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冷酷皇帝的幼崽后［星际］》声声误

30、蹭饭

　　时桢翻来覆去大半夜，迷迷糊糊地睡着，等再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他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第一时间打开星网，神秘杀手于帝国境内刺杀联邦高官之子的新闻铺天盖地。

　　他状似随意地一条一条翻看下去，其中一篇报导中提及由于许朔的口供，跛脚男人的绑架罪名不予成立，但因其扰乱治安和不配合执法，被戴上电子镣铐，三年不得离开垃圾星。

　　他松了一口气。

　　趁着刺杀事件的热度，星网上越来越多关于德洛伊的恶行被披露出来，联邦方面迫于压力已经成立专案调查组。死去的德洛伊不再具备任何可供维护的价值，只能供政客刷一刷声誉，相信不久那些“意外”死去的人们可以沉冤昭雪。

　　时桢不再理会这件事，简单洗漱完毕后下了楼。

　　他昨晚来得匆忙，没有心思打量周围环境，此时才发现阿尔伯特教授的住所大而空旷，上下两层楼除了零星几件家具外没有一点装饰，像一栋充满科技感的毛坯房，主打一个凑活着过，对付着活，很符合他简朴严肃的作风。

　　看起来教授自己也不经常住家里的样子。

　　时桢忍不住笑了笑。

　　等他下楼，家庭AI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

　　“晚上好，时桢，系统已录入你的基本信息，为你开通家庭内所有权限，今后请多多指教。”

　　“教授今早为你请了一天的病假，他最近两天忙于工作，不会回来，希望你能严于律己，早睡早起，每日准点回家，认真完成功课，他会不定时检查。”

　　“家里的厨房从来没有使用过，目前正处于设备更新阶段，我也在导入烹饪模块，今天只能靠你自己出去觅食，生活费已经汇入你的账户，最近的餐厅距离此地1.2公里，已为你打开车库，请选择你的心动飞梭。”

　　“谢谢，但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时桢制止了家庭AI。他习惯来到陌生的地方后第一时间熟悉环境，尤其是适合伏击的地形和逃跑路径。

　　SL2024在他精神域里说：“那个人好像真的准备认真养你，时桢。”

　　“……这说明我的角色扮演很成功。”

　　时桢顿了一下，转身走出大门。

　　阿尔伯特教授的住所位于坎亚特南部中心区域，离第二军校不算远，环境幽谧，碧草如荫。整片区域零星散布着一栋栋别墅，如绿地中镶嵌的珍珠，既不会近得拥挤，也不会远得孤立，无论独处还是社交都显得非常舒服。

　　时桢在林荫小道上边走边观察，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身旁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嘿，你是谁家孩子，我以前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时桢扭头，目光聚焦于拍他肩膀的青年身上。

　　对方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身形颀长，长相颇为英俊，一只手揪住西装外套一角，搭在肩膀后，一只手插兜，站姿随性，显得分外潇洒。

　　时桢在对方的相貌和打招呼方式里看到了洛池的影子。

　　他来第二军校上学的第一天，洛先生也是这么自来熟地拍他肩膀，然后和他打招呼：

　　“嘿，你是新来的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他们不怎么牢固的友谊巨舰从这句话开始扬帆起航。

　　时桢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您好，我是阿尔伯特教授的学生，来这里暂……”

　　时桢刚念完“阿尔伯特”这四个字，那个青年仿佛触电一般挺起了腰背，以非常快的速度将衬衫扣子扣好，穿上外套，面容严肃沉稳：

　　“哦，原来是这样，教授也在这附近吗？”

　　时桢坏心眼地顿了一下，这才摇头。

　　青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重新松懈下来，爪子重新搭上时桢的肩膀：

　　“早说嘛，你小子差点没把我吓死。”

　　“不对啊，我早就毕业了，现在又是下班时间，还这么怵他干嘛？”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似乎对阿尔伯特教授有很深的心理阴影，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洛熠，也算教授的半个学生，目前在中央厅工作。”

　　时桢礼尚往来地报上姓名，然后好奇地问：

　　“洛先生和洛池是什么关系？”他记得洛池有一个在中央厅工作的堂哥。

　　洛熠一手拎外套，一手插兜，熟稔地跟着时桢在林荫道上漫步：

　　“一个叫洛池，一个叫洛熠，从名字就可以判断出来，我和他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时桢：“……”

　　“开个玩笑。”洛熠重新说，“我和他是共用一套爷爷奶奶的堂兄弟。”

　　“咦，时桢，我好像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洛池的那个好朋友对吧？”也是被列蒙刻意去问名字，说很像某个人的那一位。

　　但列蒙至今都没告诉洛熠对方像谁，此时见到真人，洛熠旺盛的好奇心再次被点燃：

　　“时桢弟弟这是准备去哪儿？”

　　时桢没想到对方自来熟到了这种地步，三句话不到就开始称兄道弟，但还是客套地说：

　　“我准备去吃晚饭，洛先生要一起么？”

　　洛熠看了看天色，思忖确实也该到饭点了，于是热情地大包大揽：

　　“嗨，你初来乍到，不如由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周边邻居，顺便蹭饭。不用客气，我也算教授的半个学生，这是应该的。”

　　洛家人看上去都是有些社牛基因在身上的，洛熠没有给时桢拒绝的机会，像过年时妈妈拉着自闭孩子认亲戚一样到处认人，所过之处，常人掩面，社恐奔逃。

　　等到终于认完一圈人，他才不紧不慢地掏出光脑，点开长期饭友的私人账号。

　　里面只有一长串的约饭记录。

　　【火羽白：饭否？】

　　不多时，洛熠收到回复。

　　【略萌：。】

　　那就是已经吃过了的意思。洛熠遗憾摇头，看来今天没法从列蒙那里打听到八卦了。

　　但说好的带人蹭饭，不能食言。他旋即拨通另一个电话：

　　“喂，是婶婶吗？”

　　“是的，工作很顺利，就是有点忙。”

　　“饭？还没吃呢。这么晚了还过来打扰不好吧，我半个小时后就到。对了，婶婶，您介意再多添一双筷子吗？对的，我学弟，也是洛池最好的朋友……放心，我一定把人带到。”

　　洛熠挂断电话，时桢脸色大变，张口就要婉拒。

　　“走吧，时桢弟弟，听说你也要来，我婶婶，也就是洛池妈妈决定亲自下厨，好好招待你。我要是不把你带到，她会失望的。”

　　洛熠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带着时桢上了自己的飞梭：

　　“不用太感谢我，弟弟。当然，如果你能不经意间在你老师面前提起我看起来非常成熟稳重，下班后神态疲惫，一看就是工作刻苦努力造成的就更好了。”

　　时桢：“……”

　　飞梭飞了多久，洛熠就兴致勃勃地谈了多久。

　　半个小时后，洛熠带着时桢敲响洛池家的大门。

　　顶着凌乱头发的洛池推开门，看见洛熠的一瞬间差点把门拍他脸上：

　　“讨厌鬼，你又回家进什么谗言，我警告你啊，老洛今天不在家，你休想拿我挂科的事告状！”

　　洛熠看着不太聪明的堂弟，意味深长地笑道：

　　“哦，原来你又挂科了啊。”

　　洛池开始沉默，正当他要恼羞成怒之时，洛熠一把把身后的时桢推到他面前。

　　时桢朝洛池挥了挥手，尴尬而不失礼貌：“洛先生，晚上好。”

　　洛熠亲眼见证洛池从捏紧了拳头到笑眯了眼的全过程。

　　“嗨呀，时先生，我早就想邀请你来我家玩了，但怕你不愿意，今天可得带你好好玩玩。”

　　他一把勾住时桢的肩膀，边往客厅走边雀跃喊道：

　　“周女士，我最好的朋友来了！”

　　“嗯哼。”

　　洛池的妈妈周女士是一位气场十足的美人，长裙优雅，妆容精致，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脑后，红唇翘起时弧度锋利，攻击性十足。

　　她靠在沙发上稍稍抬眸，视线在时桢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给他一个清浅的拥抱：

　　“这位就是小时吧，欢迎来做客。”

　　洛池示意时桢稍坐，然后来到周女士身边，低声嘀咕：

　　“周女士，虽然我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处于食物链底端，但今天是我最好的朋友第一次来，给我个面子，要是老洛今天回来，无论如何也让他不要骂我。”

　　“你又做错什么了，他干嘛骂你？”周女士抱着双臂，斜眼看自家儿子。

　　“最近你不是看上了一条新裙子吗，我觉得很衬你，我愿意为此贡献半个月的零花钱。”洛池肉痛地说。

　　“你半个月零花钱够？”

　　洛池眼珠滴溜溜地转：“我知道老洛藏私房钱的地方。”

　　周女士嫌弃地推开他：“得了吧，你亲爹妈还能在你好朋友面前不给你面子？”

　　“我就知道，我爱你，妈妈。”洛池给了周女士一个响亮的吻。

　　*

　　时桢在沙发上坐下，听洛池在不远处嘀嘀咕咕地和周女士大声密谋，当然，只有他大声。
　　再转身时，洛先生仰首挺胸，已经抖起了一家之主的派头。

　　时桢忍俊不禁，既抽离又融入地看着这一幕。

　　也只有在这样的家庭里，才能养出洛池这样阳光开朗的人。

　　晚饭在不久后开始，当周女士把自己亲自下厨做的饭菜摆到桌上后，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彩虹般的颜色。

　　“周女士，答应我，做饭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交给AI，交给老洛吧。”

　　洛池没忍住吐槽。

　　周女士横了儿子一眼：“你懂什么，只是看起来卖相不好而已，实际……呸。”

　　第一个下筷子的周女士将嘴里的饭菜吐掉，十分钟后，大家如愿以偿地吃上了外卖。

　　晚饭后洛熠和周女士在楼下聊天，时桢由洛池带领着在二楼闲逛。”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幼儿园的小红花，周女士和老洛都收在这里。”

　　“这是我那个讨厌鬼堂哥的房间，他上学的时候每个暑假都会来住一段时间，三楼是老洛的书房，对面是周女士的花房，花房旁边是琴房……”

　　他们穿过养着名贵植物的花房，来到琴房门口，里面静静摆放着一架钢琴。

　　时桢惊讶：“看不出来呀洛先生，你还会弹琴。”

　　洛池摆手：“嗨，我哪有耐心干这个。确切地说，我全家包括周女士都不像身上有艺术细菌的人。这架钢琴从我出生起就摆在这里，根本没人动过。时先生，你想试试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的气质像极了艺术家。”

　　可惜我身上也没什么艺术细菌……

　　但凡嘴不够快，根本拒绝不了洛家人。

　　等时桢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推到了钢琴前。他抽了抽嘴角，正准备告诉洛池自己没练过，忽然想起在自己做过的梦里，疑似他妈妈的人把小时候的他抱在怀里，手把手教导他弹钢琴……

　　时桢至今记得梦里的每一个音符，鬼使神差地，他双手按在琴键上，断断续续地演奏着梦中的曲目。

　　很可惜，动作太过生涩，敲击的音符不成曲调，像在制造噪音。

　　但时桢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更正着上一次弹奏时出现的错误，十分钟后，他的琴技就成功从制造噪音升级为熟练而连贯地制造噪了。

　　他沉浸其中，继续弹奏，指法一次比一次灵活，一次比一次熟练，流水般的音乐声在琴房内回响，他终于将梦里的曲调再现于现实中。

　　一旁的洛池看得目瞪口呆，最初看时桢表演，他以为对方连小星星都不会弹，可随着时桢动作的渐渐熟练，他又觉得对方不像一个完完全全的初学者。

　　等两人都渐渐回神，洛池正要开口询问时桢他的薛定谔琴技时，一身红裙的周女士不知何时出现在琴房门口。

　　她抬手鼓了鼓掌，然后对洛池说：

　　“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的同学谈。”

　　不等洛池反应，他就被周女士一把搡出琴房，门砰地一声在他面前反锁阖拢。

　　“诶，周女士——”

　　“周阿姨？”

　　时桢听见门外洛池的拍门声，感受到了些许不对。

　　门阖拢后，站在自己面前的周女士并未掩饰失态。她三两步来到时桢面前，呼吸剧烈起伏，眸间隐有泪意，却强行压抑。

　　“这首曲子是谁教你弹的？”

　　她压着嗓子缓缓地问。

　　然而不等时桢回答，她两只手捧起了时桢的脸，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你笑一个。”她命令道。

　　时桢艰难地扯了一下唇角，眉头微蹙，开始挣扎：“周阿姨，您冷静。这首曲子有什么问题吗？”

　　他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了自己不谨慎的地方。他并不了解音乐，不知道自己演奏的曲子是不是被谁独创，鲜有人知，而曲子又透露给眼前之人什么信息。

　　周女士依旧用两只手牢牢固定住时桢的脸，深吸一口气，严厉地说：

　　“别动，否则我随时可以命令家庭防御系统把你当成入侵者射成筛子。”

　　时桢没有继续动作，但早在第一次进来时他就开始观察环境，知道从哪里逃跑最方便。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想对洛池的妈妈动手。

　　周女士仔仔细细端详他的脸，仿佛在他脸上看到了谁的影子一般，眼睛错愕地瞪大，她心里惊涛骇浪一般的震颤再也压抑不住：

　　“你的父亲是谁？”

　　时桢偏开头，没有回答她。

　　“现在，你不许笑，做出冷漠一点的表情，看着我。”

　　“您或许需要一个医生。”时桢确实被她的举动弄得不怎么高兴。

　　周女士充耳不闻，从他脸上找到她所熟悉的两个人的影子后，她牙关颤抖着，忽然抱住时桢，然后又狠狠推开了他。

　　“疯子，疯子，你妈妈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她再也无法轻易平复心情，语无伦次地指着他说，“你来帝国干什么，她让你来做什么，你们想要什么，难道不知道整个帝国都不欢迎你们吗！”

　　时桢确实不知道整个帝国都不欢迎他，他只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心跳加剧：

　　“你认识我妈妈？”

　　周女士因为他的话愣了一下，旋即讽刺地笑了，下一秒又面沉如水：

　　“整个帝国没有人不认识她，也没有人敢提起她，那个卑劣的叛国者，时澜。”

　　时桢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知母亲的名字，他压抑住嗓音奇异的颤抖，再问：

　　“那我父亲呢？”

　　周女士从被情绪裹挟的漩涡中抽身，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你不知道？”

　　时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但周女士恢复冷静后立刻确定时桢什么也不知道。

　　她沉吟片刻，冷酷地说：“你父亲已经死了。看在你妈妈曾经和我是朋友的面子上，我给你五百万，你离开帝都，离开帝国，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踏足这片土地。”

　　她忽然感到庆幸，同时也感到悲伤，一个同时流淌着皇帝与背叛者血液的孩子，帝国不会容许他的存在。当皇帝知道他存在的那一天，就是他命定的死期。

　　很多年前，帝国的筋骨是维克托和时澜一点一点搭起来的，在这个过程中，时澜的付出一点不比维克托少，支持她、甚至只忠于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时澜叛逃的时候，帝国几乎被抽走一半脊梁，摇摇欲坠，那时是陛下铁血手腕，独立支撑，对内平息叛乱，将时澜的追随者镇压，替换，逐步边缘化，对外姿态强硬，多线开战，才让帝国浴血重生。

　　但开创者的不忠最令人痛恨。

　　曾无条件相信时澜的人在漫长等待中将忠诚兑换成加倍的恨意，比从始至终恨她的人的恨意更加偏激浓烈。

　　但直到今天，帝国内仍相信时澜，支持她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这些人都随着时澜的死亡而沉寂。

　　一旦时桢出现，痛恨时澜的人会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仍在支持时澜的人会将他视作希望。他将成为未来帝国动荡的源头。

　　皇帝不可能放过他的。

　　因为曾经最信任时澜的人就是他。

　　对高傲的陛下来说，时桢会是时澜对他最彻底的羞辱。

　　“怎么，嫌钱不够？一千万，你还需要什么，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统统给你，只要你立刻离开。不管去哪里，去联邦，去自由联盟，去流浪星海，只要不在帝国……”

　　周女士手撑着桌子，死死咬住下唇。

　　在察觉到一点什么以后放时桢离开，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对帝国的背叛。
　　可她和时澜曾经是多么亲密的朋友啊，她们甚至约好以后有了孩子，对方一定是自己孩子的第一个干妈。

　　*

　　琴房的门在洛池面前阖拢，一向神经大条的洛池预感到了周女士的不对劲，他重重地拍了将近三分钟的门，依旧没人理他，他调转方向，朝楼下气贯长河：

　　“洛熠——”

　　“做什么？”

　　“你给周女士进什么谗言了，她表情很难看地抓着时先生进琴房了，现在都没出来！”

　　洛熠莫名其妙，紧跟着上楼：“我们原本在楼下聊工作，婶婶听到楼上的琴声之后立刻上去了，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兄弟俩站在打不开的琴房外大眼瞪小眼。

　　洛池猜测：“是不是我动了周女士的钢琴，所以她生气了。但这是我的错，不关时先生的事啊。”

　　洛熠看了傻弟弟一眼：“你长点脑子，这可能吗？”

　　洛池茫然无措：“可周女士的表情像要把时先生活吃了。难道，难道……”

　　他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难道老洛出轨了，时先生其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或者弟弟？”

　　这可能吗？

　　洛熠反驳的话刚到嘴边，猛然回忆起自己曾问列蒙时桢像谁，而列蒙死活不告诉自己的场景。

　　难道他真的吃瓜吃到自家房子着火了？

　　“还真有可能……不，不对，你爸我叔怎么也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他要真敢，你妈我婶第一个活撕的肯定是他，不是你的时先生。”

　　“那，那这算怎么回事啊。”情况越危急，洛池的脑洞就越清奇，“会不会是这样，我和时先生其实是被抱错的孩子，真假少爷，我鸠占鹊巢十六年，今天终于被周女士发现了……”

　　“这个解释勉强合理一点。难怪你从小就和我不对付。”

　　“屁，明明就是你惹人嫌。”

　　兄弟二人在门外胡乱飚着垃圾话的时候，琴房大门忽然打开，时桢从里面走出来，洛池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鲜红的手指印。

　　“时先生……”

　　“洛先生。”时桢仿佛一点也没察觉似的，风度翩翩地和他道别，“谢谢你今晚的招待，再见。”

　　洛池欲言又止地看着时桢走远，刚想去追，却被洛熠抬手拦下。

　　周女士从琴房里走出来，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就这么用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两人。

　　周女士每次露出这种表情，他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兄弟二人相互扶持着在周女士的目光中后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缩到墙角，退无可退。

　　而周女士却还在一步一步朝他们靠近：

　　“今天的事情……”

　　“妈妈你是知道我的。”洛池拼命想往洛熠身后挤，

　　“我从小就怂，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但哥他不一样，帝国小喇叭，八卦全靠他！”

　　洛熠手上用力，使劲将洛池往前拨：

　　“婶婶你是知道我的。我在情报部门工作，收集和传播的大部分八卦都是工作需要，真正要紧的事我有对谁泄露过吗？但弟他不一样，他不仅怂你，他也可以怂其他人。”

　　洛池不敢置信：“我可是你弟弟！”

　　“堂的。”

　　“血浓于水！”

　　“水火不容。”

　　“……”

　　周女士看着怂成一团的两兄弟，揉了揉眉心，疲惫道：

　　“洛熠，你先回家吧。”

　　洛熠是个聪明人，不需要解释太多，他知道哪些事能做，而哪些事需要装死。

　　洛熠抛下洛池，飞快地跑了。

　　周女士看着洛池：“从明天开始，你转学去第一军校。”

　　洛池瞪大眼：“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离时桢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