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玉明》真的懒得取名

21、其二十一·神鸟还巢

　　逐尘君此话一出，让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帕蒂塔夫人，俏丽的面容一片煞白，她绞着裙琚，口中喃喃“哎呀，本不该如此”，又显着点颓然重新坐在主座，将眼眸抬向不速之客：“本念着能请这位公子将那上古雌雄双煞之转世带去萧关，妾身也回龙城完成与那前人的盟约……然未料到仙君并非独身，竟连山海那位都临来。”
　　她叹了口气，重新站起，向诸位仙君行了个郑重的礼：“既如此，妾身也不瞒诸位仙家。妾身本是天界神鸟锦枭，侍奉于神女雅典娜身侧，百年前奉神女之命，下界化名‘帕蒂塔’，是相助那龙城飞将设下的封印而来，已居人界百年之久。”
　　“神鸟锦枭，”炽焱口中喃喃，一旁的逐尘君也思索起来，“长于乌山一侧，其头似狸，身形矮胖，毛色如鸦，唯片羽溢彩流光，夜行山间，其声嘤嘤，如寡妇泣道旁……确实这百年未曾听闻了，原来是被雅典娜驯服。”
　　帕蒂塔颔首：“正是，妾身本是为了看护那龙城万人坑而来。百年前，神女大人觉察到下界北方有异况，唯恐龙城封印有变，特派妾身下界一探究竟。刚下凡那几年，龙城偶有幽魂游荡，我夜行除秽，确有成效。本应受神女召见，回天界禀明状况，然不知为何，神女一直不曾召见，无奈之下，只得化为凡人，嫁入凡间，莫冲突了人间秩序。只近年来不知为何，那封印有所松动，龙城夜间游荡的幽魂变多了，妾身几番查探，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
　　“幽魂游荡、龙牙……”
　　逐尘君眼中转过一缕光，他将目光投向还在沉思的炽焱阳君，后者摸着下颚，与逐尘君对上目光时竟闪烁起来同样的光。“还不知道逐尘君这般匆忙所为何事，”炽焱道，“不过将着夫人告诉我的，以及这位女煞将转世，恐怕——”
　　“有人意欲复活那雌雄双煞，再挑战事！”两人异口同声道，然而炽焱很快把头扭向他，骇然道，“等等！——逐尘君知道了些什么？”
　　“那龙牙在乌城！——我这样同你们说，几日前，我便在椿华神女吩咐下赴乌山查探，你想我遇见了何人？乃几天前发觉事态有疑的龙君夫人！那夫人带着两位孩童，在离宫废墟寻觅那龙须宝椟……”
　　炽焱惊呼：“龙须宝椟——神木制成的宝椟？用来盛放什么？”
　　“还能是什么！那个煞将的龙牙！被不知何人盗走了！而且我疑心这大火就是那人为了掩人耳目，放火烧了数万人命！”逐尘君咬牙切齿道，“况如龙君夫人那般预料，在你们之前抵达乌山，却依然赶不上趟，麻烦大了！”
　　“什么！”
　　炽焱跳了起来，“这……能做到如此大阵仗，如果不是路判，那就只能是……嘶……但是笛捷尔那些天枢秘籍不是记载了魔人辉火早已轮回转世？”
　　逐尘君只觉额头青筋直跳：“如果艾亚哥斯和拜奥雷特的转世都已现世，那再冒出个‘魔人’转世便毫不奇怪！你速去召集来到凡间那几位仙君，共议对策！”
　　只余帕蒂塔夫人带着拜奥雷特在一旁站住，稍显着不知所措。
　　然她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少女那同样略带惶然，不复千年前那战场上浴血搏杀的女将风貌，尤其是颈间红线跃动，竟要像是活过来一样。夫人想了想，将手收入袖中，悄悄折下一根彩羽，向天上传信而去。

　　另厢，未去乌山，而另有安排的龙女与遥光星君那日稍作寻思后，决定还是去找那位至今没个影子的龙君夫人。然龙女似乎与她的父君私下有过一番交谈，与笛捷尔短暂相处一日，便匆匆不知去了何处。
　　却说龙女与公主捧着那阴阳镜，送走路判后，二女便一直琢磨路判所说的龙君夫人原本是要成为阎罗之一的，又说到第十殿因他缺席，案牍堆积，乌山一事在冥府暂时缺了冥官们的记录。龙女以掌腹擦亮镜上龙珠，顷刻，镜面水波荡漾，挺拔如玉的身姿现在镜中。
　　龙女轻唤道：“父君。”
　　镜中人浅浅应了声，龙女便马上交代了路判那日透露出的其他信息，龙君在那头止住了批阅，朱砂墨滴在砚中，流露出若有所思的姿态：“路判所说之事，其实为父当年便有所耳闻。三百年前更朝之乱，也正是冥府人手空缺得厉害之时，你母君纵然乃当代绝世天骄，然则生于乱世，非他所能救，只能引渡阴州，本念致死而后庇佑冥土太平，只不过为父乱了他成仙的命途，也算是求仁得仁。”
　　“原来还有这等内情，”龙女道，“就不知那冥君哈迪斯后来倒是未曾为难我龙族。”
　　龙君道：“只与他另有交易，你母君的事，也就此揭过了。”
　　缓了片刻，又道：“反倒是路判那几句话，胡言什么十殿阎罗空缺一人，无暇顾及乌山大案，一面又对你母君敬重异常。为父觉得，恐怕你母君行踪难以捉摸，正是凭着肉体凡胎去办案了。如此，他反倒是孤身入局，涉险非常，可惜天水事务繁忙，为父走不开，只能麻烦你与遥光走一趟。”
　　龙女不敢怠慢：“不敢令父君烦心！然您交代的……三百年前之事，我始终无法确定我与遥光之间的究竟是何种劫难。”
　　“此事……依照现在的局势来看，反倒不重要了。”
　　龙君沉吟片刻，继续道：“你与他多接触，机缘总可窥见。对了，我在龙城布下的那处太虚妙境可还运作？”
　　“太虚妙境？”
　　龙女甚少涉足人间，此番更是头一回听说龙君原来在人间也有布置，这就要点到旁听许久的乌城公主，闻言马上答道：“回龙君大人，阵法已布置完成，只待启动。”
　　“甚好。”龙君点头，“眼下世事非凡，本君恐他遇上什么祸端，若他往了萧关去，便启用太虚妙境，我亲自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