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纨绔一见钟情后[娱乐圈]》etalia

13、矛盾

　　第二天，殷遥在睡梦中被阳光叫醒。

　　下了一夜雨过后，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世界，似乎重新刷了一层透明的漆。而阳光透过洁白的云层照下来，懒洋洋的，足以称得上温馨。

　　他扶着将欲裂开的头，记忆如老相机里的胶卷，一段段在脑海里闪回。
　　欢愉和痛苦，□□的污物，祁清的反抗……
　　这些都给昨夜赋予了特别的意义。

　　只可惜，并不美好。

　　身边的人睡觉的时候还皱着眉，唇色苍白，有些地方破了皮，血点连绵成线，看起来触目惊心。

　　在完整记起昨晚干了什么以后，殷遥把脸埋在手掌心，心情一瞬间陷入空白。

　　酒精会麻痹大脑，放大心里面的负面情绪。
　　那一瞬间里，殷遥心里尽是征服的快感，以及往日种种的报复。

　　殷遥已经预料到等人醒来，他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一阵狂风暴雨。
　　昨夜确实是将人欺负狠了，他也知道自己过分了些，做好了今早被责难的准备。

　　他其实睡的并不饱，断断续续疯到了将近黎明的时间点，祁清在最后一次发泄结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而他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善后，清理干净身上和床上。满打满算也不过睡了三四个小时。

　　他惯例去厨房煮了一碗粥。
　　端到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祁清睡眠浅，长年累月空中飞人的习性在，平均睡眠时间不过五六个小时。
　　他的意识复苏的时候，觉察到自己仿佛浸泡着温热的水意，气泡封闭了五感，如在云端。

　　“你醒了？”

　　一声磁性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紧接着记忆如同潮水回溯而来。

　　首先侵袭而来的是酸痛，过度的挞伐早就失去了初衷，只剩下勉强。嘴唇大概是破了皮。舌头一舔就是浅淡的血腥味。
　　让祁清觉得难受的不止是身上的疼痛，更多还是心理上的羞耻。

　　昨天晚上的经历，到后面的时候，与其说是双方的享乐，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侵略。
　　撕裂的痛苦，舌头上的腥味还有破皮的唇角。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难忘。

　　祁清猛然抬头，冷漠的眼神看向殷遥，那里面的狠意让殷遥猛然一震。

　　电话铃声响了，殷遥将他拿过来，要递出去的时候被来电显示摄取心神，明晃晃的两个字，“白度”。
　　祁清投来的眼神露出不满，殷遥想了想，还是把手机递出去。

　　两个人，生理上的距离不过一臂，却像在世界两极。殷遥看着他接通电话，微微倾斜身体背对他，只露出一个侧脸。
　　他没有心思探究这两人说了什么，总归祁清语气里的轻快就足够刺人。

　　这样挺没意思的。
　　昨晚那句话又一次回响在耳边。
　　殷遥等他挂断，眼神也冷了，那双秾丽的眼睛四周泛起一圈红。他平淡地道：“醒了吗？醒了就走吧……”

　　祁清眼睛里出现不敢置信。
　　殷遥的目光微颤，一句对不起徘徊在嘴边，但是紧接着，脸上便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痛意。
　　银质的戒指刮过脸颊，划开皮肉，带出鲜血。

　　祁清站起来，挨在床沿踉跄了一下。殷遥下意识想伸手，被瞪了一眼，他的手就僵在那里，再没法伸出去半分。

　　他一直看着祁清从地上捡起自己皱巴巴的衣服，一件件穿上，一直到摔门离开的时候，再没有回过头一次。

　　粥凉了，两个人的屋子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
　　床铺上似乎还有祁清的余温，宿醉加上没有好好休息，带来的后遗症比想象里更加严重。

　　他走到落地窗的位置，前面的江景开阔，却没法驱散他内心的郁结。

　　祁清的脾气很大，被人捧惯了的人，早就失去忍耐和迁就。对外人或许尚且能克制住，碰见殷遥的时候，这种恶劣更加不被压抑。
　　殷遥常常觉得自己脾气不好，可是比起盛怒的祁清，他或许算得上小天使了。
　　他勾了勾嘴角，却牵动伤口，于是，表情僵在脸上，要笑不笑。

　　电话通了，传过来祁佳木宿醉以后的声音。
　　“你回去了吗？”殷遥问。
　　那头好像被他的声音吓醒了，一阵兵荒马乱的碰撞，之后传来的声音谄媚，“还没有，不过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您有什么吩咐？”

　　殷遥手插着兜，脸色阴沉着，目光凝望江面，“谁让你自作主张那么干的？”
　　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同样怨念，“我就想教训一下他。哪知道，他会这么极端。不是我说啊，殷遥，这种金丝雀你留着他干嘛？不体贴，不温柔，随随便便就可以在公众场合落金主的面子。他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你平时是不是太纵着他了……”

　　殷遥任由他说了长长一大串，祁佳木自然以为他听进去了。说完以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殷遥的手指抓住了手机，指尖泛白，半晌才开口道：“韩志原和小杨呢？你教唆的？”

　　祁佳木嚷嚷起来，“说教唆是不是太难听了？我那明显就是为你两肋插刀。”
　　他停了片刻，才不甘不愿地承认，“小杨是他自己发挥的，韩志原那边，我是发了条短信给他。”

　　殷遥扶了扶刺痛的太阳穴。
　　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不是吗，况且搞清楚以后又能干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说出来的话是在弥补什么，只是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对发小警告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祁佳木愣住了，这和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发展的并不一致。
　　他以为殷遥生气顶多是因为祁清在公共场合落了他的面子，他的警告里似乎是因为他今天针对祁清的行为。
　　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甚嚣尘上，以至于祁佳木试探地问出口，“你不会喜欢上祁清了吧？”

　　殷遥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如果祁清知道，会怎么样。
　　多么明显的一个答案。

　　继而开始觉得丢脸，他几乎是以过分严厉的语气回答道，“我们是包养关系，仅此而已。”
　　祁佳木松了口气，“呜，看来是我多余的担心了。以前我还挺看好你们，不过现在……你知道的，这种人玩玩就好，利益的关系，永远都不要牵扯上感情。”

　　江面大概是起风了，掠过如镜的水平面，泛起一阵阵涟漪。昨夜雨后，世界就换了一种颜色。暴雨洗刷了灰尘，还原世界本真，那些借以矫饰的薄纱被毫不留情地撕扯开来。
　　殷遥在二代的圈子里没几个朋友，内心的高高在上，让他看起那帮纸醉金迷的人来，总有一种割裂感。
　　自然而然地，他能维持的仅仅是表面上的友好。

　　可是，祁佳木是个意外。
　　他也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家里有一个顶梁柱哥哥，可以整日里放纵。
　　殷遥对他，却几乎不会有什么轻视的情绪。
　　细究起来，可能就是因为这份透彻。
　　他的心底是有算计的，知道哪些是底线，哪些又不可以碰。也可以在最合适的时机做出最合适的决断，这样的能力，连殷遥都不曾拥有过。

　　落地窗里倒映出来的人影高高大大，骄矜贵气，却又像一只落水的狗狗一样，浑身透露出颓丧。
　　他右脸彻底肿起来了，牵扯到嘴角，连说话都能牵扯出痛意。而在巴掌印中间，有一道很长的划痕，破开了皮肉，还在渗血。
　　插在裤兜里的手上，伤口深可见骨。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加狼狈。

　　而可以想见的是，离开的那个人，也并不会落着什么好。
　　这一场盛大的交锋，双方都弄的遍体鳞伤。

　　祁佳木好像打了个哈欠，给自己的想法做出了总结，“祁清这种人，太狠，不适合深交。真要相处起来，苦的是和他一起的人。”

　　殷遥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紧了紧，薄唇里透出了一阵极轻的音调。他说，“嗯。”

　　而他们议论的主角，几乎自虐一般扯着大步离开这栋公寓。

　　昨夜暴雨，积水没过鞋底。渗透袜子，潮湿和黏腻更加剧了心情的阴沉。
　　他的目光里，平静全数消失，只转变成了一阵黑色风暴。

　　他在想：殷遥，居然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祁清其实并没有怎么看重这层包养关系，私心里更愿意称其为炮友。
　　炮友之间，可以没有感情，但是必须有的是尊重。
　　之前那么多年，就算脾气并不对付，但是他们的合作其实很愉快。唯独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他觉得深深的厌恶。

　　沈芸是第一次来‘云图蒂宫’。
　　这一片区域是云图集团旗下的最高档公寓楼，小区住宅少，绿化覆盖率高。
　　在外环绕着华城的护城河，落地窗往外看，视野极为开阔，每平米的售价是同期住宅的二十倍往上。

　　殷宇年对这块楼盘的定位是品牌打造，可以赚不到钱，但一定要把名声打出去。
　　于是定价离谱的同时，对住户筛选极为严格。自楼盘建成至今，那么些年里入住率还不足二分之一。

　　户主皆是各个领域的名流，甚至连殷遥那套大平层都是拖的他作为殷宇年儿子的福。

　　要不是因为祁清，她这辈子都难以窥探到这座据说是华城第一豪宅的楼盘一点边角。

　　到定位地点，恰好看见祁清站在路边。
　　他没带口罩，于是脸色的苍白和嘴唇的干燥就更加明显了。
　　后车门关上，沈芸透过后视镜看身后的人，就见他的眼神又冷又暗。沈芸适时陷入了沉默，老板和他金主的事情，她还是别介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