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圣僧》明月长生

93、93

　　他的双手再无力环紧和尚脖子，整个人往后倒去。

　　和尚的目光一下子看见盈盈玉山。山火腾一下蹿出，似连海水也要烧得沸腾。

　　眼看玉京就要跌落到海中，失魂落魄的和尚连忙一伸手去抓他。

　　慌乱中，大掌却抓错了地方。

　　和尚的脸立即像是火烧天，整个通红。

　　阿京……他……她……

　　和尚不敢再想下去。

　　连忙移动手掌，从滑腻处移到湿哒哒的衣裳上，这才将呛了水的玉京抱在怀里。

　　两个人一起冒出海面，正好扶住一片浮木，大口喘气。

　　和尚看也不敢看怀中猛烈咳嗽的玉京。

　　目光四处搜寻海面。

　　只见，不远处，宝船还在和海盗船猛烈交战。

　　神气威风的桅杆垮塌大半，船被射得千疮百孔。

　　海盗船如何，隔着白雾，看不清。

　　敌船上有人发现了他们，立即万箭齐发。

　　满天白羽顷刻而至。

　　和尚低声道：“对不住了，女施主。”

　　玉京只来得及低喊了一声：“和尚……”，就被无幻重新拖入海底。

　　女施主？

　　和尚知道了？

　　玉京脸色发白，五脏六腑都紧缩，像是被搁上了烤架，一颗心翻来覆去煎熬。

　　她觉出不对，低头一看，身上衣裳散乱。

　　绑缠的布帛早已凌散，在水中飘飘荡荡，剩下一小圈布帛，将山峰衬托得更加耀目。

　　玉京的耳朵恍如桃花怒放，一片嫣红。

　　心中忐忑不安，又担心又焦虑，又潜藏许多期待。

　　“轰隆”

　　海面一声巨响，无数浪花飞溅。

　　海盗船竟然不止万箭齐发，连火炮都落过来一颗。

　　因为海上夜雾，没有判断到准确落点，火炮炸响处，离和尚和玉京，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海水将剧烈爆炸引发的震动，传了过来。

　　雪花般奔涌的海浪，携裹着巨大力量澜涛汹涌。

　　和尚再顾不得心中海覆江翻般的万千种情绪，他再次将玉京牢牢抱紧，往远处游去。

　　他有许多游方经验，又看过李将军绘制的海域域图，根据夜空繁星，已辨认出方向。

　　和尚带着玉京游去朝着碧涌岛而去。

　　宝船原本今夜就可以直达碧涌岛，不过夜雾弥漫，碧涌岛礁石众多，为航行安全，才在大海中再悬停一夜，次日清晨直驶碧涌岛。

　　他们的船，离碧涌岛已经很近了。

　　和尚在危急时刻，也不慌乱。

　　只可惜海面实在太大，无幻又抱着一个人，游了一个时辰，彻底脱力。

　　此时，他们离激烈海战的船已经很远了，连火炮声都早听不见。

　　无幻双腿似灌铅，一直托举着玉京的手臂，也颤抖不住，再也承受不起长时间水中负人。

　　又一个大浪打过来，雪白浪花飞溅一身。

　　海的力量将两个人卷出，他在被海浪冲走前，努力将玉京推到一片浮木上。

　　自己却脱力，滚了下去。

　　“和尚……”玉京的心又慌又乱，再顾不得伪装，这一声暗哑又无限魅惑。

　　这才是她天生本音。

　　甫入耳际，和尚心头一个激灵，白色僧袍翻腾，人自波澜中跃起。

　　玉京慌乱扔出一条布帛，想将和尚拉上浮木。

　　和尚的目光却陡然移开。

　　玉京下意识低头，脸刷一下红了。

　　原来慌乱中，她抽出的是裹在自己身上的布帛。

　　清凉的海水冲击着微微颤抖的蒟蒻，冰冰冷冷的水浪扣击，让她酸酸涩涩，十分不舒服。

　　可是，性命交关，她也只能无视那些奇怪感受。

　　努力伸出纤长手臂：“大师……和尚……你快抓住“狐狸尾巴”呀！我拉你上来。”

　　和尚听到“狐狸尾巴”四字，脑海中不由自主显现，从前在走水船舱走廊，他看见玉京露出“狐狸尾巴”的位置。

　　那在他四肢百骇中流窜的山火，本来经过冰冷海水冲击，生命危险关头，已经熄灭得差不多。

　　此时，重又在腹中燃烧得更加猛烈。

　　灼痛难言。

　　“和尚，你快抓住呀……”千娇百媚的女声充满担忧。

　　海风吹拂，另一个大浪猛然向和尚卷袭。

　　他不顾陌生疼痛，从海水中飞跃而起，终于抓住那根布帛。

　　玉京双手贯注所有力量，努力营救和尚。

　　无幻借力使力，在海浪即将吞噬他的顷刻间，高高跃起。

　　雪白的僧袍湿哒哒往下滴水，如同透明。

　　他跃过海浪时，也高高越过了浮木上的玉京。

　　她仰头看他，只一眼，整张脸就如桃花葳蕤，粉艳生光。

　　“你……”连玉京这样厚脸皮的公主，也说不出话来。

　　她所看见的风光，实在太过惊人。

　　直到和尚落到浮木，她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乱跳不住，如在大鼓上跳舞。

　　和尚无力跌倒在并不宽阔的浮木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