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圣僧》明月长生

92、92

　　第二发炮弹落到甲板，两名兵士当场炸飞。

　　船体巨震，在船头的他们，陡然滑出甲板。

　　和尚一只手牢牢抓住船板，另一只强健有力的臂膀抱着玉京，两个人在空中摇荡。

　　无数羽箭恍如满天飞蝗，空中交错。

　　“铎铎铎”几声脆响，舱板被密密麻麻洞穿。

　　和尚左摇右摆，避让那些箭。

　　更多箭雨扑袭，如果再挂在船板中央，势必会被射上几个对穿大洞。

　　他和玉京都会变成刺猬。

　　和尚抓着船板的手蓦然松开，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坠入碧海。

　　“和尚，我们会不会死？”入水前，玉京颤声问。

　　“我不会让你死。”和尚在生死关头，忘了自称贫僧。

　　两人掉落水中，激起一大片白色浪花。

　　轰隆的炮声又响起。

　　黑色箭雨密密麻麻射来。

　　敌人的目标，霍然是和尚同玉京落水的地方。

　　“快救圣僧！”王大人嘶声力竭喊，人却远远躲在廊道中。

　　李将军咬牙，一挥手道：“打！”

　　只有打跑敌船，所有人才能活命。

　　如果现在全都去救圣僧，所有人都会死在炮弹下。

　　火炮、火器、燃烧的箭，不要钱一样，往敌船上轰。

　　一场恶战开始。

　　………………

　　玉京只会些许水性。

　　南越国帝京没有海港。

　　他是公主出身，母后管束最严。

　　别说大海，便是大江大湖，他也从来没有戏水过。

　　两个人一起落入水中，和尚托着他。

　　敌船上忽然射来许多的羽箭，甚至落了一发火炮。

　　和尚像游鱼一般，带着他沉入海水，远远离开宝船，以免继续被敌船攻击。

　　这一下，玉京立即呛了几口海水，胸中憋气憋得难受。

　　生命被威胁的恐慌，让他下意识紧紧依附和尚，像一株藤蔓缠住救命浮木。

　　和尚水下的功夫很好，带了一个人，依然翩然灵巧，像一尾矫健的白鱼。

　　正潜游，阿京整个人忽然贴过来。手和脚，牢牢挂在和尚两侧。

　　冰凉的海水，顿时让人觉得烧得慌。

　　仿佛谁在水下，点了一把火。

　　难忍的热浪，从四肢百骇每个毛孔透入。

　　两人的衣服，都已湿透，紧贴在肌肤上。

　　冰凉的触感，并没有缓解那种奥热。

　　海水让湿衣薄到透明，仅仅隔着这样的一层布料，和尚甚至能感受到那种浓香和柔软。

　　柔软？

　　他怔了怔。

　　是玉京怕冷，垫的布帛吗？

　　他想低头看玉京。

　　可是玉京实在贴得太紧，和尚只能看见青衣贴服在肩背上。

　　那样单薄的削肩，颤个不住。

　　阿京一定怕得狠了……

　　和尚想叫玉京莫怕，可两人都在海水里，根本张不开口。

　　他伸出修长的大掌，轻轻抚拍玉京的背，像在安抚婴孩。

　　无幻想传达，他保护玉京的决心。

　　和尚充满热意的大掌轻轻拍在背上，玉京整个人竟如有紫电经过，猛烈颤了一颤。

　　阿京可是受伤了？

　　和尚十分焦急。

　　满天箭矢要将他们射成刺猬。

　　他虽第一时间将玉京护在怀里，可当时两人都挂在半空。

　　也许阿京露出手脚，被利箭射中……

　　他想要松开，好查看阿京有没有受伤。

　　谁知他越抽离，玉京越像一条藤萝般死死缠过来。

　　两个人反而贴得更紧。

　　海水的威力，将玉京吓破了胆。

　　求生的本能驱使白玉般的手臂，牢牢拢住和尚颈项。

　　肌肤隔着冰冷湿布相触，心中却都像火烧。

　　炽热的温度，不断传递。

　　尤其是和尚。

　　他像是挨着一团云絮，又绵又软，让人生出止不住的痒。

　　和尚心头迷茫，他从来没有经验，也没有人告诉过他应有的一些知识。

　　可是，这样奇特的感受，让他全身都极为不自在，就像正在被山火烧灼。

　　“和尚，你可敢看着我？”似有暗哑妖娆的女声，在和尚耳边百转千回。

　　无幻心头惊跳，偏头想去看怀中的人，又失笑。

　　这是在海中，有谁能够张嘴说话？

　　刚刚是他脑中的幻觉。

　　荒唐公主给他的噩梦感实在太深。

　　海水压迫，他竟以为又听到了她的语声。

　　但，不知为什么，他抱住玉京纤细脊背的手，缓缓举起，不敢再落在玉京身上。

　　他到底在怕什么？

　　水中的和尚颤抖得厉害，仿佛紫电突然通入海水，举起的双手也在颤抖。

　　没有和尚托举，玉京整个人往下掉，心中又惊恐又慌。

　　手脚更加死死挂在和尚身上，生怕自己掉下去，就此溺死。

　　慌乱中，青色交领已散开，布帛凌乱四散。崔巍莹玉影影绰绰半露，白色僧袍也被卷起，白瓷与莹玉相接。

　　玉京猛然咳嗽一声，呛了一口海水，汹涌的咸味冲入口鼻，心口窒息般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