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玉明》真的懒得取名

20、其二十·麟龙潜渊

　　“阔自洪荒，太祖生双龙，一阴一阳，合而归于玄冥。赤玄以来，地分西东，彼西海龙王鲁格尼斯引渊水灌溉大地西方，只因魔人引地火焚世，权当救急。”
　　逐尘君顿了顿，继续道：“然渊水性狂，西方大地经烈火烹烤，又为大水猛攻，地表皲裂，再难复原，由是为保东方幸存人类太平，神女命神射手羿射落九日，其中一只落入东海，以融东海腹地做温床，孕养如今的东海龙君。龙君来历，大抵如此，再则就是龙君长成，归于东海，返程途中约莫是遇见了几百年前的你，将你的肉身带回去了吧。”
　　还有这等事？米诺斯暗道，然既是仙人点拨，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抖了抖手中木盒的灰烬，话锋一转：“话说回来，逐尘君要找的是否是此物？”
　　他意指向手中那个焦黑的半片木盒：“这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逐尘君皱眉，轻轻接过，以指腹摩挲，“此物……噫……做工倒是依稀见了分明……等等。”他拇指擦过上面的炭黑，显出里面的奇异纹路：“难道是……龙须宝木？”
　　“龙须宝木做椟，也还勉强算作常见。”米诺斯蹲下身，继续拨着灰，“当年乌周王遣使者来聘某，便是用了这么个稀罕物。而相传乌城离宫，便有三盏这样的宝盒，分别盛放三个宝物，其中一个……可能直指仙家来访的目的。”
　　“仙家既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您以为，这场大火究竟是要催生什么……？”
　　“甚么……”
　　识海中灵光一闪，逐尘君急忙跟着蹲下身，在灰海中四处寻，尔后神色大变：“乌山性阴，生巨木，巨木引火，焚城为土，刀戈属金……不好，您是说离宫中三个龙须宝木盒，其中一个放着的是龙牙？”
　　就见米诺斯轻轻点头，挥手招来一直带在身边的两个小儿，牵起其中一个：“某若再告诉您，这位就是千年前的煞将艾亚哥斯的转世呢？”
　　此时逐尘君眼底已是寒光凛冽，怒目而视远方：“那颗龙牙落地了，究竟是何人在作祟！”

　　却说另厢，湘阳君已携二子与逐尘君交代前因后果，炽焱阳君却才堪堪赶到乌山脚，他抬头仰望这万丈高山，感慨岱宗之宏伟，正驻足，忽然看见山间有人影闪过，看身形不正是阔别有数日的逐尘君？
　　脚刚迈开一步，炽焱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他：
　　“公子，请留步！”
　　炽焱笑道：“哟，近年不来凡间，才来一趟，竟多了那么些熟客！”
　　说罢便转头看去，却见是一带着斗笠的游者打扮之人，听声音，清润温和，像是女子，再看身形，窈窕淑均，又像是夫人。然炽焱却觉得奇怪，他在天界不算认识几位女子，更别提凡间，便道：“奇了怪了，这位夫人，我们曾见过？”
　　就听夫人笑道：“非也，公子不若随妾身前往茶楼雅座，慢慢详谈。”
　　炽焱倒想看她如何盘算，便欣然邀约。乌山脚下乃是一座古镇，名曰“东篱”，据传便是几百年前那位乌王五聘方出之才子之隐居处，如今百年过隙，便成了临潼王朝自北向南的驿站。镇中有几座茶楼，那夫人邀他前去就座的又叫“锦羽阁”。
　　这厢刚落座，那边端居在茶案另一侧的夫人便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如声音一般的盈满笑意的面庞：“刚在道旁，观公子不似俗人，又欲入山，便冒失拦住了您。妾身原乃乌城国人，嫁去夫家后，便与故国失了联系，久居幽州。前些年我丈夫失踪后，便念着回故国看望母家老小。然车架刚至，我与几位同去的朋友却不得入山。公子衣着像是江南人，不知可是从天水来？”
　　炽焱笑着作揖：“夫人此话，听着不像是寻亲，倒像是有事相求啊。刚听闻夫人曾是乌国故人，不知夫人姓甚名谁？”
　　夫人道：“妾名唤‘帕蒂塔’，就住在龙城。公子此番见笑了，确实是有事相求。”
　　语罢，忽然对身侧侍女招手，只见从屏风后绕出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只是这女子身形高大，炽焱仔细看她眉眼，只觉一道英煞之气飞眉而出，不似寻常少女。夫人道：“正是看公子衣着像是天水来的人，于是斗胆相邀。这位姑娘名字叫作‘拜奥雷特’，也是天水人。”
　　未想到，炽焱忽然浓眉一拧，猛得起身：“拜奥雷特？”
　　帕蒂塔点点头，对他的忽然发作反倒像是看惯了般波澜不惊，只吩咐那英气少女：“摘下面纱给那位公子看看吧。”
　　那少女也不忸怩，单手别过耳，将面纱摘下，首个映入眼帘的莫过颈间那条红线！炽焱微眯双眸，不自主凑近了些瞧，只见颈间红线上下，肤色迥异，然红线缝合处，却又呈的是相融的貌态!帕蒂塔夫人接话道，“妾身一位旧友将这姑娘从天水带来，听说妾身本是要回龙城去的，便让这姑娘同我一去龙城。然妾身也听说了天水那换头一事，这姑娘又生此异状，妾心惶惶未可知。”
　　炽焱道：“夫人担心是有缘故的。”
　　夫人道：“自然。这姑娘交到我身边时，莫说户籍，连个字都说不出，联想到天水近来异况，便也不敢多问友人。然公子莫嫌怪，妾身有疑，这姑娘莫非也是‘换头之人……’？”
　　正说话间，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阵劲风吹入，竟是个面色不善的青年。帕蒂塔立刻起身，紧张对视，然此人却也不是别的，正是方才炽焱看到的山中人影：
　　“逐……哦，奥涅伊洛斯！”
　　炽焱正要招呼他，与他好生解释当下的来龙去脉，未想逐尘君仅看了眼他，便将目光牢牢钉在拜奥雷特身上。“卡路迪亚，出大事了，你们来迟了。”
　　他又一皱眉，目光微移，落在帕蒂塔身上：“……这位夫人，也不是凡人？”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