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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最初的污染种 是他留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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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昏暗,周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无尽的湿滑粘腻。
惊悚、困惑、甚至有种脱离认知的荒谬。
像是被包裹在腐蚀性沼泽中,无法挣脱也不受控制。
这种感觉,令人生恶。
她想翻身,她想移动,她想摆脱。
下一秒,姜曳倏地睁开眼睛。
灰黑空间重新出现在眼前,根据四周物品摆放的位置,姜曳马上认出来这是给女生睡觉的家具区。
嗯?所以……
刚才的感受…是在做梦?
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的眼角四周骤地异常疼痛,姜曳忍痛揉着眼睛。
怎么回事,她不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吗,怎么眼睛还是这么痛,难道是因为昨天用它来观察是否有污染种?
“姜曳,你醒了吗?”甄美从隔壁沙发爬起来,捂着生疼的腰板和肌肉发出痛苦哀嚎,“好痛,我昨晚是和谁打了一架吗?!”
“不对,我昨天……刚醒,只绑送个小女孩什么也没干,难道我做梦和人打架了?”
甄美想不明白,只能掰着胳膊腿,慢慢调整疼痛。
“我好像也做了恐怖的…梦?”刚睡醒的徐徐很自然接上话,随即求助伸手:“姐妹,可以帮忙按下我的肩膀吗,不仅肩膀疼脖子也疼的。”
虽然和甄美是刚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徐徐总觉得和甄美合得来。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姐妹的姐妹,同样是姐妹。
甄美上手帮忙,徐徐舒缓感慨:“不知道为什么我梦到一双通红的眼睛,吓得我脖子扭了。”
姜曳动作一顿。
她的脑中闪过类似的画面,可细细思考又无从谈起,好像根本没有那段记忆。
思即,她只觉脑袋也跟着痛的厉害。
她怎么了?
难道是时空灰球用多了带来的副作用?
姜曳抬手揉着脑袋,清凉的真丝袖口往下滑落。
“姜曳!”甄美语气突然紧张,“你的右手……”
姜曳下意识抬高右手,袖口下滑更加明显。白皙如玉的手臂上,赫然呈现出一圈红色捏痕。
徐徐上手比对,她的骨架略小遮盖不住,她啧舌:“曳曳,这不会做梦吓到砸出来?”
甄美摇头:“不会,姜曳胆子很大。”说罢上手比对,一米七八的她正好盖住手指印。
嗯?
“我半夜给你掐得?”甄美不信邪换只手依旧能够覆盖大半,徐徐已经自动脑补,“该不会大半夜你掐了曳曳,姜曳生气,你俩就发火接着扭打……”
女声絮絮叨叨,姜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两片段。
——昏暗之中,一根根触手盘旋在她的脚底,然后勾起她的裤脚。
姜曳骤然拉高真丝裤腿。
一条粗壮醒目爬痕出现,强力挤压留下的痕迹蜿蜒曲折,蔓延至她那被真丝裤子包裹的肌肤。
暗红色独特别样的压痕,宛如精心设计过,紧密地贴合在如白玉般细腻的皮肤上。
暗色的红,极致的白,两种映衬对比刺眼又吸人眼球。
这……
这这这!!!
这是她能看的吗!!!
徐徐瞪大眼睛目不转睛,脑中一片空白,看的她口干舌燥,等回过神后又觉得很荒唐。
“你是压到什么地方了吗?是有绳子?还是布料不好?你整个腿都压出痕迹了!”甄美震惊,连忙拉着姜曳起身,将她坐过的沙发翻个地朝天,无果后,道,“今晚,你睡我这里,我这个床铺好。”
姜曳若有所思:“好,不过美美,今天是几——”
话音刚落,食材区那边爆发出剧烈的争吵。只听到男的大喊一句:“我去你那的!”
随后,货架砰的一声被掀翻,打断了姜曳的问话。
姜曳:……
“靠!敢欺负卷姨!”徐徐气的一脚踢开被子,光着脚丫冲过去,“干什么干什么,一大早犯什么浑。”
啤酒肚甩开膀子,指着卷姨,眼睛快要喷出火了:“我犯浑?是她,刚当上管理,就把超市的食物都给偷偷藏起来了!”
徐徐不信:“你少胡说,卷姨一辈子不偷不抢——”
“我可去她的!她不偷不抢,那食物呢!”啤酒肚手指哆嗦指向倒地的蔬菜货架。
天气炎热,即使温度慢慢恢复正常,但没了冰冻冷藏,有些食物因保质期长短不一,还是会腐烂坏掉。
为了保证食物最大限度食用,按照保质期不同分类放好,而啤酒肚推倒的这一排货架,正是本应该今天吃的蔬菜。
“郝建,你发什么疯,这么多食物就这么地方能藏哪去!”有人看不下去出声。
啤酒肚大声嘲讽:“你吼个屁啊,你好人就你是好人,那你告诉我这食物不是藏起来能去哪里?!”
啤酒肚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该不会,是被你们这些外来人半夜吃了吧!”
“你可真会想!”
“你说的话没有过大脑吗?”
徐徐和卷姨异口同声。
啤酒肚暴怒:“你们什么意思,串通一气是不是想打架。”
“不,我不想打架。”
就算被人指着鼻子骂,卷姨依旧脾气稳定,她拿着记录小本挨个检查完食物后宣布:“不止今天的食物没了,按照计划,我们还少了五卷包心菜和三板腌肉。”
“这些是接下来五天的食物,我就算一整夜不睡觉也吃不完。”
感谢她为数不多的爱好,在此刻以客观事实辩证一切。卷姨说罢,并将自己的记录小本展开,露出中间几页被胡乱撕掉。
“我们可能度过了几天,但这几天相关记录被撕掉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食物是被我们吃掉了,而我们忘掉了?”
围观众人没想到是这个发展,震惊的嘴巴都长大了。
“是记忆出了问题。”姜曳出声。
她的潮湿粘腻的“梦境感觉”;
她的“骤然”没得到休息暴痛的眼睛;
她的偶然闪过脑海,但怎么都抓不到的片段回忆;
以及,被美美和徐徐姐惊讶诧异的手腕痕迹;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记忆出了问题,而现在看来不止她一个人,整个生鲜超市所有人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
但她忘了什么呢?
过度疲劳的大脑传来沉闷痛苦,如尖锐利器自头顶扎进柔软脑仁。姜曳敲动大脑,从甄美醒过来那天一点点回想。
她忘了什么!
“姜曳,你怎么了?”甄美关心扶住她,“是你的记忆有偏差?”
思绪被打断,疼痛持续加重。
姜曳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有事叫我。”甄美嘱咐完,便加入讨论,“难不成是新污染种!”
“污染种?怪物吗?”众人被困于生鲜超市,还是第一次知道怪物具体叫什么。
新污染种出现,再乐观的人此刻也忧心忡忡。
“那怎么办?我们还要出去清理吗?”问出这话的是清理小队一员,并没有前几天记忆的田舍,下意识开始害怕。
卷姨第一时间从文具区翻到小册子和黑笔,一人一份发放:“通讯设备坏了,现在这种怪…污染种的出现,记录每天发生的事情,避免记忆再次发生改变……”
姜曳累了,不想听他们讨论,拒绝掉甄美要搀扶的动作,拿着登山杖先行离开。
“哒哒哒。”
铝合金材质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音。
“哒哒哒。”
“咚咚咚。”
闷沉的拐杖在另一个货架过道通行,等到两人拐弯迎面碰上。
“欸欸欸!我可没想靠近休息室,我就是吃饱散散步!”不打自招,老爷爷紧张地转身就走。
姜曳晃了晃手中登山杖:“我的眼睛看不见。”
“啊,我不该说话。”老头一愣,显然没想到这行动自如的小姑娘眼睛还不好。老爷爷心生怜悯,故意和他说话:“孩子你不拦我,那我进去看我孙女了?”
姜曳没说话,微微抬头。
休息室里关着的是半异变的污染种,对老头而言,有很大危险。
她推开门道,“我站在门口等你。”
老爷爷乐呵一笑:“不用,谢谢你,你这小孩脾气奇怪但性格不坏嘛。”
姜曳皱眉:“我脾气很好。”
老爷爷没反驳:“是嘞,女娃娃脾气都好,爷爷看你眉头紧皱困了吧,赶紧回去睡觉吧。”
“里边的是爷爷大孙女,不会伤害老头的。”
休息室门缓缓关上。
老爷爷从口袋拿出新的小面包递过去:“珍珍,是不是饿了?”
女孩躺在床上,绑在一起的触手早已挣开尼龙绳,悬挂于天花板上。
在感受到生人接触,触手迅猛冲过来。
“珍珍!”
老爷爷痛心疾首。
姜曳反应迅速,登山杖勾起拐杖在空中旋转一圈抵达她的手中。
拐杖调转方向,将老爷爷勾回来,另只手上的砍骨刀迅疾甩出去,将细小干瘪的触手,从中砍断。
“啊!!!!”大床上的女孩吃痛尖叫,然后疯狂扭曲挣扎,抓心挠腮无法碰到后脊背。
干瘦的身体在床上原地前空翻,露出鼓鼓囊囊的背面。
“爷!爷!我痛!我痛啊!”
她痛呼翻滚,一根更加细小干瘪的触手从中衍生出来。
“爷爷!珍珍好痛!”
老爷爷心疼,浑浊老态的眼球续上泪水:“珍珍!”
姜曳收回砍骨刀,难得语气严肃:“老爷爷,床上躺着的已经不是你孙女。”
“是污染种,是会吃人的怪物。”
“如果让她活着,那会有更多人会死。”
事实永远如此残忍。
老爷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头知道!老头知道!”
可他任然保留一丝希望,万一呢。
万一他的乖孙女能够战胜活下来呢。
老爷爷佝偻着腰,原本老态的脸此刻染上一层死意。
“孩子,老头求你放开我,让我去和孙女说说话吧。”
姜曳不解:“你过去会死!”
“我知道。”将捂热的小面包拆开,老爷爷绕过拐杖,脚步蹒跚往大床靠近。
姜曳失神松手。
“我们家珍珍是个好孩子,性格活泼又善良,可懂事了。”
老爷爷一步步靠近,大床上那根细小干瘪的血管瘤体高高竖起。
“不孝子是个混账,在外面欠一屁股还差点把珍珍给抵出去,但珍珍一点都恨他,我们家珍珍只会把不孝子按在地上打一顿。”
床上的瘤管体由于距离不够,怎么伸缩都不能触及。
它着急的来回绕圈,但好在“猎物”正步步走到它的跟前。
“珍珍这辈子辛苦了,下辈子让爷爷来当你爸爸,爷一定很靠谱。”
眼泪滴落,砸进手中的面包。
老爷爷走到它的面前,将面包递给它。
“珍珍,爷爷来了,想吃面包还是爷爷……”老头话语哽咽,随即擦掉眼角的泪,露出只剩下一颗门牙和三个板牙的嘴巴。
“都可以,都好吃。”
姜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会傻到要把自己喂给怪物食用。
那是怪物,不是人。
姜曳默默握紧手中的砍骨刀,只等细小瘤管行动瞬即制止时间。
她真的不明白,那老头不是看的见吗,不是想活着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对怪物产生感情。
警惕的肌肉渐渐放松,那个老头选好了。
姜曳嘴上说着不明白,但她能感受到那老头无所畏惧直奔死亡的情绪。
他在高兴。
高兴能够触碰孙女,能够让孙女不再……饥饿痛苦?
细小瘤管冲到老头面前,下一秒大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孩垂死挣扎爬起,一把抱住瘤管。在老爷爷期待的目光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小面包。眼珠不断在房间转动寻找条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一脑袋撞向墙体。
已经异变的身体强硬有力,撞开个人形碎痕型状后,随即头也不会的跑开。、
巨大的声响惊动正在讨论的人,所有人第一时间围了过来。
见房间这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众人沉默。
“怎么了怎么了?死丫头是不是变成污染种了!”啤酒肚姗姗来迟,刚冲到跟前就被姜曳翻手甩了一巴掌。
啤酒肚吃痛:“你他吗你这死女人干什么——”
甄美上手揪住他的嘴巴:“姜曳别脏了你的手,我来!”
“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啤酒肚挣脱无果,被生拉硬拽拉走。
其他人慢慢散场,将这片空间留给这个老爷爷。
老爷爷失魂落魄,跌倒在地上。
捂住手心只剩下小面包的碎渣,沉默痛苦。
他的珍珍,还记得他。
……
“姜曳,该出去清理了。”
悲伤过去,生活总要继续。
新污染种出现,甄美即使存了想要保护心,但又怕姜曳在过度保护中失去末日生存经验。
甄美只能更加用心保护:“等会出去了,你就跟在我的身后,有什么危险都交给我这个双刃。”
“嗯。”姜曳应声,跟在队伍后面。
一行人谨慎异常踏入商场,商场大厅以及沿途门铺玻璃门上,到处都是干涸血液,斑驳粘稠触目惊心。
几人踱步前行,行进没几步,商场道路旁小吃店里,突然冒出个巨大泡泡。
“啊啊啊啊啊!!”田舍吓得连连喊叫,手中的菜刀不断挥舞,“别过来别过来!!”
连着挥舞几刀,污染种倒是没看到,站在他旁边的甄美险些被他划到。
甄美嫌弃:“行了行了!那就是小朋友玩的泡泡机,你叫什么!”
田舍停下动作,小恐龙造型的泡泡机器尽职发着光吐着一个又一个泡泡。
徐徐上手擦拭上面的血液,兴致|勃|勃:“泡泡机还有电,可以带回去给书包玩!”
田舍擦擦额头的汗,纠正:“什么书包,小孩不是叫淑宝吗?”
徐徐咋舌:“我是她表姨,我乐意叫啥就叫啥,你有意见吗!”
田舍连连摆手。
谁人不知,现在生鲜超市全被这群女人掌控了。卷姨管理食材支配,收银员孔采文手握烹饪大权,甄美负责统领清理小队,而经常拄着登山杖眼神不好的姜曳,虽然话少但明摆着是敏锐军师。
就这样的配置,还担心他们因豆豆妈发烧昏迷而欺负了淑宝,吵着闹着按照年龄认亲。
“我们不敢有意见。”清理小队的人连连拱手做低,嬉皮笑脸。
甄美看不下去:“行了都别玩了,现在还遇不到污染种,只能说明这里藏着更厉害的东西。”
所以那些由人变化的污染种都不敢露头。
众人心神紧绷,再度警惕探查周围。
本次出来除了为了按照楼层清理超市周围的污染种,同时还为了前往三楼科技体验馆拿去里面的备用电源。
一行人警惕的逛完了一楼,随即踏上安全通道的楼梯。
一行人再度警惕的路过了二楼,直到来到了三楼,并未看到一个人。
田舍茫然挠头:“怪物呢?都回家过年了?”
“现在才十月,过的哪门子年。”徐徐有梗必接,从不让话落地的她眺望关紧的科技馆大门,小声询问,“现在没有污染种,我们是不是上前开门?”
“是。”甄美从各家门口的消防栓里拎出几把消防斧头,挨个分发。
对比手中的菜刀和消防斧,田舍想都没想顺手把菜刀丢掉,拎着锋利的消防斧头首当其冲砍向锁芯。
整栋大楼所有电源早已经停止,即使消防斧头明目张胆破坏别人家财产都不会触发任何报警模式。
第一次敢这种出格的事情,田舍警惕看向四周,无声道:“没人!”
徐徐无语:“这个时候只有我们,你就放心大胆的砍吧。”
田舍松口气接着用力。
一斧两斧,三下五除二破坏了卷帘门锁芯,卷帘门瞬间弹上去,露出后面的透明玻璃大门。
密密麻麻的血瘤体触手挤在里面,像封闭在水族馆箱子里巨大的章鱼更像春季发情的蛇类。
扭曲蠕动,无视方位无视个体,不断堆积掉落再堆积再掉落。
湿滑粘腻的触手蠕动间带动液体,发出粘连又叫人汗毛直立的窸窸窣窣声。
恶心黏腻,散发着恶臭味的液体喷洒在玻璃上,随即发出滋滋作响的腐蚀声。
画面扭曲,奇异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抓挠感。
“呕!”徐徐没忍住,直接yue了出来。
同行的其他人避之不及,纷纷跟着呕吐出声。
“咱……咱还进去吗?”徐徐呕吐结束,握紧手中的消防斧头询问。
甄美见众人吐得这么严重,正想说不行绕路回去,适应适应再出来。
这时,一声枪响穿破怪物阻隔,传到众人耳朵。下一刻,玻璃门里的触手蠕动更加频繁。
“里边有人!”清理小队不吐了,擦着嘴巴跑回来。
甄美摸了摸自己的双刃。得以休息的双刃此刻温度灼烫。
以她的能力,倒是能从这堆污染种里冲出来,但不一定能带着所有人从里面冲出来。
甄美不想无视所有人的生命,去当那个绝世假圣母,非要冲进去救人。
“我们回——”
“想救人就去。”姜曳打断她,甄美震惊回首,“啊?”
姜曳直视前方,将手中的砍骨刀把玩抛起,她说:“我知道你想救人。”
她们认识的早,这么多年又在一起生活。甄美是在高中的时候被姜女士领养,只因为姜曳认为正常的人应该会对深陷险境的小女孩提出帮助。可甄美因为过高的道德感和感恩之心,一方面认为是家里的姐姐,方方面面照顾姜曳,另一方面又因为自己曾经陷入困境接受帮助,所以对每个陷入困境都保持同情,伸出援助之手。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
以前都是甄美在兜底,现在换成姜曳了。
姜曳接住砍骨刀,肯定的说:“你去救吧,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交给我。”
众人被这哑谜绕的头晕眼花,但甄美第一时间明白姜曳意思。
“你的意思是……”她有点不敢相信,压低嗓音道,“你的眼睛就是因为这个?”
“可以这么说。”
甄美深吸口气:“好!冲!”
高温燃烧的双刃划开玻璃门,挤压在里面的触手四下散开冲向清理小队一行人。
田舍拿着消防斧头手忙脚乱,在污染种重归来的瞬间,下意识砍向污染种的脑袋,随后又趁其不备,抬手肘击对方的脑袋。
在污染种晕头晃脑准备再度攻击时,田舍已经抽回消防斧头。
鬼使神差左闪躲过溅起的腐蚀液体,随后一斧头砍在污染种的脑袋上。
血浆洒了一地,甄美顺势帮忙劈中怪物的心口。
心火扑灭,污染种轰然化成白骨倒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个步骤是多余的。
那么可怕的、恶心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污染种,就这么死在了他的手里!!
他现在相信她们说的是记忆出现了问题,而不是他的身体。
瞧瞧他的身体,这不是很给力嘛!
田舍惊异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置信又很得意的炫耀:“我干掉了个污染种?!”
正在得意之余,污染种接踵而至。
狰狞恐怖的触手伸到田舍面前,情绪一下子转不过来的他愣在原地。
随即,徐徐一斧头砍断它,怒斥:“田舍你大爷的,杀怪你发呆?!你要是我团成员我一定给你踢出去!!!”
随着她怒吼结束,一脚踢开面前白骨,大喝一声捅进污染种心脏,污染种瞬间变成白骨。
“甄美,污染种的弱点在心脏,他爹的小说误我!”
甄美知道,但来不及讲话,赶着和中间的人会合。
等到完全清理出一条路后,甄美这才看清楚困在包围圈里是她最不想碰到的执法人员。
他们衣着被黏液腐蚀的破破烂烂,遮盖住面颊的口罩半遮半掩,有的人甚至没有面罩,露出小麦肤色。
手中的热武器早就没了子弓单,只能利用装备中的短刃疯狂进攻污染种的心脏。
在看到甄美几人如此特殊的形态后,眼睛一亮。
甄美大骂一声:“该死!”
她想着暴露实力,是不想被地痞流氓欺负到头上,可不是直接暴露过代表联盟政府的执法人员?!
藏都没地方藏,这群“严酷执法”的执法者已经看见了。
甄美立刻回首:“姜曳——”快跑!
砍骨刀刀刀致命,黑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凌厉优雅。在听到甄美的呼喊,姜曳以为对方撑不住了,高举双手无声吟唱。
“duladalaya……”
晦涩难明的字眼从她的口中吐出,天幕之下,一颗巨大的圆球出现在她的头顶循环旋转,与此同时一些细细碎碎的呼喊同她一起。
“……lala……”
“na……lullala……”
“……dala!!!”
由吟唱而带来的时空快进,令这些污染种以最快的速度生长、强壮、落败,直至化为白骨坠落在地。
吟唱结束。
眨眼的功夫,周围所有的污染种全都变成了白骨掉落。
“我c!!”正在酣畅杀戮的清理小队,睁大眼睛张大嘴巴,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久久不回神。
“——快——额?!”快跑二字的语调一下子变得奇怪,甄美使劲揉着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这是姜曳的能力。
不儿?这是姜曳的能力?!!
谁家能力杀伤性这么大?
执法小队眼睛比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他们快速走到姜曳面前:“你是梦行者吧!”
甄美紧随其后,将姜曳护在身后:“各位执法员好,我们是好人大大的好人,我们不是什么梦行者。”
“对对对,我们都是普通人!”徐徐立刻接话,见状清理小队所有人马上围了过来,站在姜曳身后警惕看向对方。
“哥哥姐姐们误会了。”就在这时一道清爽男音从科技馆柜台下钻出来。“执法员的意思是,梦行者就是拥有超能力。”
男生留着微分碎盖,五官精致,看起来比甄美高一点。如果不是他脸颊右下方有一块被腐蚀过的灼伤疤痕,搭配这一身染血的白色卫衣,活脱脱娱乐圈清爽小鲜肉。
意识到众人看到他的脸边,祝双鱼连忙捂住脸说:“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我这时被污染种伤到的。”
甄美双手抱胸,警惕道:“执法员不是看到灼伤疤痕就会就地斩杀吗,你怎么会活着?”
执法小队中,走出个大长腿站到姜曳面前,伸出带着被腐蚀只剩下半边手套的手,微微躬身:“你好,执法小队GBAS向您问好。”
“容我们仔细介绍可好?”
甄美伸手拦截:“向我介绍也是一样介绍,你说吧。”
GBAS不在意收回手,冲着队伍抬起二指,示意原地休息。
身体紧绷的执法小队们马上调整身体,毫无形象坐在地上。“天哪,总算可以休息了!”
徐徐咂舌,实在想不到严酷神秘的执法小队,私下居然是这副样子。
GBAS依旧站好,无视队友的样子,思索片刻介绍道。
“污染种是从十月十号出现……”
“等等,不对。”甄美很清楚的记得,“十月十三我帮完姜曳搬完家,晚上她给我打完电话没多久,天空才出现裂缝,等到第三天的晚上七点四十到八点左右,裂缝出现在地面上并伴随浓烟,这才出现了所谓的污染种。”
小队一位短头发男生佩服:“这种危机时刻还能把细节记得这么清楚?!你的梦行者能力不会是记忆吧?!”
记忆。
清理小队所有人面无表情,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们现在最有问题的就是记忆。
GBAS点头:“你记得很准确,可真正的污染种出现前,是在十月十号,现身于科技落后的小国。”
“你应该知道联盟政府成立执法员的由来?”
这个问题徐徐也会回答。
“1900年我们后唐古国以强悍实力先全世界一步进的特|色|注|意,联合全球所有国家,成立联盟政府,从此国|家|只作为人们出生地,不包含其他含义,由联盟特设执法人员,实行……额,三不原则?”
“不歧视、不暴力、不包庇。”
GBAS接着说:“但真正落实到实处,除了特大案情一般不会对国情插手,所以等到十月十一号,我们才接到通知。”
徐徐扯动嘴角。
十号搞事情,十一号就开始拿人,还说才?还嫌弃慢?
“在执行过程中,同事们发现这些怪物无法被真正完全消灭。”
“祂们食用的第一个食物,将会获得食物的情感,食用第二个食物,将会活得食物的记忆……”坐在地上的短发男—曲艺说道:“这个食物不是指完全被吞食,而是只要污染种吃到对方的血肉,只要一点就算是食物,而且被食用过的,即使当初没有死亡,事后必然会死,并化成污染种眷属。”
所谓眷属,就是既没污染种厉害但也不再属于人类的半污染种纯怪物。
“而灼伤疤痕,是被食用过的最明显的标志。”
GBAS说:“换句话说,我们要对所有公民安全负责。”
徐徐摊手:“那他现在也有疤痕,怎么又不负责了呢。”
曲艺挫败:“我们也不清楚,污染种的异变突然发生改变,拥有灼伤痕迹和突然发烧听到吟唱,会觉醒成为梦行者。”
“在梦境中获得能力,成为祂行走在人世间的代行者。”
甄美来了兴趣,她不太记得梦境中看到的画面,但唯独对跪拜和呓语记得清清楚楚,也是因为这个她才拥有烈火双刃。
GBAS补充:“但,成为梦行者条件苛刻,一千人中都不一定有一个,大部分人都会因为被吟唱干扰污染变成半污染者,目前联盟已知的梦行者不超过50个。”
“除了梦行者,还有一类人是最特殊的。”
众人竖起耳朵。
GBAS却闭口不谈:“这涉及机密,无法告知。”
曲艺适当打断:“都说特殊了,现联盟一个都还没有,而且是从污染种嘴里问出来,真假还没有得到证实。”
徐徐不高兴:“切,还以为你们多牛呢,是吧美美曳曳!”
甄美若有所思点头,然后扭头看向姜曳:“姜曳你说——”
一直好好站着的姜曳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无数鲜血从她口齿中溢出。
甄美慌了:“姜曳!你怎么了!”
徐徐急病乱投医:“执法员,她这是怎么了?!”
曲艺两眼发懵:“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梦行者。”
一旁安静许久的祝双鱼出声:“都这样了,快找医生!”
姜曳抬眸,眼前的世界完全陷入黑暗,因为听到熟悉的字眼,已经在恢复记忆的大脑和使用过度的眼睛正在疯狂刺痛。
医生……
是急诊医生;
是牙科医生;
更是李新书!
她忘掉的是李新书,那个卑劣的用触手触碰她小腿的污染种!
姜曳一把凭空抓住一只手。
“去一楼休闲区……”
冰冷的皮质手套触感传送到她的大脑。
GBAS愣住,随后询问:“姜曳小姐,你想说什么?”
身体不适,姜曳从牙齿里挤出含糊自眼,“……去找李新书!”
“去一楼休闲区找李新书!”祝双鱼听清楚了,踢开面前的白骨道,“我知道一楼休闲区在哪!”
甄美公主抱起姜曳,抬脚道:“带路!”
徐徐拿住消防斧头,和清理小队负责在前方开路,执法小队则不想放过每一个梦行者,紧紧跟在身后。
*
本该宽敞明亮,拥有无数座椅的休闲区,被无数庞大狰狞的触手完全占满。
昏暗之中,李新书浑身伤痕,捏着一根粗|壮|有|力的触手站在中|央。
拜他嘴欠,这一身伤全都来自姜曳的砍骨刀。
又拜他手欠,姜曳蔓延整条腿的痕迹都是由他手上这根触手留下。
想到这里,李新书单手用力,很想捏碎他的外身。
他怎么敢!怎么敢!本体还没摸过,一个恶心的触手也配?!
他用力,触手皮肤炸裂,剧烈的疼痛传达到李新书大脑。
外身就是他,他就是外身。
是他。
是他碰到了姜曳。
是他摸到了姜曳。
更是他在姜曳身上留下了……痕迹。
想到这里,无数触手蠕动的更加迅速,叠叠加层,散发着令人疯狂的气味。
只是可惜,求亲亲失败了。
至于失败后挨的刀子,那并不重要。
不,这也很重要,这时姜曳在他的身上留下的痕迹。
正想着,休闲区的大门突然被撞开,属于姜曳的气味迅速传来。
李新书意外。
姜曳意志如此坚定?
在被他更改过记忆后,还能记得他。
甚至,来找他了!
他眼中闪过惊喜,迅即松开手,无数疯狂的外身瞬间消失。
下一秒,
他心心念念的姜曳满身血迹被抱了进来,带头的祝双鱼更是一把握住姜曳的手递到他的面前。
“你就是李新书吧,求你救救姜曳姐姐。”
它喊谁姐姐?
斜长的眼睛盯住祝双鱼的动作,而祝双鱼像是没有感觉到,低垂着眼睛悲伤:“姐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吐血了。”
“会不会是因为太多污染种惹到姐姐心烦,所以姐姐才会这样。”
“又会不会因为太多污染种惹得姐姐害怕,所以姐姐才这样啊。”
“怎么办,姐姐这么善良的人,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落他一步的甄美,张张嘴巴,眼神中满是茫然:“啊对,医生,姜曳好像因为这些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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