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你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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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啦。”
沈诀靠在宗凛怀中，有些愉快地笑了起来。
对方拥抱的力道比平时要大一些，勒得身上受伤的地方稍微有些疼。但是沈诀并不介意，因为他知道这已经是宗凛竭力收敛控制后的结果了。
他能闻到宗凛身上残存着的鲜血与硝烟的味道，猜测对方应该是刚从飞机上下来，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就直奔来了这里。
他对人有洁癖。
不过对于宗凛——唯独对宗凛，他可以最大程度地脱敏。
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已经七年了。
他从荒芜中活过来，得以感受和体验的时间，也仅仅只有七年而已。
宗凛右臂握着长枪挡在两人前方。
异化的手臂上蜿蜒的骨刺和骨制长枪以一种混乱的状态纠缠在一起，尖锐处往外狰狞扩散，形成残酷而又瑰丽的图景。一眼望去，苍白的长枪仿佛就是他手臂的延伸，锋利的尖端裹挟着不可阻挡的凛冽杀气。
巨大的骨翼从他身后展开，使他得以抱着自己的爱人停留于半空。
异能进化序列“灵魂”的序列二。
——“苍白之枪”。
风声呼啸。
狂怒的巨蛇感觉到了危险，蛇头硬生生停在半途，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眼珠子艰难地转动，缓慢对焦。
“……宗凛！？”
看清楚拦在前方的人影时，巨蛇震悚。
宗凛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
大人为什么没有给它任何提醒？
巨蛇身体颤栗起来。
世界上恐怕也没有哪个异种能够在宗凛那把湮灭灵魂的长枪下不感到颤栗。
别说它现在只是序列四，就算同样序列二的异种，对宗凛也会感到畏惧。
异种能够和高一阶异能者战力持平的定理，唯独这个特殊的人类身上并不适用！
巨蛇毫不犹豫撕裂空间，被炸成爆米花形状的蛇头狼狈窜入进去。
同时周围展开的领域空间化成丝丝缕缕的绿色迷雾，飞快散开。
可以说从心得很彻底。
整个空间开始摇晃崩塌。
一般来说，“空间”序列的异种如果铁了心要逃，异能者想要阻拦是很难的。
沈诀忽然道：“它刚才打到我了。好疼。”
他声音委屈，转头蹭了蹭宗凛的胸膛，有一点撒娇的意味。
宗凛抱紧爱人，沉声道：“它逃不了的。”
骨翼扇动，宗凛一步迈进，周围空间眨眼变化。
漆黑隧道内，巨蛇惊惶地回过头，瞳尖蓦然收缩。
宗凛的长枪竟已至眼前！
“苍白之枪”特殊技能——“灵魂追击”。
巨蛇扭身释放空间折叠，扭曲混乱的空间形成盾牌，挡在自己面前。
在“空间折叠盾”面前，所有落入其中的攻击都将被折射到别的地方。这也是“虚空之蛇”最强大的防御手段。
宗凛握枪往前刺去的手仍没有丝毫迟疑，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暴戾气。
从收到沈诀受困迷雾的消息时候起，这口戾气就已经压在他心头，像即将喷发的火山里奔涌的熔岩，只需一个缺口宣泄。
长枪所过，空间寸寸碎裂。
巨蛇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再度钻进空间裂隙里面，却发现自己灵魂已被定在了原地，不能移动分毫！
它的弱点是眼睛和七寸。
但宗凛并没有瞄准它的眼睛和七寸。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弱点亦或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分别。
就算巨蛇使出了自己最强的防御又如何？
他只需挥动长枪。
然后击破。
一声清脆的破碎的响。
折叠空间盾被长枪强行穿透，与此同时被穿透的，是巨蛇头部正中央的大脑。
巨蛇凄惨的尖啸声划破漆黑的隧道。
骨枪上蔓生的无规则骨刺，形成了特殊的放血结构，在刺破巨蛇脑壳的瞬间，脑浆和漆黑的血液就从伤口大量喷涌而出，像乍然盛开的烟花。
如果是在平时野外战斗，宗凛并不介意血迹和污物沾上自己的身体。
但现在，他怀里抱着他的爱人。
他柔软的、脆弱的、和爱舔毛的小猫咪一样热衷干净整洁的爱人。
于是他扇动骨翼，折向前方，操纵缝隙间的骨质合拢，将迎面而来的瓢泼的血雨和污物挡下。
“没事了。”
宗凛低喘着气，对沈诀说。
“没有东西可以……伤害到你。”
沈诀感觉到宗凛呼出的气息喷在他颈窝。
热度很高，急促而不稳定。
他意识到宗凛感染值有些失控了。
想回头去看，却感觉宗凛抱着他的力度又大了一些。
对方将半边脸都埋首在他后颈，仿佛在尽力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声音闷哑。
“别看。我待会就好。”
不远处，被长枪贯穿的巨蛇眼睛还在缓慢地转动着。
虽然它的大脑被穿透了，但心脏仍未破裂，对于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异种而言，其实还死不了。
但它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因为“苍白之枪”摧毁的从来不仅是□□，还有灵魂。
死到临头，它的视线落在那个结束他性命的刽子手身上。
对方半边身体完全异化，失控蔓延的白骨堆叠成甲，被覆盖住的半张脸庞已经完全辨认不出人类模样，只有瞳孔里猩红颜色流泄出来，令得异种都恐惧战栗。
何其狰狞的异类表象！
那个被他用手臂揽在怀中、被骨翼笼罩的白衣人类，脆弱得像是祭台上任由宰割的柔软羔羊。
只要杀了这个人类，宗凛就离疯不远了吧？
刚才……就只差一点……
它想起自己没能够完成的任务，喉管不甘地发出嘶嘶的声音。
“宗凛……你迟早会完全堕化的……”
“你所想守护的东西……终有一日会被你亲手摧毁……无论这个人类……还是这座城市……”
“命运已定……王将降临……这个世界……不需要人类这种低劣无能的存在……呵呵呵哈哈哈……”
巨蛇大笑着灵魂轰然破碎，留下的身体头一歪，尾巴一蹬，寄了。
“它在说什么？”沈诀疑惑。
巨蛇嘶嘶的声音不大，以普通人的听力，像是蚊子嗡鸣。
宗凛还在他后颈里闻来闻去，尖尖的犬齿有些克制不住地抵在上面摩挲，闷闷道：“……别管它。”
隧道远处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沈诀道。
宗凛“唔”了声，还是紧抱着他不放。
沈诀整个人都靠在宗凛怀里，抬手伸到男人脑后，揉了揉宗凛的头发。
这个浑身上下哪里都硬的男人，唯有头发十分柔软。
苍白的发丝穿过他五指，像是一蓬柔软散碎的雪。
让他想起在宠物咖啡店里撸萨摩耶时的手感。
忍不住又摸了摸。
“好了，”沈诀轻声细语地说，“回家再贴。要是被人看到，我们明天就得上网络头条。”
他们登记为伴侣七年，也向外界隐瞒了七年。
他隐瞒，是不想伴侣的身份曝光，惹来许多琐事和麻烦。
而宗凛隐瞒，是想保护他。
一方面，外界舆论并不认可异能者和普通人的结合，如果消息曝光，他大概会受到无数键盘侠的攻击和各种各样“为你好”的人生意见；另一方面，作为宗凛的伴侣，他势必会吸引到异种的视线，引来不必要的阴谋和危险。
虽然现在，似乎已经引来危险了。
沈诀想着，又叹了口气。
他只是想过平凡普通的生活而已，为什么总是有人想要来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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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凛感觉自己快要失控。
这一路赶过来，沈诀遇难的可能性始终在他脑海盘旋。
要是沈诀死了怎么办？要是重伤了怎么办？要是再也见不到沈诀了该怎么办？
明知道越想自己的理性就会越低，却还是控制不住不去想。
即使现在，他的爱人就在他怀中，已经产生的不安和焦虑也仍然难以消退。
这一次他及时赶到了，下一次呢？
他总是在忙，常年在野外奔波，每个假期短暂的相聚，然后又是漫长的分离。沈诀遇到危险，大部分时间，他可能都没办法及时赶到。
宗凛竭力吸取着沈诀身上的气息，想要确认对方安全，然而心脏依然狂跳，骨刺不断从血肉里疯狂生长。
像是他自己的每一个闪念，都化作畸变的形态在给他提醒。
……他想要沈诀。
想保护他。
想拥抱他。
想占有他。
想撕碎他。
想吃掉他。
想要他和自己彻底融合，不分彼此。想将他牢牢锁在自己的掌心里。
过高的感染值让他的思维有些混沌了起来，分不清哪些是本有的，哪些是异常的。
在发觉自己真在沈诀后颈上啃了一口的时候，看着那个渗血的牙印，宗凛意识这一次感染值想强行控制恐怕会很艰难。
宗凛闭了闭眼，仔细舔干净沈诀后颈上残留的血，将沈诀轻轻放在地上，后退了两步。
……
顾念安带着人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巨蛇庞大的尸体倒在地铁隧道里，头上破开一个大洞，黄澄澄的眼睛不甘看向天空。
那个被宗凛救下的研究员，正靠站在隧道墙边。
幽暗的光线里，研究员的侧脸白皙，轮廓十分赏心悦目。
顾念安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刚才巨蛇绕过他跳转空间袭击沈诀，他反应不及，以为这人必死无疑。
幸好宗凛及时赶到，把人护了下来。
不过……有点奇怪啊。
顾念安想。
按照他对宗凛的了解，救人这种事宗凛虽然经常做，但把人整个抱在怀里带走这种行为……怎么想也有些亲密过头了吧。
话说回来，宗凛人呢？
他有心上前想询问具体情况，沈诀却先一步对他开口，“有车吗？”
顾念安：“你要车做什么？”
沈诀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平静道：“我是研究院负责为宗凛协调抑制器的C级研究员，沈诀。宗凛的现在状态有些失控，我得回研究所，准备好随时为他调整。”
顾念安：“……你等等。”
地铁停运，顾念安派了一辆加急专车送他回研究院。
沈诀快步走进去的时候，正巧碰到刚从食堂吃完饭出来的史蒂文。
史蒂文诧异地看着他，“这么晚还回来加班？怎么，难道是和老婆吵架了？”
他挤眉弄眼，“要我说，咱们男人就得学着多哄哄人，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这样生活才能和谐。”
沈诀点点头，“你说的对。假期记得帮我请，时间加到七天吧。”
沈诀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异能实验室。
宗凛刚才失控，大概是怕伤到他，把他放在地铁站就跑了。
沈诀肯定他是回了研究所。
只有研究院的高端抑制器，能够最大程度帮宗凛把情况稳定住。
沈诀的脚步越走越快。
他的手机被巨蛇一口吞了，研究院没法立刻联系到他，或许会派别的研究员和宗凛对接。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实验室外面果然已经聚了一堆人。
头发花白的教授看到他，焦急的脸上露出一点放松，“哎，小沈，你来了啊。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沈诀道：“遇到点事，手机摔坏了。”
他看向1号实验室紧闭的厚重大门。
这间实验室是研究院为宗凛特制的，此刻门上亮着红灯，代表里面有人。
“他严重吗？”沈诀问。
老教授愁眉苦脸，“感染值超标得有点多，不过还剩点意识，自己把自己锁在里面之后，才按的警报仪。”
沈诀点点头，“加强版抑制器我记得一个星期之前就制作好了，给我拿进去吧。”
老教授：“快去吧。你负责他的时间最长，知道该怎么做。小周，你回来。”
旁边叫小周的研究员大喜过望，赶紧把抑制器交给他，“拜托您了。”
沉重的实验室大门缓缓打开。
为安全起见，一共有三道门。
前面一扇门打开，后面另一扇门就合上。
当最后一扇门打开，沈诀看到了宗凛。
宗凛正坐在一个全是银色金属的实验椅上。
为了方便操作，宗凛上半身衣服已经脱去。
可以看到两排坚实的腹肌正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表面浮着细密的汗珠。
他的双手、双脚、还有腰部，都被具备电击功能的铁环严丝合缝地锁住了。
苍白的碎发被汗粘湿，一半脸庞被狰狞的异化特征所侵占。
听到声响，他抬起头，有些浑噩失智的血瞳朝大门方向看了过来。
看到沈诀，他喉咙溢出一点低吼，沙哑道。
“……宝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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