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他竟是灭世boss》Chelal

17、第17章 他的1到了

　　一股寒气从不远处袭来。
　　实习医生打了个寒颤，合起手搓了搓，心想地铁站里空调开得也太猛了吧。

　　他叹了口气。

　　城里多久没有发生过这样大的事故了？
　　本来只是一起低级迷雾事件，却演变成现在这样子。城防所的伤员一个接着一个从迷雾里面被抬出来，到现在为止，运送隔绝仓的卡车都已经驶出去了几车。

　　哎，这都什么事啊。

　　医生好不容易把纠缠不休的遇难者家属交给士兵带走，抬头看见乘扶梯进来的男人，只觉对方兜帽口罩十分可疑，正想找人拦住，眨眼只觉一阵寒风掠过，再看扶梯上已经空空荡荡，哪还有人影。

　　医生打了一个寒颤，眼睛瞪大了。

　　不是，人、人呢？

　　.

　　地铁第14节车厢内部。

　　“……帮……我……”
　　迷心树妖张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系统惊讶：[居然还有语言能力……两个原因，第一，它堕化成异种的时间还不长，大脑还残留有轻微的功能；第二，或许它是特殊的“觉醒”个体。]

　　说到这，系统的声音严肃起来：[宿主，听我说，你要赶快杀了它！每一个“觉醒”个体都有着强大的进化能力，过一会它的序列等级还会提升，它现在大概率只是在拖延时间！]

　　[异种没有人性，杀戮和吞噬是它们的本能。不能对它们抱有任何怜悯和同情，因为它们和“人”是决然不同的两种生物！]

　　沈诀淡淡道：“是么。”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中的刀扬起，刀尖对准树妖的胸腔——那里被树根环绕，里面隐约可以见到一个正在跳动的黑色心脏。

　　“帮……帮……我……”
　　“手机……她……”
　　树妖仍在嘶哑地祈求着。

　　就在它坐的地方旁边，一个手机孤零零地掉落在地上。
　　好多年前的型号了，包裹在外面的透明手机壳都已经发棕，屏幕上有着不少划痕，和这节被迷雾侵蚀生锈的车厢一样老旧、残破。

　　沈诀看了一眼，道。
　　“迷雾里没有信号，打不通的。”

　　树妖愣住了，呆了片刻，嘶声道：“我可以……散开……”

　　作为承载迷雾的低阶寄体，迷雾一旦展开，就没有办法移动，也不能收回。
　　低阶寄体想要散开迷雾，只有一种办法。

　　被树根固定在原地的树妖忽然开始移动。
　　它拼命地、用尽全力地往前，就像它刚才仰起脖子那样用力。
　　固化的坚硬的树皮簇簇掉落，保护心脏的树根崩裂开来，一具已经被侵蚀得面目全非的人形血肉骨架，慢慢从树人的躯壳里脱离了出来。
　　它表面的皮肤已经跟着树皮一起掉落了，猩红残缺的肌肉暴露在外，声带在血肉和骨头的维系里艰难起伏着，对沈诀祈求道。

　　“帮……我……”

　　[它……它这是在进行自我剥离？]系统震惊了，[怎么可能？就算它是罕见的“觉醒”个体，能在低序列就保留着部分类人的思考能力，但也绝不会拥有本来人类的思维。何况它在地铁上杀了这么多人，明显早就被异化了心智才对……为什么？]

　　人和异种上的异化部分都可以用外力强制剥离。
　　然而自我剥离，却很少见。因为这么做无异于叫一个人握着自己的脖子自杀，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够做到。毕竟这违反生理本能，还很痛苦。

　　所以对于树妖此时的自我剥离的举动，系统不能理解。
　　沈诀大概能理解一点，却也不多。

　　在他漫长冗杂的记忆里，曾经见过无数种主动堕化、或者被迫堕化的生命。其中属于人类的个体，最复杂，最难懂。
　　他活的时间不长，不敢说自己完全弄懂。

　　他想，树妖或许是因为他刚才的那一句提醒——“你的妻子在重病房，不在这里。”

　　当领域空间中妻子的幻影破碎的那一刻，树妖忽然想起来自己身在何方，搭乘这趟地铁的终点又该是哪里。

　　“帮我……”
　　嘶哑的声音在脱离树壳后变的正常了一些，是一个疲惫的、平凡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他移动身体，主动靠近了沈诀的刀尖。

　　“蒋凡？”
　　不远处，被陈书书扶着的敖大野听到熟悉的同事声音，表情有些复杂，“还真是你啊……”

　　沈诀垂下眼睛，手腕用力，刀尖干脆利落捅入树妖的心脏之中。
　　但因为异种过于顽强的生命力，树妖的心脏并没有立刻因为血压破裂，还在艰难地跳动着。
　　每跳动一下，都有漆黑的血顺着刀尖掉落。
　　同时化成粉末掉落的，是已经和车厢融合在一起的绿色树根。

　　树妖的心脏越跳越慢。
　　纷飞的粉末化成淡粉色的雾气，开始消融飘散。

　　迷雾开始退去了。

　　沈诀弯腰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打开，点进通讯软件，找到了备注【老婆】的人。
　　信号恢复了半格，里面弹出几条语音消息，还有一个未接视频通讯。他回拨了过去。

　　通讯没有接通。

　　沈诀的指尖顿了顿，选择点开那几条语音。

　　虚弱的女声从老旧的手机里传了出来，有些失真。

　　“我刚刚去做检查了。医生说我指标没什么问题，手术可以马上开始，成功的几率比之前预测的要高，有五成呢。”
　　“我知道你公司平时加班很多，老板要是不放你的话。你不用着急过来。不过，我们还是视频再见个面吧。我有点怕……”
　　“阿凡，你在哪里？为什么手机打不通？”

　　“……”
　　“我要进手术室了。”
　　“如果我没能出来，阿凡，你也要好好生活，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啊。”

　　树妖气管里溢出嗬嗬的气声，像在哭泣。
　　“……小琳……”

　　它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恭喜宿主，击败迷雾寄体“迷心树妖”，成功破除地铁内的低级迷雾。]
　　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新手任务完成。您已获得奖励“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查看？]

　　沈诀没有立即选择，而是继续翻了翻蒋凡的手机。
　　蒋凡手机里消息很多，十几个工作群不停闪动着，消息提示此起彼伏。

　　其中有一个备注【赵主管】的人发来一堆信息轰炸。

　　赵主管：【蒋凡！你交上来的方案有问题，老板看了正在大发雷霆，你赶紧回来，半小时内看不到你人的话，明天你就再也不用过来了！】

　　蒋凡：【可是主管，我老婆今天手术……】

　　赵主管：【可是什么，没有可是！我TM老婆还今天生孩子呢！理由都是借口，公司不需要理由！】

　　赵主管：【已经半个小时了，蒋凡你人呢？这个月绩效还要不要了？】

　　赵主管：【好啊你，消息都不回了是吧。我跟你说，你被老板解雇了！！！】

　　敖大野走过来，看着同事的死状有些同情。
　　但想起车里惨死的成百上千人，这点同情被他压了下去。

　　他探头过来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赵主管这话术……怎么跟刚才和我说的一模一样？”敖大野后知后觉道，“该不会是因为老板监控看到我偷偷溜走没加班，所以故意让赵主管找茬的吧？”
　　他仿佛想起什么，连忙把自己的手机也掏出来，然后哭丧着脸道：“我也被解雇了。”

　　陈书书同情地拍了拍他肩头，“这种傻哔老板，换做是我，早就把他炒了。”
　　敖大野依然满面愁容：“你还是实习生，还不懂生活的苦。”

　　沈诀侧头看了他一眼，道：“解雇通知书提前一个月发了吗？平时加班证据保留了吗？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离职得按2n工资赔偿，其中加班费按最低150％结算，记得叠算再相乘，离职前去财务处要好赔偿。”

　　敖大野听得一愣一愣的。
　　“您好像对这些很熟悉的样子。”他说，“我还以为你们研究员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呢。”

　　众所周知的，研究员是铁碗饭，考进去研究院只要感染值不过90，一辈子都能有班上。

　　沈诀：“还好。我个人比较喜欢研读人类法律法规，正在争取成为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敖大野觉得这话似乎哪里有点怪，但又说不清怪在哪里。
　　他挠了挠头，决定不想了，掐着手指开始算自己的赔偿金。

　　沈诀继续往下翻。

　　赵主管的对话栏之后，是公众号“城市第一居民医院”发来的通知。
　　【亲爱的居民蒋先生，您的手术三十六期分期账单已送达。下一期还款时间是11月16日，还款额：34510通用点。】

　　“嘶，”陈书书道，“我实习工资才3000，还不够他分期手术费的零头。”

　　再之后，是一个名为【联络人】的人发来的信息。

　　蒋凡：【这是我囤了两个月的货。60颗。都放在你们说的地方了。】
　　联络人：【收到。款已经发到你账户了。给你准备的替换药记得吃。】
　　蒋凡：【知道。】

　　联络人最后一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今日下午治安局立案后的两分钟，内容为：
　　【交易中止，我们被发现了！】

　　“你这个同事，还搞药片走私啊？”陈书书惊讶道。

　　敖大野正沉浸在离职赔偿金的计算中，算着算着眉宇间的忧愁化开了不少，恨不能立刻冲回公司把老板的裤衩都扒下来，闻言茫然道：“我不知道啊……但蒋凡最近为了手术到处借钱，走了歪路……也正常。”

　　沈诀看着蒋凡的手机，陷入沉思。

　　[宿主，为什么你看蒋凡的手机看了这么久？]系统疑惑问。

　　沈诀轻“啧”了声，“有点不对劲。”

　　系统想了想，[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是有点不对劲噢……这个搞走私的联络员给消息未免也太快了，从下通缉令到泄露信息还不到两分钟，难道说治安局里有内鬼？]

　　不只因为这个。
　　沈诀手指敲击着屏幕。
　　按照他的经验判断，蒋凡被迷雾选中堕化的过程看似正常，其实并不合“规律”。

　　他的指尖停在联络员发来的第一条信息上，面带思索。
　　这个替换药，是什么东西？

　　随着树妖的彻底死亡，车厢里遍布的树根慢慢消散，原本的车厢座位和门窗很快都重新显露出来。

　　敖大野看向窗外，十分激动，“我们这是终于可以出去了吗？”他已经迫不及待找老板要赔偿金了。
　　陈书书眼尖，看到角落里原本被树根覆盖的地方，有一个浑身焦黑的人形。
　　他心脏猛地一跳，赶紧冲了过去。

　　“罗哥？！”

　　陈书书探手去摸罗云森的鼻息。
　　“全身烧伤，气管闭塞，呼吸停止——心跳很微弱，他快要死了！必须赶快送出去急救治疗！”

　　沈诀关上蒋凡的手机，把它塞回对方的手心。
　　本来插在蒋凡心脏的刀已经消失了，毕竟只是陈书书异能的产物，迷雾破除后陈书书一松懈，这些产物失去异能供给，不复存在。

　　他扫视了周围一眼，走到车厢一侧拿起悬挂在墙上的安全锤，哐哐几下把地铁的车窗砸碎。

　　“先离开这里，通知救援队过来救人。”

　　说着干脆利落地单手抓着窗沿翻了出去。

　　外面是地铁的临时维修通道。
　　一片漆黑。很安静。

　　陈书书和敖大野也跟着钻了出来，看着黑漆漆的通道，愣住了。

　　“搞什么，城防所的人呢？”因为担心罗云森的情况，陈书书显得有些焦躁。
　　“迷雾都发生这么久了，连一个救援的人都没过来吗？”敖大野揉揉眼睛，不敢置信。

　　沈诀看着漆黑的通道，微微眯起眼睛。

　　一阵泛着潮湿水汽和泥腥味的风从通道尽头吹拂了过来。

　　[警告！警告！有高危异种正在附近徘徊。]
　　系统忽然发出警告。

　　[能量阈值检测……C……B……A……A+……]

　　[城里怎么会出现A+级别的异种？！！！]系统吓出一身赛博冷汗，急急忙慌道，[宿主，快回去车厢！！！！找地方躲好！以您现在的实力，绝对不能被它发现！！！！]

　　A级以上的高阶异种，拥有完整的类人意识和完全形态的领域空间，并且能够操纵迷雾的释放和回收，可以不断转移地点，进行破坏和侵占，破坏力是低阶异种的成千上万倍。
　　因此，它们也有另外一个称呼。

　　“移动天灾”。

　　城市的高墙和道道防线，就是为了防止高级异种入侵。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出了问题。

　　陈书书和敖大野还浑然不觉，正商量着要不先让人去前面探路，其他人守在地铁里和伤员们照应。

　　沈诀道：“城防所的人还没来，大概率外面出事了。贸然出去会很危险。”

　　陈书书其实也有这种感觉，道：“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罗哥就这么死掉。”

　　沈诀拿出消毒凝胶搓手，掏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我会一点烧伤后气闭急救的办法，可以姑且一试。不过，需要你们帮忙。”
　　“走吧。先回车厢。”

　　他还穿着白色研究服，脸上神情看起来依然很冷静理智。
　　陈书书和敖大野焦急的心被安抚，不自觉就跟随他指挥行动。

　　“什么办法？”陈书书多问了一句。

　　沈诀想了想这些年看过的人类身体构造知识，一本正经道：“紧急气管气切开术。可以帮助患者恢复呼吸能力。”

　　“哦哦哦。”两个年轻人点头，对沈诀露出崇拜的目光。

　　[您真的会气管切开术？]系统狐疑。

　　沈诀：“不会。”

　　[咳咳咳……那您是骗他们玩的吗？]

　　沈诀微微一笑：“不是还有你吗，统统。是时候来点有用的了。”

　　“打开‘新手大礼包’。”

　　.

　　距离地铁最后一节车厢不到五百米处。

　　顾念安拿着“审判之刃”的手正在流血，血液顺着刀刃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他的声音冰冷，在隧道中回荡。

　　“洛羽，别藏了，出来吧。”

　　“C级迷雾是你刻意制造的假象，探测仪上的资料也是假的。堕化为A级异种后，你甚至还逃过了观测中心的监控。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办到的事，是谁在协助你？”

　　“你……不，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漆黑之中，另一个声音响起。

　　“目的？”异种轻笑着道，“我能有什么目的呢。”

　　它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

　　“顾念安，你早该死了。九年前，深巢一战指挥失误，连累了那么多人替你的错误送命，你却一个人踩着同伴的尸体从深巢里爬了出来。你说，你该不该死？”

　　“呵呵呵哈哈哈……全都该死……全都该死……人类都该死……”

　　“不仅是你，这座虚伪的城市，也早就该毁灭了……！”

　　领域空间展开，迷幻的青色雾气快速膨胀，充斥着这方世界。

　　.

　　当周围的场景发生变化的时候，沈诀正单膝跪在地上，拿着那只从徐小琳手上薅来的钢笔在罗云森的咽喉处比划着。
　　敖大野瞪大眼睛看着：“您认真的吗？打算用钢笔直接插入气管？”

　　沈诀：“紧急状况下，没有手术刀的时候，钢笔也是可行的。虽然粉尘和杂质也会顺着气管进入，但起码能顺畅呼吸。”
　　他语气淡定，看上去经验丰富。

　　事实上准确的手术位置和操作顺序是系统刚刚现搜资料给的。
　　手法是他现学的。
　　实操是第一次。

　　沈诀面不改色，用持握的姿势，直接把钢笔按照位置精准戳了进去，手不抖眼不眨，连经验最丰富的急救医生来了都得赞一句天赋异禀。

　　位置扎得很不错。
　　新鲜的空气顺着气管进入，罗云森几乎已经没有了动静的胸膛变得开始有了起伏。

　　“哦哦哦，活了！活了！”旁观围观的敖大野觉得不可思议，叫得像只震惊的猴子。
　　然后转头一看，自己居然还真站在了森林里。

　　……不对，森林？
　　他不是在地铁车厢吗？

　　[警告！警告！已进入领域空间！]

　　[这是A+级异种的领域空间展开，和刚才“迷心树妖”的迷你版领域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只要在这个空间内，所有生命活动它都能够清晰感知到。现在领域关闭，我们已经逃不出去了，宿主，快收敛气息，停止行动，不要让它对你产生任何兴趣！！！！]

　　这是一片热带雨林，到处是高耸的树木和藤蔓，浓郁的瘴气弥漫四周。
　　一条足有十几层楼高的银白巨蛇从森林里探出了头来，森冷的蛇瞳注视着底下的人类。

　　系统一眼就确认了异种的类别。

　　[“空间”序列的序列四异种，“虚空之蛇”。]

　　[虚空之蛇的能力：隐匿、毒液、绞杀、高级空间穿梭、高级空间折叠。弱点是眼睛和七寸。]

　　[怪不得城防所的人没来，有一头虚空之蛇在外面，他们怎么进来？]

　　[让我看看2077年的城防所队长是谁，现在的情况咱们还有救不……顾念安？卧槽，怎么还是他？？？]

　　“洛羽，你的对手是我。”

　　顾念安拿着刀，站在距离巨蛇最近的一棵大树顶端。

　　他的皮肤浮现大量黑色的纹路，包括手臂、脖颈、胸膛，乃至眼睛下方，都有两道漆黑狭长的泪痕印记。
　　这是他异能激发到极限的表现。

　　银白色巨蛇视线阴冷，甩起布满锋利鳞片的尾巴，下一秒，那尾巴就在原地消失不见，并出现在了顾念安的身后！

　　顾念安仿佛早有预警，屈腿用力一跃，反身挥击，审判之刃和蛇尾相撞，发出火星爆鸣和刺耳的巨响。
　　巨蛇不断闪现，顾念安挥刃格挡。“踏空”的规则制定生效，他在虚空得以着力闪挪。

　　轰隆！刺啦！刺啦！砰！砰！砰！砰！
　　一人一蛇打得不可开交。

　　被拉进领域空间的一群普通人——还有陈书书，满脸震惊地看着天空中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战斗。
　　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旁观高序列异能者和异种之间的战斗。

　　“这是异种……？”
　　“这是人类……？”
　　他们目瞪口呆。

　　沈诀默默找了一个有树荫的地方呆着。
　　他对天空的战斗不怎么感兴趣，低头从衣兜掏出手机，查看未读消息。

　　刚才迷雾散开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手机震动了。
　　所有联系人里，只有宗凛的消息他设了震动提醒。

　　他点开了与置顶【能干的伴侣】之间的对话框，欣赏了一眼对方头像，：看向消息。

　　宗凛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飞机舷窗之外的风景。夕阳高悬，照耀云海，泛出金鳞荡漾。

　　“很漂亮。”他打字回复完，忽然感觉自己正被什么东西窥视。

　　他
　　沈诀抬眸，只见一只白色的小蛇在不远处的树梢垂落下来，一双蛇眼正凝视他。
　　那双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比天空中序列四的异种更让人觉得可怖。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白色巨蛇收到了消息。

　　“是吗，他就是沈诀。”
　　“——宗凛的伴侣。”
　　“树妖那个废物居然让他从地铁跑了出来……是，大人，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巨蛇对顾念安吐出丝丝蛇信，忽然之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沈诀正上方高空，空间突然裂开，闪现过来的巨蛇张开了大嘴，向他俯冲而来！
　　周围垂落的藤蔓忽然变成无数银白色的细蛇，以围剿之势挡住沈诀的去路。

　　系统惊声尖叫：
　　[我靠靠靠靠靠！！！它过来了！！！异种的真正目标是你！！！宿主！！！]

　　沈诀叹了口气，抬手把手机丢了出去。
　　手机精准砸进了巨蛇大嘴。

　　巨蛇任由手机砸过来，不屑地想，愚蠢的人类啊，遇到异种扔手机有个屌用，果然宗凛的伴侣如传言所说就是个花瓶……
　　却忽然感觉嘴里发烫，然后，爆、炸、了——
　　普通的炸药爆炸对序列四的异种根本没有损伤，但这个爆炸的手机里，藏有序列二异能者的毁灭印记！

　　我靠……

　　轰隆——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让沈诀倒飞出去，擦过森林的树干藤蔓，砸在一根树干上，吐出一口血。
　　他并不怎么在意身上的伤势，他在意的是——

　　宗凛给他买的手机。
　　没了。

　　沈诀很心疼。
　　想要砍点什么。
　　蟒蛇之类的就很不错。把长长的巨蛇一截一截斩开，再细细砍成臊子的手感一定很棒。

　　沈诀看向陈书书，眼底闪过一丝紫光，似乎又打起什么坏主意来，却忽然感觉到不远处空间剧烈波动。
　　一把白色骨枪强行破开异种的领域，有人正以无可阻挡之势闯入进来。

　　沈诀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

　　本来，他还在想着要不要向陈书书再借把“1”来用用。
　　现在来看是不用了。

　　他的1到了。

　　巨蛇被手机炸弹所伤，发出凄厉的尖啸怒吼，蛇头炸得像个红色的爆米花，眼珠子都因为爆炸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疼痛和愤怒掩盖了它的理智，没有理会远处不详的空间波动，一心只想要沈诀的命。

　　它浑身一扭，再度使用空间穿梭，庞大的身体瞬间出现在沈诀面前，呼出的腥风成为风暴，令眼前渺小的、脆弱的人类往后倾倒。

　　沈诀整个人像纸片一样被吹飞。
　　他本人却好像感觉不到危险一样，视线越过巨蛇，看向远方领域被强行破开后显露出的橙红天空。

　　今天的夕阳，他想，确实非常漂亮。

　　然后，他就被人用力抱入怀中。

　　男人急促的喘息呼在他耳边，炙热胸膛之中传来剧烈的心脏跳动。

　　宗凛一手持枪，另一只没有异化的手臂紧拥着他，低声对他说。

　　“别怕。”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