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图朝暮》云开月下

64、毕生所爱 沈牧则和孟

　　沈牧则和孟招的婚礼定在了万物复苏充满希望的春天。

　　筹备的过程很长，不过孟招没有花费太多精力，大多事情都是沈牧则一手包揽的。从礼服到场地再到宾客等等，沈牧则一般都会制定好二到三个可行的方案后再来和孟招商讨，两人共同确定。
　　他们最终选定了两套中式礼服和两套西式礼服，还约了专业的摄影师，拍好照片后选了几张挂在家里。

　　至于婚礼场地，孟招选择在希腊圣托里尼的蓝白教堂前举行。

　　远处是陡峭的悬崖与翻涌的海浪，落日时分，海风卷起头顶的薄纱带来阵阵微凉，浪漫得像是与沈牧则携手走到了世界尽头。

　　婚礼前几天，两人一起窝在家里，他们做了许多事，一起喂猫，一起遛狗，一起做饭，一起铺床，一起玩游戏，一起翻新家具。
　　说起来都是一些很细碎的小事，但只要是和他一起做的，在孟招眼里都是值得铭记的美好。

　　沈牧则总能制造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大到精美绝伦的珍珠项链，小到一束手捧花，每天醒来收到礼物时，都是全新的充满生命力的一天。

　　早晨，吃完早餐以后，沈牧则拉着孟招去了后花园。他说后花园又需要扩建了，原来的向日葵花种已经种不下了。

　　孟招提议可以种些别的花，等花期一到，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沈牧则听了神情颜严肃地强调：“不行，只能种向日葵，我只喜欢向日葵。”

　　孟招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好吧好啊，沈牧则只喜欢孟招，她已经知道了，听了很多遍了。

　　到了后花园，两人分好工，沈牧则负责铲土，孟招负责播种。两人配合默契，没一会儿就完成了。

　　孟招得意地欣赏着眼前这片土地。等到了夏天，这里将长成一片盛大的向日葵园，就像他们的之间曾经盛大的告白。

　　婚礼前一天，他们飞到了圣托里尼。这里的一切早已有人布置妥当。

　　清晨，孟招从柔软的床上醒来，腰间紧紧环着一只手臂。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的位置，趴到沈牧则身上，然后轻轻在他喉结的位置落下一吻。

　　沈牧则憋不住发出一声闷笑，接着积极地把脸凑过来让她亲。

　　孟招：“你醒啦。”

　　“没有。”沈牧则闭着眼一本正经地胡说，顺势将她搂得更紧了，“你亲我，我就醒了。”

　　孟招一下被逗笑了：“你是睡美人吗？”

　　沈牧则侧头过来，指指自己的嘴唇，再次强调：“亲这里。”

　　“不要。”孟招羞哒哒地拒绝了。

　　沈牧则睁开眼睛，无声且深情地注视她。孟招差点投降在这样的眼神下，松口前的最后关头，她咬咬牙狡辩：“昨天已经亲过了。”

　　“那今天的呢？”

　　“今天……又不是每天都要亲。”她说得很没底气，“我的嘴巴都快要肿了。明天就是婚礼，这么多人看着，会被人笑话的。”

　　沈牧则挑了挑眉，“那亲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嗯？”

　　孟招把头埋进他胸口。她好像感知到沈牧则身体的变化了。这种时候不能再接他的话了，他这人越说越来劲，等会又会害得她在床上躺个半天不下去。

　　面对“装死”的孟招，沈牧则笑笑不说话，低头嗅了嗅她脖颈间清香迷人的气息，闭上眼睛说：“再陪我睡一会。”

　　孟招应激反应似的一下推开他：“不睡了，不能再睡了。”

　　沈牧则捏着她的脸蛋，“你这小脑袋在想什么？”

　　孟招这才反应过来沈牧则说的睡觉不是那个意思，是她想多了。
　　“没想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只是躺一会，什么都不做。”

　　“……”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那躺吧。”

　　过了一会，沈牧则唤她：“朝朝。”

　　孟招缓缓抬头。

　　“觉得开心吗，在我身边？”沈牧则一边说，一边用手顺着她的发丝温柔抚摸。

　　“开心。”她回答。

　　“嗯，要一直开心。”

　　孟招停顿了下，说：“那我要一直在你身边。”

　　沈牧则沉默了片刻，猛的翻身覆在她身上，牙齿衔住她的耳垂轻轻一碾，在孟招的惊呼中，沈牧则低头在她胸口起伏处落下珍重一吻。

　　孟招咬着唇，闭上眼，予取予求。

　　沈牧则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按住她心脏的位置，静静感受每一次起伏。这颗心脏此刻正因他而加快节奏。

　　这是他的妻子，他毕生所爱，他愿意豁出一切去守护她，托举她，直至走到生命尽头。
　　到那时，他闭上眼化作一抔骨灰，也要后人将他与她的掺在一起。哪怕到了地底下，他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沈牧则和孟招是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

　　-

　　婚礼并未对外公开，只邀请了彼此的亲友参加。

　　婚礼当天，孟招穿着缎面的拖尾婚纱一步步走向沈牧则。沈牧则迎上去，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共登上中央的圆台。

　　远处海水翻涌，海面波光粼粼，美不胜收。可再美的风景都及不上眼前人来的珍惜可贵。

　　沈牧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盛装打扮的孟招如同从天而降的仙子，而他费尽心机终于得到了仙子的垂怜。

　　掌声雷动间，沈牧则紧紧握住孟招的手，孟招也回握他。她感觉到沈牧则整个人都在发抖，于是抬起头，冲他灿烂地笑道：“我终于嫁给你了。”这是她从前根本不敢奢望的事。

　　话音落，强忍激动的沈牧则眸光一闪，一滴泪夺眶而出。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也是终于娶到了高中时就认定的女孩。

　　孟招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从前她以为属于他们的婚礼一定是充满欢笑的，可是为什么真到了这一刻她会感到万分悲伤呢？
　　大概是因为太过幸福了，像一场易碎的美梦，好不真实。

　　孟招说：“抱抱我吧。”

　　沈牧则用力将她搂入怀里。

　　孟招吸吸鼻子，伸手抱住沈牧则后，泪水成串地重重砸下去。

　　她忽然想起来，高中毕业后分别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沈牧则弹着吉他为她唱生日歌，然后她许了三个生日愿望。

　　第一个愿望是许给天上的外婆的。她希望远去的人不要再牵挂这里，她能照顾好自己。

　　第二个愿望是许给世上所有她爱着的人。她希望他们一切都好，无病无灾。

　　最后一个只许给沈牧则一个人。

　　她希望所有的神灵都能听到这个愿望。

　　信女孟招愿意用自己的全部交换，只求沈牧则得到自由，爱他所爱，厌他所厌，一生不受磋磨，一世顺遂如意。
　　真的，只要他自由就好了。

　　-

　　婚礼结束后，沈牧则和孟招在扎金索斯岛、米克诺斯岛、雅典卫城游玩了几天。

　　结束蜜月之旅返回临江的前一天，两人坐在小船上随着海浪漫无目的地漂流。

　　孟招躺在沈牧则怀里，海风轻轻吹开遮挡视线的长发，仰头，炙热的阳光射入眼底，沈牧则抬手替她遮住刺眼的光线，另一手轻拍她的后背。

　　孟招笑着看他。“暮暮，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你。”

　　沈牧则想了想，问：“还有谁？”

　　孟招：“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沈牧则满意地笑了。

　　“梦里，我又回到了高考完的时候，我们在一起了，还去了好多地方，我们一起逛了繁城，一起看过大海，一起吃各种各样的美食，一起说说笑笑，最后一起去了赛车场。你得了冠军，跑过来紧紧抱住我。你说等到法定年龄我们就结婚。我答应了。”

　　“然后呢？”

　　“然后梦就醒了，醒来睁眼看到你在我身边，我们真的已经结婚了。”

　　沈牧则不断加重力道，将她牢牢锁死在自己臂弯间。

　　孟招试探着问：“你会觉得遗憾吗？”

　　错过的那十年太漫长也太沉重了，每一次想到那些挣扎与彷徨，迟来的痛觉会化作一柄尖刀刺穿血肉之身，将她捅个血肉模糊。
　　所幸，他们拥有了更沉重的爱，爱会化作坚不可摧的盔甲保护敢于付出爱并且接受爱的勇士。

　　沈牧则思考了一会，回答她：“过去不能改变，但遗憾是可以尽力弥补的。朝朝，不要感到亏欠，我不需要你亏欠我，我只想你更爱我。”

　　孟招愣了一瞬。

　　他这样直白地一遍又一遍向她求爱，好像他从未确信过她的爱，也从未满足于她的爱。

　　可我一直爱着你啊，十年间从未停止过。

　　孟招这样想，也如实说。

　　沈牧则停顿片刻，释怀地说：“那我们就不算错过。”

　　孟招整个人放松下来，依恋地靠在他胸口，贪婪呼吸着他周身的空气。

　　是啊，我们没有失去这十年，因为那段岁月里我们的爱一直存在，并且不断累积，沉淀。

　　因此，再相逢时，我才有底气告诉你。
　　沈牧则，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此生非你不可。

　　孟招想，或许未来有一天，她可以平和地谈起那些错过的时光。

　　因为他们还会拥有更美好的数个十年，拥有属于他们的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