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舞》崾山

3、第 3 章 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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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逸庭叫来了所有能到的师兄弟，还定了个三层大蛋糕。
　　方楚煜进包间就被两发礼炮崩得立在门口。

　　一捧一捧的花拥上来，许久不见的一群学生，都说着“恭喜进入决赛”。

　　谢逸庭到他跟前，先撇清关系：“方老师，都是他们谋划的，我只负责买了个蛋糕。”

　　气氛很融洽，方楚煜低沉的心又往上提，把花塞他手里：“都知道你鬼点子多。”

　　“老师就不会骂他，十分放肆，”穿着民族服饰的男生笑起来，“包间里的摆设，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谢逸庭恼火，推着人堵嘴。

　　方楚煜说喝酒不是假的，一不注意还有点喝高了，就找了个理由出去吹风。
　　他抽了支烟叼嘴里，却没找到打火机。

　　“老师，”谢逸庭靠近他，喝多了酒的颧骨发红，看着他的脸伸出手，“你把打火机忘蛋糕边上了。”

　　刚要伸手，这毛小子就把火机打燃，吓得方楚煜咬着烟往边上躲：“你当心点。”

　　醉鬼听不懂轻重话，看着火焰把烟点燃，谢逸庭露出满意的笑，仿佛完成了一个切切的心愿，虔诚且认真。

　　白烟升起，他把烟拿开，方楚煜被这人撞得胸膛钝痛一瞬。
　　两股酒气相撞。

　　谢逸庭抱住了方楚煜的腰：“老师，决赛的特邀你找好了啊？”

　　酒融烟，眼神被昏暗的灯光照得有些委屈。

　　方楚煜轻点头：“嗯。”

　　“好吧，”声音里失落更多，“我以为，会是我来着。”

　　眼神太可怜，方楚煜抹了一把他的刘海，温湿的汗蒙在脑门，毫无形象可言，又将人提起来稳住身子：“公司安排的。”

　　谢逸庭拿脑袋撞他胸口，连着嘟囔：“好吧好吧……”

　　方楚煜对这种犯病的撒委屈无奈：“你站好别摔了，今天方萍老师还夸你了。”

　　撒娇的人头发都扬了扬，眸光熠熠，但很快暗下去：“可是你没有夸奖我。”

　　被闹得没办法，方楚煜又收到方萍的提醒，叮嘱早点回家休息，便拽着谢逸庭后颈衣领进屋。

　　“就知道他找你去了，”有人喊，“谢小狗闻到老师的味就离不开！”

　　方楚煜唇角绷着，挨着叫人都回去，去买单，谢逸庭就趴他肩膀上，颊边的肉蹭得鼓起来，抓着他的手臂：“老师，我今天想去你那里，你那里有大大的练舞厅。”

　　方楚煜让他别闹，结果这小子非闹，往车上拽都扒着车门。

　　“去去去。”他妥协。

　　谢逸庭倒是认路，上车就扒着窗户看，生怕被拉回自己家，真像个坐在车里往外探头的小狗。

　　方楚煜把他拽回来关好窗户，他就一直望着窗外的路。

　　跌跌撞撞进了门，“小狗”撒欢，蹬了脚上的鞋子就往跳舞的房间窜。

　　“谢逸庭我……”他在后面收拾鞋子，太阳穴起青筋，“大晚上的别跳！”

　　他跟着上楼，结果醉鬼躺地上都打呼了。

　　“真行，”把人叫起来，他特别认真，“先去洗澡，别躺这睡。”

　　谢逸庭却突然睁大了眼睛，跟铜铃似的，起来抓着方楚煜的手肘，领着人到把杆边上，似急似闹：“老师，我想和你一块跳舞，大荧幕上，一块一块，那种有单独互动的双人舞，完整的那种！”

　　“老师，”他说着又要往方楚煜身上靠，“你说我变厉害了，首席了，就可以和你跳的。”

　　“但你，你，”语无伦次，“但你离开剧院，签公司，跑各种各样的节目，越来越见不到面，我天天看那个综艺，听见进决赛的那刻，我好开心，为你开心，但也好希望你能让我做特邀嘉宾来着……”

　　但这件事定得太快太突然，方楚煜自己都没来得及去思考找谁，就拍板了。

　　酒催人，谢逸庭本来就心思敏感，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睛：“老师，我其实也不会觉得很难过，这次不跳以后再跳，我一定会越来越强的，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在哪，你一找，我都会和你跳。”

　　眼神切切，言词激烈，雄心满腹，方楚煜突然失了神，曾几何时，他也这么说过，当时的神情也是这样吗……
　　不由手上使了劲，他抗拒着继续往下想。

　　“有点疼老师……”谢逸庭挣了挣，突然按着他肩膀，“我只是气不过，特邀是那个慕舟。”
　　方楚煜的瞳孔猛地一震。

　　“我都知道了，”谢逸庭的眼神更恳切，做错事一般耷拉着眼角，但十分不甘，抖着声音问，“你们复合了吗？”

　　他心里直呼救命，推着他胳膊往后退：“没有。”

　　“那你们会再和好吗？”面前的人往他身前走，接着问，“他为什么还要来找你啊！”

　　小狗控不住了，也是舞蹈室没东西给他造，只能揪着把杆：“他当年那样，他怎么还有脸回来和你跳舞！”

　　方楚煜没办法，上前一大步捧住谢逸庭的脸：“平静下来。”
　　谢逸庭：“……”

　　他受不了被方老师这么看，就算喝懵了也瞬间安静，看着自己老师沉着的眸子，脑袋耷拉下去：“我说错话了老师……”

　　这个圈子，他虽然才踏了一半，但通过方楚煜，也了解了七八分。

　　这种场面，没人愿意看见，但他们别无选择。

　　谢逸庭只是恨，恨自己跟着方楚煜这么多年，长进这么慢！还只能跑剧院，认识他的人远到不了慕舟粉丝的量。

　　他是被方楚煜一天一天带大的，被保护得很好，可是到现在，自己老师被安排下这件事，他都不能站出来说出不行，方楚煜才不要和慕舟跳，他是方老师的第一个学生，决赛就要和他跳。

　　呼吸粗了好几分，他的眼睛越来越红，倔强得像个不服气的孩子。

　　方楚煜松开他，拍了拍肩膀：“收拾了去睡觉，要跳舞明天白天休息好了再跳。”
　　谢逸庭挣扎：“那能和你……”

　　方楚煜：“等我酒劲过了再说。”

　　他转身离开舞蹈室，但不用回头，都能看到这小狗欣喜若狂的姿态。

　　*
　　可能是被谢逸庭闹了一下，方楚煜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做了大半宿大学时候的梦。

　　梦到慕舟跑他寝室，叫他去舞蹈室排练，还说毕业演出一定能顺利；也梦到毕业演出，灯光很亮，台下的热烈掌声和床上的激烈重叠。

　　但激烈流转着一些奇异的光彩，他看不到慕舟的脸，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陌生的缱倦里裹挟着如撕裂般的疼痛，掐在身上和手腕的力量丝毫没有怜爱之心，很重的血腥味灌满整个梦境。

　　早上酒劲很大，他从混沌中醒来，眸子还散了半天，起来一看客房，闹着要跳舞的人还把自己裹被窝里。

　　他去楼下吃早饭，顺道带一箱水上楼。

　　这块住宅区比较清静，住的人年纪也大，大门站了几排打太极的人，他也站了会，被谢逸庭的短信叫了回去。

　　听着嗦小米粥的声音，他忍了又忍，最后实在难忍，不轻不重地踹人小腿上：“慢点，没人和你抢。”

　　谢逸庭很着急。

　　“急着着吃完也不跳。”方楚煜说。

　　谢逸庭嚼包子的动作都停了，犟着脖子，脸颊鼓着，满脸被欺骗了一般的震惊。

　　“吃完休息半小时，”他叹气，“不怕肠套叠？”

　　谢逸庭低声：“怕……”

　　方楚煜靠着椅背看他：“我今天明天都不去公司，跑不了。”

　　谢逸庭的眼睛更加灵动，嘴角要咧到耳朵根：“那意思是，我今晚还能在这里睡一夜？”

　　“不能，”方楚煜站起来，要去找练舞服，“跳完舞就回家。”

　　谢逸庭撇嘴，牙齿碾着包子，想快点一块跳舞，又不愿意跳完就离开这。

　　这是最漫长的半小时，谢逸庭穿好练舞服更是难以忍耐，拉筋都拉不清净，看着自己老师热身，脑袋跟着转。

　　方楚煜都觉得自己身上要被烙出两个洞了，站好了招手：“领你跳我决赛跳的那个舞怎么样？”

　　谢逸庭的眼睛亮到了极点，脑子转得发烫，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爬起来，心头都是烫的：“好！我看过，都看过的！还练了很久很久，所有的动作，我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