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恶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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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提示：是BE，橘京爱着太郎，但她的爱极为扭曲，是[爱就要摧毁]这样的想法。
* 三观不正的讨债人少年/恶鬼x淤泥里开出的恶之花
1.
橘京是极为美丽的女孩子，从小就被京极屋的老板娘当做板上钉钉的摇钱树培养。
长大以后的橘京也不出意料地成为了京极屋的花魁，为京极屋赚到的钱和名声让老板娘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可风采正盛的橘京花魁爱上了一个相貌丑陋、贫穷且年纪比她小的少年。
2.
太郎和小梅记得橘京。
她是为数不多的对少年和他的妹妹展露过善意的人。
妓夫太郎和堕姬记得橘京。
她是亲手将他们眸中的火光浇灭的人。
3.
太郎和小梅都是被母亲厌恶和不喜的累赘，太郎时常想，既然不爱，为什么要生下他们呢？
很快他就不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他们的母亲死了，再怎么思考也没有意义。
4.
太郎认为他的妹妹拥有可以作为武器的美貌，而事实也如此，小梅走在路上就会有人搭讪，嫣然一笑就会有人‘进贡’。
而他，是妹妹的保护者。
5.
太郎在打架这方面很有天赋，他挥着母亲的客人忘记带走的短镰，从事着讨债的工作。
讨债不是讨喜的活计，自然也不会一帆风顺，但太郎不在意，他总会让那些欠债人乖乖交出欠款的。
6.
橘京遇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狗，她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但那个明明都站不稳了却还握着镰刀警惕地看着她的小少年，在她眼里真的很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狗狗。
——那么，要让他属于我吗？
彼时，年幼但可以自由出入京极屋的橘京朝小少年伸出手。
太郎没有握住，橘京不在意，毕竟驯服是一个过程嘛。
她将绣着曼珠沙华的手帕丢给他，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太郎的膝盖像是被推搡在地上狠狠摩擦过一样，血肉模糊。
“不好好处理的话，腿会废掉哦。”
7.
太郎没有感受到恶意，在橘京走后，他犹豫再三，还是捡起那张干净的手帕，包扎住伤口。
从出生起他的身边就充满恶意，‘蝼蚁’、‘傻子’、‘愚钝的家伙’、‘没用的东西’、‘丑陋’、‘肮脏’、‘怪物’……即使在本就破旧污浊的罗生门河岸，他也会被鄙夷。
在妹妹出生后，他才下定决心不去在意那些恶毒的话语。
灯火不息、纸醉金迷的华美外表下掩藏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肮脏，太郎已经不再相信这个地方了。
现在，有人不带恶意地对他伸出手，这可能吗？
——不。
太郎相信自己摸爬滚打积攒起来的感知能力，他不去深思，只要当做高门贵女假模假样的慈悲就好了。
毕竟他们，云泥之别。
8.
再次见到橘京的时候，太郎知道了她的名字，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听到的，他们都说京极屋有个叫橘京的小姑娘，比今日花魁道中的珠姬花魁还要美，也不知京极屋什么时候才会推她登台。
……原来她是京极屋未来的花魁，衣食住行、仪态风骨，都是从小就被京极屋用金钱堆砌起来的。
他们真的，云泥之别。
9.
可橘京看到了他。
“你好啊，今天带着妹妹出来玩吗？”
小梅半边身子藏在太郎身后，只露出个小脑袋来：“哥哥，她是谁？”
太郎咬紧牙关，拉着小梅就要离开。
“我叫橘京，你可以叫我橘京姐姐。”
小家伙没察觉到太郎的退意，小声地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我叫小梅。”
“小梅？好巧啊。”橘京从发间抽出一支发簪，几下就给小梅挽出一个好看的发型，红梅发簪点缀在小梅的银发上，分外显眼和好看。
分别后，小梅忍不住摸着头上的发簪，叽叽喳喳地和哥哥说着橘京姐姐真好看，又凑到哥哥面前让他说自己和她谁更好看。
太郎说不上来，他从小就认为小梅是最好看的女孩子，但他也无法昧着良心说橘京不好看。
——手帕，还没还给她。
10.
——啊呀，那就是太郎的妹妹啊，真好看。
在善意的侵蚀下，太郎放松了警惕，他从未想过，只跟他见过一面的橘京，是怎么知道小梅是他的妹妹的，毕竟他和小梅长得并不相像。
嘘，梅花发簪也不是巧合呢。
11.
他们之间的‘偶遇’越来越多，小梅喜欢教她梳发、给她糖吃的橘京姐姐，太郎也会干巴巴地叫一声‘橘京小姐’。
橘京和兄妹二人的相处方式很闲适，没有让兄妹二人讨厌的怜悯，小梅勾着头发给不能经常外出的橘京姐姐讲街道上发生的事。
哥哥将她保护得很好，所以小梅接触到的黑暗面有限，她在给橘京姐姐讲的时候，又会删减掉为数不多的污言秽语。
小梅发自内心地喜欢像云朵一样的橘京姐姐。
太郎还是没有把手帕还给橘京，他安慰自己：橘京小姐不在意那么一条手帕。
12.
谎言。
京极屋的老板娘费心费钱地培养着橘京，可也莫名其妙地不敢掌控她。
因此，橘京有着很大程度的自由，不能经常外出？老板娘都不敢管束她。
谎言。
真的以为溜进京极屋有那么容易？太郎和小梅再怎么机灵也只是两个小孩子，能避开京极屋的护卫们，那是异想天开。
不过是有人刻意安排罢了。
13.
他们之间细水长流的情意直到橘京成为花魁也没有改变。
不，是有所改变的。
橘京花魁毫不避讳地说她喜欢那个叫妓夫太郎的小子。
人们哄然大笑，都以为橘京花魁在开玩笑，毕竟太郎是‘丑陋肮脏的怪物’，橘京花魁可是京极屋声名远扬的花魁，美貌、才学、气质、性格都是出了名的好，即使出生在游郭，也是天上的云，这样说只是出于善良吧。
谁也不知道橘京花魁会勾着手指引诱少年说出让她心悦的话语，会哄着少年更放肆地对待她，会为难少年让他帮自己重新涂口脂。
14.
太郎对橘京隐秘的爱慕，小梅对橘京的依赖和憧憬，都在一场早有预谋的大火中戛然而止。
小梅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跟在橘京花魁身边，大家都默认她是橘京花魁身边的秃，橘京花魁也总是说小梅长大以后一定比自己还要漂亮。
有权有势的武士看上了小梅的姿色，纠缠不休，小梅忍无可忍，用橘京姐姐给她的梅花发簪捅瞎了武士的眼睛。
在橘京姐姐日复一日的纵容与宠爱下，她对此不以为然，认为武士的权势不算什么，橘京姐姐可以摆平。
可小梅死了。
她在武士放的火中拼了命地挣扎，在痛苦迫使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橘京姐姐慢条斯理地走来的样子。
“……为什么？”
容貌冠绝游郭的橘京花魁不在意地上的脏污，俯下身来握住小梅焦黑的手：“嗯？小梅，我真的很喜欢你哦。”
在大火中失去面容的小梅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的是橘京姐姐充满怜爱的温柔目光，最可怕的是，她真的发自内心地爱着自己这个妹妹。
——哥哥，别过来……！
小梅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她的恐惧无法传达给悲伤与愤怒交叠的太郎。
15.
当太郎赶来时，看到的是悄无声息的妹妹、被烧成焦炭的妹妹，被跌坐在地上的橘京小姐搂在怀中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郎失去了理智，他以极快的速度用手中的短镰将狞笑着的武士和他的护卫杀死。
可他的妹妹回不来了，无论是求神还是佛，小梅都不会再跟他嬉笑打闹了。
16.
“太郎，小梅是我杀死的。”
橘京小姐的声音将太郎从恍惚的虚幻中拉回消失，可他觉得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才对，不然他怎么听到橘京小姐说……！
“你看，这像不像盛放在火焰中的红梅呢？”
她的声音一如往昔，是让人感到温暖的柔和。
太郎这才注意到，橘京穿的是一件黑底红梅的和服，她向来不穿这么沉重的颜色，可……
这算什么？提前准备好的祭奠吗！！
17.
橘京失望又苦恼地收回眼神，为什么她爱的少年没有杀死她呢？是她摧毁得还不够多吗？
太郎的工作在自己的庇佑之下，太郎唯一能接收到的善意来源于自己，太郎唯一的妹妹也是自己的妹妹。
她将太郎能看到的和能感受到的美好尽数毁灭了。
——你还不够爱我吗？
橘京将小梅放在地上，不解地离去了。
太郎失去了所有的反应，没有阻拦。
18.
小梅变成了鬼。
太郎变成了寄生在妹妹身体里的鬼。
被赐名为堕姬的鬼头上戴着一支红梅发簪，木质的簪身黑黝黝的，形如枯骨，尾端的红梅如同溅起的血花。
堕姬忘记了什么。
她爱美，却恐惧着美；她听无惨大人的话成为游郭最具盛名的花魁来打探消息，却恐惧着‘花魁’二字。
妓夫太郎忘记了什么。
他手腕上印着一株被无惨大人夸赞过的曼珠沙华纹样，却烦躁地把那里扣得血肉模糊，又看着手腕上的那朵曼珠沙华仿佛浴火重生般重新绽放。
浴火重生……
火……
心中涌现出一种难言的愤怒与恐惧。
19.
“又有人为……花魁一掷千金呢。”
——什么？
“……京花魁好美！”
——为什么下意识地追逐起行人口中的名字？
“橘京花魁身边不是有一个很好看的秃吗，怎么最近不见身影了？”
——堕姬跌跌撞撞地躲进小巷蜷缩成一团，牙齿都在打颤。
“橘京花魁果然是在戏弄那个小子吧，还妄想能拥有橘京花魁的心哈哈哈哈哈！”
——哥哥从她的脊背里钻出来。
20.
橘京是被母亲卖掉的，母亲告诉她，这是因为爱，她会过上更好的生活。
老板娘指着珠姬花魁说橘京未来就是那样，勾勾手指就有无数人爱上她，为她倾家荡产。
她是在腐烂地淤泥里生出的恶之花，用扭曲的爱意包裹着徒有其表的躯壳。
观念被过早地扭曲，她已经不会正常地去爱人了。
21.
橘京花魁死在妓夫太郎手里。
她甚至笑着勾了勾手指，像往常一样呼唤着听话的小狗：“来啊，太郎。”
——杀了我，来证明你爱我。
镰刀割断了她的喉咙。
除了脖颈那一道血红，橘京花魁的身上没有一处伤痕。
——啊啊，我是收债人，债主自觉一点当然好，如你所愿……橘京小姐。
妓夫太郎发现，即使自尊被践踏得粉碎，他在潜意识里，还是会称呼那个女人为‘橘京小姐’，还是认为她应该高高在上地享受着所有人的追捧。
橘京小姐，是太郎渴望而不敢触及的光。
愿意被黑暗中的淤泥蚕食殆尽的橘京小姐，我是如此爱你。
妓夫太郎第一次承认，他是爱着橘京小姐的。
22.
没人比她更好。
没人比她更坏。
23.
妓夫太郎手腕上的曼珠沙华因橘京小姐的血而愈发鲜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恶之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