眼她窗口的方向,然后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梦子靠在窗边,握着自己重新变得“沉重”的手机,心里却异常轻盈。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水族馆,快斗指着那只慢吞吞的海龟说的“已读不回是常态”。
或许,在真实的世界里,在彼此身边时,“实时在线”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当你们看向彼此时,信号永远是满格。
街头“总裁”社死实录
周六下午的商业街,人潮涌动。黑羽快斗拎着一个刚买的、装着新上市魔术道具的纸袋,心情颇好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不错,微风和煦,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绕道去那家新开的甜品店,给梦子带份草莓蛋糕——她最近好像提过那家的奶油特别轻盈。
然后,他的好心情就在街角那家大型书店门口,被彻底粉碎了。
只见佐仓梦子,他的女朋友,正站在书店门口醒目的位置。她今天没穿校服,而是一身……怎么说呢,过于“正式”的装扮:一条剪裁利落的浅米色连衣裙(虽然裙摆还是高中生的长度),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墨镜(标签似乎还没撕),手里攥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好像是某次庙会捞金鱼的塑料戒指?她微微抬着下巴,嘴唇紧抿,浑身散发着一种与周围轻松购物氛围格格不入的、悲愤又矜持的气场。
而她身旁,站着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穿着便服但仍脊背挺直如标枪的露桉。露桉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硬壳文件夹(里面大概是空的),目光平视前方,姿态完美得像一位训练有素的……特助?或者保镖?
快斗脚步一顿,心里瞬间拉响十级警报。猫科动物对危险的本能让他想立刻转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溜走。
但已经晚了。
梦子似乎用余光捕捉到了他,猛地转头,墨镜后的视线(他猜的)精准地锁定了他。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用足以穿透周遭嘈杂人声的、清晰而颤抖的嗓音喊了出来:
“黑羽快斗!你站住!”
商业街这一角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许多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
快斗僵在原地,手里的纸袋差点滑落。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可能:他昨天偷偷把她铅笔盒里的小橡皮换成魔术橡皮的事被发现了?上周冒充她给学生会请假说“会长肚子痛”穿帮了?还是今早他“不小心”用她最喜欢的发绳变了个魔术结果没完全变回来被她察觉了?
没等他想明白,梦子已经几步上前,在距离他两米处停下,一手捂着心口(塑料戒指闪闪发光),一手指着他,声音充满了戏剧性的控诉: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成绩好点,会变几个魔术,长得……长得还算能看,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快斗:“……???”
什、什么情况?
露桉适时上前半步,站到梦子侧后方,翻开手中的文件夹,用毫无波澜的、但同样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汇报”:“大小姐,根据记录,目标人物本周共计:无视您发出的午餐邀约三次,其中两次理由是‘要补觉’,一次是‘在看云’;擅自将您借给他的笔记涂鸦上可疑的猫形图案;在您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于课间休息时持续用纸团干扰您预习,美其名曰‘锻炼反应能力’。综合评价:行为恶劣,态度嚣张。”
围观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露出了然又兴奋的表情——哦,小情侣吵架!还是当街对峙版!听起来这个帅气的男生挺渣啊!
快斗的冰蓝色眼睛瞪得溜圆,彻底懵了。午餐邀约?他什么时候无视过?不是每次都屁颠屁颠跟去了吗?笔记涂鸦……那不是她自己也笑得挺开心吗?纸团干扰……那明明是她先拿橡皮丢他的!
“不是,梦子,你听我解释……”他试图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梦子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甚至带上了一点哽咽的腔调(快斗发誓他看到她在偷偷掐自己大腿),“你心里只有你的魔术!你的解密游戏!你那些神神秘秘的‘夜间活动’!你什么时候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以为你是‘总裁’就了不起吗?!可以随意支配别人的时间,忽视别人的心意?!”
“总裁”两个字被她念得字正腔圆,充满了讽刺。
这下,围观的人群彻底兴奋了。高中生?总裁?这是什么新型校园剧本吗?不少人已经偷偷举起手机。
快斗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耳朵尖恐怕已经红透了。他这辈子,无论是作为黑羽快斗还是怪盗基德,都没经历过如此荒诞又公开的“社死”瞬间。他想立刻冲上去捂住她的嘴,或者干脆用烟雾弹逃跑(可惜没带)。但看着梦子墨镜边缘似乎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他怀疑是憋笑憋的),以及露桉那看似严肃实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笑意的样子,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兴师问罪。
这是……精心策划的、针对他的、公开处刑式的恶作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以及心底那一点点因为被戏弄而冒头的、属于怪盗基德的好胜心。行,要演是吧?
快斗迅速调整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尽管耳根的红晕出卖了他。他清了清嗓子,用略显生硬的语调接戏:“我……我的事业正处于关键期。一些必要的应酬和……‘商务洽谈’(他差点咬到舌头),无法推脱。你应该理解。”
“理解?我怎么理解!”梦子上前一步,塑料戒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你所谓的‘商务洽谈’,就是半夜三更穿得奇奇怪怪在外面溜达?就是抽屉里锁着一堆来历不明的宝石照片?!黑羽快斗,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把你这个‘总裁夫人’当什么?!”
“噗——”旁边有个看热闹的女生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快斗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在地面上抠出了一座江古田钟楼。他瞥了一眼露桉,发现这位“特助”竟然微微点头,似乎在记录他的“罪行”。
他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了。再睁眼时,他努力挤出一丝混合了疲惫、无奈和一丝渣男气质的表情(这对他难度有点高):“梦子,别闹了。这里是公共场合。有些事情……回家再说。露桉,先送大小姐回去。”他试图模仿电视剧里总裁挥退下属的语气。
露桉纹丝不动,只是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她根本没戴眼镜),声音平板无波:“抱歉,‘总裁’大人。我的直属上司是大小姐。根据《佐仓家特别雇员条例》第……(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编)第十二条,在涉及大小姐人身安全与情感健康的事项上,我有权拒绝您的非合理指令。”
快斗:“……”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和“哇,好帅的女仆”、“这剧情好带感”的议论。
快斗彻底败下阵来。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脸上的表情是货真价实的哭笑不得和求饶:“好了好了,我认输。大小姐,总裁夫人,亲爱的梦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梦子见状,知道玩得差不多了。她强忍着已经冲到喉咙的笑意,维持着悲愤的表情,摘下墨镜(眼睛果然亮晶晶的,没有半点泪光),用力将那个塑料戒指拍在他手里的纸袋上!
“我要你记住今天的教训!记住谁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今晚……今晚的碗你洗!还有,明天陪我去看那部你嫌无聊的爱情电影!全程不准睡觉、不准玩魔术道具、不准吐槽!”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其实是快憋不住笑了),猛地转身,对露桉说:“我们走!”
露桉合上文件夹,对快斗微微颔首——那点头的弧度里,快斗分明读出了一丝“承让了,黑羽少爷”的意味。然后,两位“女主角”昂首挺胸,穿过自动让开一条路、脸上带着各种奇妙笑容的围观人群,扬长而去。
留下黑羽快斗一个人站在书店门口,承受着四面八方好奇、同情、好笑、探究的目光。他低头看看纸袋上那个可笑的塑料戒指,又抬头看看梦子和露桉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最终,抬手捂住了脸。
温热从指缝一直蔓延到脖颈。
丢人,太丢人了。
但是……
他放下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无奈渐渐被一种柔软而明亮的东西取代,像被顺毛后虽然有点不爽但更多是舒适的黑猫。
他捡起那个塑料戒指,在阳光下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放进了衬衫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真是的……”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懊恼,“下次……下次绝对要扳回一城。”
不过,今晚的碗,看来是真的要洗了。
至于明天的电影……嗯,或许也没那么无聊?至少,可以看她看得津津有味的侧脸。
他提起纸袋,在依然未散尽的微妙注目礼中,走向了甜品店的方向。
草莓蛋糕,得多加一份奶油才行。毕竟,“总裁夫人”今天……演技超群,值得犒劳。
安抚
梦子和露桉转过街角,刚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侧街,两人对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梦子笑得弯下腰,手里的塑料戒指都快捏扁了,墨镜滑到鼻尖。“露、露桉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像被雷劈到的猫……耳朵都红了!”
露桉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上扬了至少五度。“黑羽少爷的临场反应……颇有急智。‘商务洽谈’一词用得尤其精妙。”她客观地评价道,眼底却闪着愉悦的光。
“对吧对吧!让他平时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啊!”梦子正笑着,忽然手腕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从露桉身边猛地拉开,踉跄着跌进旁边一条更狭窄、堆放着少许杂物的巷道入口。
阳光被高大的建筑切割,巷道里光线顿时幽暗下来,只余窄窄一道落在堆积的旧纸箱上。熟悉的、清爽的皂角与阳光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一丝急促运动后微热的体温。
黑羽快斗将她轻轻按在略显粗糙的砖墙上,一只手还撑在她耳侧,微微喘着气,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刚才在街上没看清的、浓稠而危险的情绪——不是恼怒,更像是某种被点燃的、滚烫的玩味与决心。
“玩得开心吗?我的……‘总裁夫人’?”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那个称呼被他用齿尖轻轻磨过,带着十足的戏谑和一丝危险的亲昵。
梦子心脏狂跳,脸颊上的红晕尚未从刚才的大笑中褪去,又因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和昏暗密闭的空间而迅速加深。她试图找回刚才在街上“控诉”的气势,抬起下巴:“怎、怎么?‘总裁’大人恼羞成怒,要来打击报复了?”
“打击报复?”快斗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落到她的嘴唇,停留,再缓缓抬眸看她,眼神专注得令人心悸。“不。是‘安抚’。”
话音未落,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带着一点惩罚意味的轻咬下唇,但很快,那力道便软化、深入。他的气息彻底笼罩了她,干净、温暖,带着薄荷的微凉和属于他的独特味道。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私下里的亲昵,它充满了刚刚当众“社死”后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又奇异地混合着纵容与深沉的温柔。他的手指穿过她脑后的发丝,温柔而有力地托住,让她无法逃离(尽管她根本不想逃离),另一只手则稳稳扶在她腰侧,隔着衣料传递着灼热的温度。
梦子完全沉醉了。巷外的喧嚣变得遥远模糊,世界里只剩下他唇舌间令人眩晕的气息和攻城略地般的温柔掠夺。她下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指尖微微发颤,回应变得笨拙而热烈。身体仿佛化开,只能依附着他支撑的重量。这就是他的“安抚”吗?霸道又甜蜜,让人根本无力思考……
然而,就在她意识迷蒙,几乎要踮起脚更深入这个吻时,快斗却毫无预兆地向后退开了。
嘴唇上温软的触感和令人安心的压力骤然消失,只留下一片微凉的空气和未尽的酥麻。梦子茫然地睁开眼,眸子里还氤氲着一层动情的水雾,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快斗已经退开了半步,呼吸仍有些不稳,但嘴角却勾起了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带着狡黠与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弧度。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抹过自己色泽变得更为嫣红的下唇,冰蓝色的眼睛眯了眯,像极了偷到鱼后优雅舔爪、准备开溜的黑猫。
“安抚结束。”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刻意放得轻快,“效果如何,‘夫人’?还生气吗?”
那副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点小小得意的样子,瞬间点燃了梦子从云端跌落的失落和某种被“戏弄”的羞恼。刚才的柔情蜜意还在血管里奔流,他却已经抽身退到安全距离,甚至还敢这样问她!
“黑羽快斗——!”梦子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脸颊彻底红透,不知是羞是气。她看着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那里露出一截线条漂亮的锁骨,以及……她早上亲自帮他挑选、打好的那条深蓝色领带。
几乎是未经思考,梦子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条领带,用力向自己这边一扯!
快斗显然没料到这一招,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拽得向前一个趔趄,刚刚拉开的距离瞬间化为乌有,他下意识地伸手撑住她头侧的墙壁才稳住身形,两个人再次贴近,呼吸相闻。
梦子仰着脸,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瞪着近在咫尺、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眼睛的快斗。她攥着领带的手指收紧,布料在掌心摩擦。
“谁准你……”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未消的情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单方面宣布结束了?”
说完,她不再给他任何反应或调侃的机会,攥着领带的手再次用力向下一拉,同时自己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带着点凶狠地吻了回去。
这是一个完全由她主导的吻,急切,毫无章法,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索求和报复性的甜蜜。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更深地探索。手指依旧紧紧攥着那条领带,仿佛那是她此刻掌控局面的唯一缰绳,又像是将他牢牢锚定在自己身边的誓言。
快斗最初的惊讶很快化为了更深沉的笑意,那笑意融化在彼此交缠的唇齿间。他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她“粗暴”地加深这个吻,撑在墙上的手滑下来,温柔而坚定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他彻底放弃了那点恶作剧的抽离,全心全意地回应,甚至比她更细致、更缠绵地引导,将这个由她重新开始的吻,熨帖成一片醉人的暖洋。
巷口的光斑悄然移动了一寸。
不知过了多久,梦子才因为缺氧而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轻喘,攥着领带的手也松开了力道,却仍虚虚地搭在那里。领带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快斗的下巴轻蹭着她的发顶,呼吸同样紊乱,胸腔震动间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领带……很贵的。”他哑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
“活该。”梦子闷声说,手指却无意识地抚平领带上最明显的褶皱,“谁让你……突然跑掉。”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快斗低下头,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尖,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我的‘夫人’到底有多想我。”
“不想。”梦子嘴硬,却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些。
“口是心非。”快斗低笑,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像只被顺毛顺得舒坦至极的大猫,将大半重量放心地倚靠在她身上,脸颊蹭着她的头发。“下次再当街指控我……我就当众‘安抚’你。说到做到。”
“……你敢!”
“试试看?”
阳光终于完全偏移,巷内归于宁静的阴影。远处商业街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过了好一会儿,梦子才轻声问:“蛋糕呢?”
“嗯?”快斗懒洋洋地应着。
“你说要给我买的草莓蛋糕。”
“……忘了。”快斗诚实地说,换来腰间被轻轻掐了一下。他笑着躲了躲,“现在去买。不过……”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未尽的笑意,“‘总裁夫人’今天当街发威,消耗颇大,得吃双份奶油才行。”
梦子终于忍不住,在他怀里笑出声来。
而巷口阴影外,露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体贴地为主人(以及某位“总裁”)留足了“危机公关”与“深入安抚”的时间与空间。她手里拿着梦子落下的那副茶色墨镜,平静地想,或许下次采购清单上,需要添置几条更结实的领带。
“主人”的公开处刑
黑羽快斗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有点过于“安全”了。
自从上次街头“总裁社死”事件后,他着实安分(或者说,提高了警觉性)了好一阵子。不仅按时上交手机(在梦子抽查时),笔记涂鸦从猫形进化成了更精美的、梦子喜欢的鸢尾花图案,连课间“纸团干扰”都换成了更温和的、用便签纸折的小魔术道具。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体内那只总想逗弄亲近之人的黑猫,是不是暂时进入了休眠期。
当然,只是“怀疑”。因为当他看到梦子因为解不开一道物理题而微微鼓起脸颊时,那只休眠的黑猫还是忍不住,悄悄伸出了爪子。
契机是梦子放在笔袋里、随身携带的一枚小巧的银质书签。那是她已故祖母的遗物,造型别致,是一尾跃起的海豚,梦子非常珍爱。快斗知道,她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看,擦拭一下,再小心放回去。
于是,在一个看似平常的课间,当梦子起身去教师办公室交作业时,那枚海豚书签,就在她笔袋拉链“完好”的情况下,“神秘失踪”了。
梦子回来发现后,急得眼圈都微微泛红,把笔袋、书包、抽屉乃至周围地板都翻了一遍。快斗就坐在她后排,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轻敲,冰蓝色的眼睛跟着她焦急的身影转,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弧度。嗯,藏得很完美,就在她椅子腿内侧用透明胶带粘着呢,以她的角度绝对看不到。等她再找一会儿,急得差不多了,他再“偶然”发现,帮她“找回来”,顺理成章收获感激……或许还能额外赚到一个担忧过后的拥抱?
计划通。快斗眯了眯眼,像只算计着奶油的猫。
然而,他低估了梦子的敏锐,也高估了自己“休眠”恶作剧之心的隐蔽性。
就在梦子第二次检查笔袋无果,猛地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他时,快斗心里那根名为“危险”的弦轻轻绷了一下。她的眼神里,焦急依然,但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的锐光,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快斗,”梦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书签?银色的,海豚那个。”
来了。快斗调整表情,准备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和茫然:“海豚书签?没注意啊。你最后用是什么时候?是不是夹在哪本书里了?” 演技自然,毫无破绽。他甚至站起身,一副要帮她一起找的样子。
梦子看了他两秒,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下去,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种柔软的、近乎无助的委屈:“那是奶奶留给我的……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找不到的话……”
快斗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得意,忽然被一丝细微的愧疚刺了一下。是不是玩过火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提前“找到”,梦子却已经转回身,背对着他,继续在其他地方翻找,只留给他一个显得格外单薄失落的背影。
午休铃响,梦子依然没找到书签。她默默收起翻乱的东西,也没像往常一样叫他一起去吃午饭,只是对走过来的露桉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便一起离开了教室。
快斗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快了一点。好像……真的把她惹难过了?那只黑猫在心里不安地甩了甩尾巴。
下午第一节课,梦子的座位一直空着。快斗看着那个空位,心里那点细微的愧疚逐渐扩大,变成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摸向裤袋,里面装着准备“适时”拿出来的书签。现在拿出来,说是自己在走廊捡到的?会不会太假?
直到下午第二节课快开始,梦子和露桉才匆匆回到教室。梦子的眼睛看起来有点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她安静地坐回座位,全程没有回头看快斗一眼。
快斗坐立不安了。那枚小小的书签在他口袋里仿佛变成了烙铁。
放学铃声一响,梦子很快收拾好东西,和露桉一起快步离开了教室。快斗这次没犹豫,立刻抓起书包跟了上去。他得快点“澄清”,把书签“还”回去,再好好道个歉。恶作剧归恶作剧,他真的没想让她这么伤心。
他跟着她们走出校门,拐上熟悉的通往商业街的路。就在距离上次“总裁社死”书店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人流如织,梦子和露桉忽然停了下来。
快斗刚想加快脚步上前,却见梦子转过身,面向他走来的方向。
然后,在周遭嘈杂的人声、车流声和商铺音乐声中,梦子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这个动作让快斗的心狠狠一揪),接着,她吸了吸鼻子,用一种清晰、脆弱、带着颤抖哭腔,却又奇迹般穿透了喧嚣的嗓音,朝着他的方向喊道:
“主人——!”
快斗:“……?!”
他脚步一个趔趄,差点平地摔倒。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周围的行人也被这声不同寻常的呼喊吸引了注意力,纷纷侧目。
梦子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眼圈泛红(这次快斗看清了,似乎用了某种无害的眼影技巧?),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地望着他,继续用那种委屈至极、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语调控诉:
“主人……别不理我好不好?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朝他走近,脚步有些踉跄(演技逼真),声音越来越大,足够让方圆十米内的人都听清:
“您要我整理的魔术资料,我都通宵整理好了……您说要保持距离,在学校不能太亲近,我也都听话了……可是,可是您为什么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我一眼?连我的东西不见了……您都不过问……”
她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仰着脸,泪珠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快斗内心疯狂呐喊:这到底是眼药水还是什么新型魔术道具?!),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去拉他的衣袖,又在半空中瑟缩着收回,仿佛怕被嫌弃。
“主人……求您了,别生气……别不要我……” 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的哽咽,破碎在空气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十字路口这一小片区域,出现了诡异的安静。所有路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打在黑羽快斗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震惊、鄙夷、好奇、谴责,以及“原来你是这种人”的了然。
快斗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轰”地一声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冻结。脸颊、耳朵、脖颈,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在发烫,烫得他怀疑自己要当场融化或者蒸发。他手里还捏着那枚准备“归还”的海豚书签,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主、主人?!
还“通宵整理资料”?“保持距离”?“别不要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剧本?!比上次的“总裁夫人”还要命一百倍!不,一千倍!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向梦子,她脸上那混合着哀伤、眷恋、卑微祈求的表情简直无懈可击,如果不是他清楚地知道前因后果(并且是她男朋友),他几乎都要相信眼前站着一个被冷酷“主人”无情抛弃、苦苦哀求的可怜女孩了!
他又猛地看向一旁的露桉。露桉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女仆/特助”站姿,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公事公办”地落在梦子身上,而是微微垂着,看着地面,嘴角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但快斗发誓,他看到她拿着文件夹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绝对是在拼命忍笑!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响起,像一群被惊扰的马蜂。
“我的天……现在的高中生玩得这么花吗?”
“主人?这什么羞耻play……”
“那男生看着挺帅,没想到是这种人……”
“小姑娘哭得好可怜啊……是不是被PUA了?”
“快拍下来拍下来!”
快斗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有一半飘出了体外,在头顶上方看着这荒谬绝伦的一幕。而剩下的另一半,则在疯狂尖叫:解释!必须立刻马上解释清楚!
“不是!你们听我说!这是误会!她是我女……” 他试图提高音量,声音却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慌乱而显得有些气虚和变调。
“主人!” 梦子却猛地打断他,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泪终于“恰到好处”地滚落一颗(快斗:绝对是眼药水!),“我知道我笨,总是做不好您交代的事情……这次的书签也是我不小心弄丢的,您罚我吧,怎么罚都好,只求您别再用这种冷漠的眼神看我了……我心好痛……”
她捂住心口,身形摇摇欲坠(露桉适时地、动作轻微地虚扶了一下)。
快斗彻底麻了。他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解释?怎么解释?说“其实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在玩角色扮演,因为她先发现我藏了她书签”?有人会信才怪!而且只会让场面更加诡异!
他看着梦子“泪眼婆娑”却隐约闪过一丝狡黠光芒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报复。
这是升级版的、蓄谋已久的、精准打击的公开处刑!是针对他今天藏她书签,以及可能还累积了其他某些“黑猫行为”的总清算!她用他最无法招架的“当众社死”方式,把他架在了道德的炭火上反复灼烤!
而他现在,口袋里的“罪证”(书签)还没拿出来,浑身上下写满了“渣男”、“变态主人”、“欺负可怜少女”的标签。
快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羞愤、慌乱渐渐被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混合着无奈与宠溺的纵容取代。算了,认了。栽在她手里,也不算丢人……吧?
他上前一步,在梦子“惊慌”后退之前,一把抓住了她捂着心口的手腕。动作有些急,但力道控制得很好。他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说:
“书签……在我这儿。回家就给你。别、演、了。”
然后,他直起身,顶着四面八方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提高了音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虽然还是有些僵硬):“……别哭了。是我……不好。东西没丢,在我这里。我们……回家再说。”
他特意加重了“回家”两个字,希望围观群众能自行脑补出“小情侣闹别扭”而不是“主仆虐恋”的剧情。
梦子仰着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药水效果持久),怯生生地问:“真、真的吗?主人不生气了?愿意带我回家了?”
快斗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微笑:“嗯。不气了。” 他转向露桉,几乎是恳求地说,“露桉小姐,麻烦你……先送‘她’回去?” 他实在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叫出那个称呼。
露桉终于抬起眼,平静地看了快斗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黑羽少爷,好自为之”。然后她对梦子微微躬身:“是,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梦子这才“破涕为笑”(笑容灿烂得晃眼),对快斗小小地鞠了一躬:“谢谢主人!” 声音依然不小。
快斗:“……”
他麻木地看着梦子“乖巧”地跟着露桉离开,走了几步,梦子还回头,对他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晚·上·见。”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周围那些灼人的视线和议论声才渐渐散去,但快斗仍能感觉到一些残留的指指点点。他站在原地,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却觉得后背发凉。
半晌,他才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一直紧握在掌心、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的海豚书签拿出来,放在眼前。
银质的小海豚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仿佛也在嘲笑他。
他把书签紧紧攥回手心,金属的边缘再次硌痛皮肤。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滚烫的脸。
“……我错了。”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闷闷的,“我真的错了。”
下次……不,没有下次了。
那只休眠的黑猫,还是永久性休眠比较好。
至于晚上……
快斗放下手,望着梦子离开的方向,脸上那混合着羞耻、无奈、挫败的表情,最终一点点化开,变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却又带着纵容的浅笑。
晚上,得好好“谈谈”才行。
关于“主人”这个称呼的使用规范,以及,她到底是从哪里弄来效果这么逼真的“眼药水”的。
意外
夜色浓稠,如泼洒开的墨汁,渐渐浸透了江古田町的天空。佐仓宅邸的灯光在庭院里投下温暖的光晕,与远处城市的霓虹泾渭分明。黑羽快斗此刻正藏身于一个他本绝不该出现的地方——佐仓梦子卧室的衣柜里。
这间衣柜宽敞,采用上好的实木打造,散发着淡淡的、与梦子身上如出一辙的栀子花香。一侧挂满了她各式各样的衣裙,按照色系和季节排列得整整齐齐;另一侧则是叠放得一丝不苟的毛衣、衬衫。快斗就蜷缩在这衣物森林的深处,身前挂着的几件长裙恰好成为完美的帘幕,只留下几道狭窄的缝隙,供他窥视外界。
空间有些逼仄,昂贵的衣料摩擦着他的脸颊和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但他此刻毫无抱怨,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紧紧盯着缝隙外卧室中央那片被暖黄色灯光笼罩的区域。
心跳得有些快,混合着一种做坏事前的兴奋和笃定。下午十字路口那声石破天惊的“主人”以及随之而来的全方位社死体验,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次回想都让他耳根发烫。现在,是时候“秋后算账”了。
他听到门外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梦子回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
梦子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空气。她看起来心情极好,嘴里甚至哼着不成调的、轻快的小曲,随手将书包放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暖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柔顺的发丝和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快斗屏住呼吸,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来了。他在心里轻笑。白天演得那么投入,晚上总该付出点“代价”吧?情侣之间,偶尔来点这样的“小惊喜”、“小趣味”,无伤大雅,还能增添情趣。他觉得自己这个“报复”计划堪称完美——吓她一跳,然后看她惊慌失措或者气急败坏的样子,最后再……嗯,视情况而定,或许可以顺势讨要点“补偿”。黑羽快斗,计划通。
梦子似乎毫无察觉。她走到房间中央,背对着衣柜的方向,开始解开校服外套的扣子。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家后全然放松的慵懒。外套被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摆束在深蓝色的百褶裙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背部线条。
快斗透过缝隙看得津津有味。平常虽然亲密,但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像欣赏一幅动态的、私密的画,感觉截然不同。她抬手将长发撩到一侧肩头,脖颈的曲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白皙。衬衫的袖子被她挽起一小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似乎卸下了一整天的疲惫。
然后,她伸手到背后,摸索着裙侧的拉链。
细微的“滋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拉链缓缓下滑,紧身的百褶裙瞬间松脱,布料顺着她挺翘的臀部曲线和大腿流畅地滑落,堆叠在穿着白色短袜的脚踝边。
快斗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映入眼帘的,是笔直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光泽,以及……包裹着挺翘臀部的、纯白色、边缘带着精致蕾丝的……
他的大脑“嗡”地一声,仿佛有某种开关被猛地扳动。刚才还带着点恶作剧趣味的欣赏目光,瞬间被一股更原始、更灼热的洪流冲垮。视线像是被黏在了那抹纯白与肌肤相接的、弧度诱人的曲线上,无法移开。衣柜里原本清雅的栀子花香,此刻似乎也变得浓郁而具有侵略性,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缠绕着他的理智。
快斗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乃至整个脖颈,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烧烫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喧嚣,冲向四肢百骸,也冲向某个……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尴尬而诚实地产生强烈反应的部位。薄薄的夏季校裤面料,根本掩饰不住那骤然绷紧的变化。
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咚”一声轻响,撞在了实木的柜壁上。声音不大,但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衬托下,简直像一声惊雷。
梦子似乎顿了一下,侧耳倾听。
快斗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被发现了?完了!如果现在被她抓个正着,躲在衣柜里偷看她换衣服……这比下午当街被叫“主人”还要社死一万倍!不,是直接社会性死亡,连骨灰都不用扬了!
好在梦子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两秒,大概以为是外面寻常的声响,并未深究。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裙子,将其仔细地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而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那纯白的布料包裹下的饱满弧度,以及因为俯身而微微显露的、更深处的阴影……以更冲击、更毫无保留的角度,撞进了快斗的视野。
“轰——!”
快斗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炸成了烟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秋后算账”、所有的游刃有余,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混合着极致羞耻、强烈悸动和手足无措的混乱。视觉的刺激太过直接猛烈,年轻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更是火上浇油。
不行!
快斗在内心疯狂呐喊,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不能再看下去了!这是梦子!是他的小梦!不是可以随意窥视的对象!就算……就算是情侣,这样也太过分了!而且……
他慌乱地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校裤上那无法忽视的、窘迫的隆起,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绝对、绝对不能被看到!要是被她发现他不仅偷看,还……还起了这么“明显”的反应,他可以直接从江古田钟楼跳下去了!
冷静!黑羽快斗,冷静下来!
他死死闭上眼,试图将脑海里那白得晃眼的影像驱逐出去。但闭上眼睛后,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锐——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仿佛就在耳边;空气中属于她的、越来越清晰的气息;还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他像个笨拙的贼,在狭窄的衣柜里艰难而僵硬地调整姿势,试图让自己侧身,用挂着的厚重冬装外套勉强遮挡住身体前侧尴尬的状况。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弄出一点声响。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之前那些“吓她一跳”、“讨要补偿”的念头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他现在只祈祷时间快点过去,祈祷梦子快点换好衣服,祈祷自己能在这个衣柜里安全地“冷却”下来,然后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至于“算账”?见鬼去吧!他现在只想立刻消失!
原来,“秋后算账”算到最后,狼狈不堪、心跳失控、恨不得原地蒸发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衣柜外的灯光温暖依旧,梦子似乎已经拿起了要换上的居家服。衣柜内的狭小空间里,黑羽快斗蜷缩在衣物和阴影中,脸颊绯红,呼吸紊乱,身体紧绷,进行着一场无比艰难、且注定失败的“冷静”作战。
而那枚下午引发一切、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裤袋里的海豚书签,金属的冰凉,与他身体另一处截然相反的灼热,形成了无比鲜明又讽刺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