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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四十九章 心脏 ...

  •   题目很抽象。

      本章字数9k,很长,包含章末说明——创作方式变化+cue了很多人。

      -- -- --

      【...我只是在想,如果离开挪德卡莱...自己的运气会不会变糟。】

      “...呃,我说,还是先把你的神之眼找回来吧。”

      在年轻女孩们喧闹的脚步踏入星砂滩前,一双手伸入灰烬,拾起[它],拂去灰尘,那颗剔透的宝石镶嵌在材质未明的金属中央,尚无人唤醒它。

      _又一个人得到了天空的注视..._
      _..._
      _既然如此,致以祝贺。_

      并未过多思考,他弯下腰,深蓝色长发泛白的末梢滑向地面,沾染了尘土。
      新诞生的神之眼重又被埋入灰烬。
      执灯人并非盗匪之流。希望它早日回归其主人手中。

      “...”

      在其他人眼中,这一位执灯士,在他的同僚中总显现出微妙的格格不入。这件事的“微妙”之处,在于它说不清缘由,又或许,人们给出的缘由大相径庭,“格格不入”,却又不惹人讨厌。执灯士的风度(这些战士在那夏镇十分常见,所谓的风度具体是什么,人们也各有见地——或许源于多年的传承乃至最初北国女皇的敕命,他们身为对抗狂猎的战士的使命、责任,军人、英雄、牺牲中蕴含的崇高...参差不齐的形容汇聚在“旗舰”浑浊的酒杯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每个人的说法都难以令人信服)他一应具有,谈吐又不自觉让人跟随他的节奏忽远忽近。人讲故事的能力亦有高下,其中深谙此道却又不自得自满的人,一般更能赢得众人尊敬,但这也往往意味着,他们的心思位于别处。

      黑衣的执灯士独自继续他的巡逻,向南行进。他经过红色的沙滩与海的交界处,岩石上,身披斗篷的少年正用一块灰黑色碎布擦拭他的长枪。

      从对方兜帽下的阴影中,执灯士接收到冰冷的一瞥。

      自己对来自阴影中的视线并无好感,他想,无论这视线意味着什么。

      “下午好啊,这位长官。”少年开口,语气轻快。“您今天的巡逻顺利吗?”

      “哦,托您的福,目前为止一切顺利。”他回答。
      “如有需要执灯人提供协助,您可以去那夏镇找我的同僚们,我稍后有约,无意在野外过久停留。”

      “哈,没事,不麻烦您什么,慢走。”

      “介意我问吗,先生,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执灯士问出这句话,只是一时兴起,他心中对这古怪的场景产生了疑惑。

      “...”
      少年动作停顿,沉默片刻。
      “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想见一个人,但,我既不知道那家伙在哪,也不知道...呵,**他**想不想见我。”

      _他刻意模糊了一点——不希望对方误会什么。_

      “啊,听起来令人遗憾。”执灯士客气道,“那请原谅,我也该离开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听见对方的话。

      “我很好奇,如果一个人总是像您刚才那样说话......该怎么和他打好关系?”

      执灯士停下脚步。
      “您的意思是,像我这样的人?”

      “只是碰巧想到。准确来说...不,算了。
      “平时他们总是客客气气,害怕出错——但也不傻,做事是出于好心。
      “但你和他们就是说不到一起。感觉每一句话里都有分歧,而且每一句话都像是对方在顺着你。”

      “很有意思的观察。”
      话毕,执灯士停顿片刻。
      “也许他们只是不打算敞开自己的想法。”

      “...”
      身后传来金属的摩擦声,像是两柄利刃错锋划过,少年把碎布绕在枪柄上系紧 _他的手指在发抖_。

      “容我好奇一句,您是在透过我观察什么人吗?”

      “...”

      “呵呵,无妨,我也无意多问。我并不了解被您提及的某位人士,但我能理解,和人来往在某些时刻绝非轻松,能察觉到这些迹象,证明您是一位颇为敏锐的人。”
      “自然也有其他的可能性,但既然您问的不是我,出于对他人真实品性的尊重,请恕我无从作答。”

      “如果我已经做了不太好的事,道歉会有用吗?”

      “啊,道歉...这取决于你期待怎样的结果。我也无从预期。”
      “但一个有意思的事实是,比起面对结果,您选择先向我这个陌生人寻求答案。”

      “我不明白**她**。”
      少年低声说,未能注意自己的失言——或许他已经放弃了。
      “她不肯把话说清楚,然后...我只能猜。”
      “...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

      “...”
      执灯士注意到了手套上来自异国的纹章,他一言不发,沿海岸线继续向前走去。

      另外两位,为了让你尽快明白,神之眼“导引元素”的功能在实际层面究竟意味着什么,决定临时组织一次短途冒险。

      ——目标地点,是星砂滩和山体交界处的岩洞。

      【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啊...】

      天然的岩石台阶一路向下,空气愈发潮湿。莉奈娅随身携带着应急元素灯,在灯光的照耀下,岩壁如水幕般流淌着亮光。
      岩石表面凹凸不平,部分区域的积水深及鞋面,好在整体结构防水。
      每个人之间都小心翼翼隔着一段距离,担心突然脚底踩空,在队伍中触发连锁反应。

      【...】
      ...她们身上的结晶在发亮诶...
      注意力游离了一阵,你没说出这句话。
      确实挺好看的。
      【我们三个人,凑不出一种元素反应。】

      ...
      沉默。

      “啊哈哈不用担心,这种洞穴里一般有积水啦!那就有...一二三...三种反应类型。”

      莉奈娅走在前方,而露米半是漂浮在空中,没受路况的阻力影响,顺顺溜溜滑进光线难以照及的暗处。海滩上搜罗的寒涌石,以及莉奈娅喂的岩元素晶粒正在霜精的胃里哗哗作响,此刻她精神焕发,甚至有点亢奋,握着两柄岩元素大锤“呀吼呀吼”地四处巡视。

      “以及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没有人类。”
      奥尔加补充道,声音在幽暗曲折的空间里回荡。

      【......】
      可以。

      那盏灯举得很高,你侧开视线,光源落山了,你努力提起精神辨认那些黑暗中的事物。

      -- -- --

      神之眼是草属性。

      你尝试回想刚才那些...在现在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宣言。

      停留于理论,看起来深思熟虑,鲁莽,犹疑不定...
      一份记录,一份思考的成果...

      **智慧。生命...**
      **如同苔藓地衣,花草树木一般,从无到有,从贫乏向繁茂的...活性?**

      -- -- --

      感应到生命经过时,横亘于道路中央的双股蔓草像被烫到的手指一样收紧螺旋,迅速回缩。植株茎干上富集的月矩力愈发浓厚,伴随空气扰动,荧蓝色的流线如水草般摇曳,洞穴底部几乎被光芒照亮。

      闭眼后,周身的黑暗里似乎漂浮着雾般稀薄的生命。幻想中大气的巨兽在山间环游,而此刻的你们,正置身于某种生命体内,呼吸着它的气息。

      所有人陷入安静,露米的气势也不再像进入岩洞时一样昂扬,似乎感受到了沉默的无形压力,在莉奈娅的脚边蹭来蹭去。

      “...听。”
      队伍里的风仙安静道。

      【...】
      你只听见了更深处流淌的水脉,泉源,抑或是地下河,在光滑的岩石表面,水流幕帘般舒展,淌向低处,不知流向何方。

      近处,太安静了,你甚至能感受到她们的心跳,而后,听觉开始追踪刻意放缓的吸气声,所有人都在听。

      而后...
      在黑暗中,感知似乎变得极为敏锐,每一寸皮肤内部的神经末梢都将微弱的讯号传递至大脑,就像稀薄的意志分散到体表的每一处角落,它们就像丝线,彼此交联,纺织为可被理解的感受...
      像是丝绸,从距离皮肤很近,只有一两毫米的地方掠过。
      【有一种能量,可能是月矩力,在向深处流动...】

      “...有一个汇点?你...”
      她发现,你的注意力不在此处。
      “...还能感觉到什么吗?”

      【我想是有一个‘汇点’。】你重复了她的话。

      “还有其他判断吗?”

      你再次闭上眼,尝试让自己的思维溶解于感官,捕捉环境中更微小的异常。
      【没有。】
      【但是月矩力还在,我倾向相信那是真实的感受,而非幻觉。】

      “...”
      “我不觉得继续前进是个好主意。”片刻后,奥尔加做了补充。
      “我听见了一些古怪的动静...”

      【...】

      “像是心脏的搏动。”
      “...感觉我们就像站在鲸鱼的胃里。”

      【听起来挺像恐怖故事,但好像不太吓人...】

      那种远离人间着迷于神秘力量的人士进入光怪陆离的幻想,与概念意义上不可理解的生物产生接触,精神疯狂...的故事。_在许多年前还算作科学幻想题材,但后世作品逐渐倾向和不可知汇流,在一些评论家的指点下被打包在一起,扔出了理性的边界外。_
      但奥尔加语气太冷静,这件事听起来反而不怎么吓人...你没说出这点。

      【蓝珀湖有一条鲸鱼。】
      【但那是铁板做的机械屋,之前那位吟游诗人说是‘扳手老爹’留下的——‘扳手老爹’是来自至冬的机械师,跟随商队北上的几个月里,给挪德卡莱带来了很多机械技术。】

      “我见过他!就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他是位老先生,商队住在那夏镇的时候开过课,就在‘斯佩兰扎’,爱诺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知识。”

      【哦...等会我们继续向北走,就能经过那里。但湖其实挺小的,可能会让你失望。】

      奥尔加从后面拍了你好几下。
      “...你醒醒。”听起来她似乎忍无可忍又泄了气,十分无奈。
      “朋友们......我想我们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前进还是后退都好过停下,你们的打算是什么?”

      莉奈娅站在最前方,面向洞穴更深处,此前,月矩力的荧光已经足够明亮,她熄灭了元素灯。

      “可我想去更深的地方看看。”莉奈娅回答,“我有预感...一些有趣的东西就在前面。”
      “我的预感一直都挺准的——前方不会是危险。都走到这里了,往回走...总觉得有点可惜。”
      “但不要紧,我可以先送你们上去,之后再来这里。”

      预感...
      【我也想去前面看看。】

      “...”
      沉默。
      “我会...继续注意前面的动静——我的听觉也一直挺准的。所以必要的时刻...”

      二比一,奥尔加要求谨慎行动,必要时往回撤退,三比零,你们继续向下走。

      -- -- --

      _“天空”注视着人间的生灵走向“智慧”..._
      _...但,真正的目的是什么?_
      _...耳濡目染,你在成长过程中吸收了一些**或许**可信度较高的经验。_

      _...线性时间下的因果关系,和被完美品尝的三明治——就像牙齿自上而下穿过每一层面包和夹料,将咬下的部分置于上下颚间一同咀嚼。一个在至冬科学幻想小说界近年被广泛讨论的设计...换言之,现实的可追溯性,与因果被压缩后的事件集合。_
      _被注视的人类,不一定是**因**。_
      _这片大陆上的文明诞生于旧日的废墟之上,曾经的世界为人们留下了怎样的遗产..._
      _...或许不一定是遗产,而是正在不可见之处运行的..._
      _“昨日世界的阴影并未死去”。_
      _——一个很容易被赋予恐惧意义的语句。_
      _..._

      -- -- --

      从远古时期的传说,直到近代冒险家的记录,曾沐浴在月光下的古老生灵,于上千年间穿行于挪德卡莱的山林。
      传言中,古老的月光给予它们指引,在遥远的黑暗年代,它们向被漆黑浸染的大地洒下希望——这是月光赋予它们的使命。

      如果这个说法并非空穴来风,那么,月矩力中,或许,蕴含着某种“印记”。

      官方或许不会使用这个词,你的家人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语言,用以解释这世间和“力量”有关的现象。
      _母亲把它写进了自己的虚构作品里。_
      _维多利亚女士的寿命或许太长,以至于在你出生后放弃了再版抽成,她似乎早已不太关心收益,具体你也不清楚。_

      【_**用严谨些的说法,“神明”,如果把这个词理解为力量的起源,伴生“权柄”的意志(权柄就像一个遥控器,那个意志是它自主运行的一种形式,意志往往有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可以主导整个系统——起码人类的意志是这样),“印记”就是神明意志的沿伸。
      但是在源于神明的力量中,印记和性质的分界往往暧昧不清,原本清晰的印记会随时间模糊,一些固有性质或许也起源于意志的偏向。**_

      _——“阅读虚构作品时,写下的的随笔梳理”_】

      所有的月矩力汇聚向洞窟中心,从穹顶垂下无数钟乳石般的柱体,发光的经络由月矩力的红与蓝渐变为绿,深深嵌入岩石。

      几乎触及地面的最底部...

      灰白色,化石般的外壳,在黑暗中发出浅绿色光亮,如同大山的心脏,它们缓慢吸收着岩层中的月光。
      阴影浮动,庞大的有翼生物在月矩力的羊水中沉浮,悄无声息、无知无觉地羽化...

      蛹。

      “...原来如此...蕴光月幻蝶的羽化需要高浓度的月矩力环境,所以它们会把蛹和岩石固定在一起,汲取环境中的月矩力。”
      “但这种魔物过于危险,关于它的生命细节、以及月矩力和它的共生关系,只停留在假设。它的翅脉中充盈着月矩力,鳞粉反射的光芒具有迷惑心智的力量,在挪德卡莱的本地传说中,经常有闯入禁地的冒险者被它的光芒迷惑,一去不回。”

      【那现在怎么样?...我想它们还是活的。】

      “这只看起来还在生长...其他的就难说了,蛹的颜色都要暗淡许多。这些个体间或许存在竞争关系,也许最后…只有那一只能活下来。”
      “我们不要惊动它,速战速决!”

      【呃...所以在那些故事里,它们就像是山洞深处的猛兽...】
      通往一个坏结局。

      你想起平日里见到的蝴蝶,挪德卡莱本地独有的,翅膀细小,毛绒绒的身体能像灯泡一样膨胀发亮的月萤虫...
      然后...
      **这只**源自史前的巨型生物。

      想到它可能的智慧,以及从那坚壳的另一侧,可能传来的注视...
      ——“昆虫”的注视。
      它的感知,以及,生存的选择...
      你感到呼吸干涩。

      【...继续睡吧。也许你的敌人正站在门外。】
      不由自主喃喃道。

      注视着散发着浅绿色荧光的光滑壳层,恍惚间,似乎看见了那只生物的眼睛。
      ...
      _恐惧。_
      _敌意,厌恶。_
      ...它很美丽,毋庸置疑。从古至今,在月光下起舞的身姿,以及,地上的生命和月共生的和谐形态...
      _悲哀。_
      _它的心脏在跳动,它依然在蛹中安睡,沉浸于蝴蝶的梦境。_
      你可能死于其口,它亦有可能丧生于你的投枪,你们因本能而无法相容。

      奥尔加站在洞口,没有继续向前。
      你努力和它的外壳对视,记下它的特征,感受它的脉动,如同“观察”是自己尊严的一部分,却又感受到近乎自惭形秽的无力。
      莉奈娅,她惊奇,观察,采样——那些像是蝴蝶翅膀上的磷粉,露米的眼睛在她背包窗口上一眨一眨。

      _看起来..._
      _...研究精神赋予了人尊严。_

      你们使用着同一种元素力,你的指尖触碰到它流淌着光亮的外壳...

      【...!】

      就像是短暂的一瞥。
      你置身于一片温暖、黑暗的海洋,从诞生起就未曾闭合的球状复眼隐藏在柔软蜷缩的翅翼下。
      不知于何时被弃置于此的虫卵,在月矩力的滋养下孵化,它未曾见过真正的月光,远古的记忆在黑暗中流淌,无数同族的翅膀划过同一片夜空,它们就是它,振翼时席卷的力量从躯壳的衔接处萌发,月光在它的体内生长,**它**即是那意志的延续。

      “后退,它的心跳在加快。”

      【...】
      指尖微微发热,像是针被拔出后,留在皮肤深处的刺痛,足够令手指本能颤抖,你用另一只手握住指尖——似乎没有流血。

      但在你尚未反应时,元素力开始自动修复伤口,就像是从深处开始填补一道缝隙,将残余的外来力量——也许是毒素,逼出体外。
      ...或许不该乱碰野外的东西。真傻。

      以及...除了疑似记忆的接触,刚才似乎捕捉到了一种其他的感受。
      ...发生链接的...“形态”。

      _刚才那一瞬间...你是不是也给予了它什么?_
      _虽然你无从察觉。_

      有种再试一次的冲动...不可以。

      “莉奈娅!”停顿片刻,奥尔加直接抬高声音。

      “哇啊!露米,快走快走!”
      莉奈娅从更深处回来,踮着脚尖跨过淌水的沟壑。
      “它要从茧里出来了!”

      你们小步跑着离开这处洞窟,但所有人都清晰听见,后方的高处传来“咔”一声脆响。
      这一声比此前任何时刻都让你感到惊恐。

      -- -- --

      _或许某一天,人类的想象力将能够触及真实世界的边界,猜透设计者的主张。_
      _...但,在抵达未来前的今世,依然无人知道,**世界将通向何方**。_
      _即使占星学界常有言曰,世间一切的命运已经注定。_
      _...或许?不是每一个国家都选择如此相信。也许命运的终点并不是我们将会期望的模样。_
      _**我们会去往何方?我们该去往何方?**_
      _——多么宏大的课题。_
      _而与此同时,无数人依然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生存着。_
      _伟大的思想和创造破土而出,像森林一般生长。_
      _为什么有些人未能得到这份认可?未能得到人世赋予这“注视”的保护、资源...一顶由意义铸就的王冠和王权。为什么ta们的探索将因种种局限止步于此。_
      _..._
      _不公?_
      _换言之,或许可以这么解释:世界的“常理”是值得警惕的。_
      _...也有可能,既然并未触及形容世界本质的话语,你**只是不太喜欢草率的“命中注定”桥段罢了**。_

      ...想得太多,或许相当符合草属性神之眼的刻板印象。

      -- -- --

      你们离开石窟,跑过充斥着月矩力的地下花廊,手忙脚乱沿原路返回。你看见植株开始褪色,月矩力成片汇入岩层,与你们逆向而行。

      或许它尚需要时间展开翅翼,尚需要反应——但你有一种模糊的感觉,方才发生的某种接触催动了它破茧的进程。而你们无人能预期它接下来的行为。

      上行的路因为慌张,所有人的体力都消耗极快,隧道迅速陷入黑暗,你能看见上方的岩壁隐隐约约反射出光芒。
      还有一段距离,虽然尽力向岩洞出口行进,但速度还是太慢了。

      “——”
      一阵朝向后方的猛烈吸力令你汗毛倒竖,却并没有实际的拉扯感,导致你几乎往前绊了一跤。

      她们忽然站立不稳,奥尔加几乎是立刻侧靠向岩壁,捂着心脏喘气,下一刻,你也感受到难以抑制的身体疲惫。

      “...真邪门...”

      生命力...一个在科学层面语义模糊的词语。
      但一旦体验到自己缺少了什么,你忽然理解了它的含义。

      ...

      不具备目的的持续思索是一种烦恼,曾经的许多时刻,你借助出神乃至冥想触及力量,却又尝试用理性来解析它。

      也许你**只是**想要找到拥抱“它”的方法,“它”并不为你所知,甚至一度不属于你。你距离一个谜团如此之近,这世间很少人甘于持续注视自己,理解自己的本质,也许“它”为你提供了一个理由,既持续注视自己,又能稍微地错开视线。
      ——暴露于注视下,被思维反复叙述的自我,竟是如此稀薄。

      你握住了那枚神之眼,它外壳的沟壑中还残留着星砂滩上的灰尘,被长久放置于口袋,渐渐染上了你的体温。

      霜月之子的祷歌是咒文的形态之一,能唤起真实的力量。
      这往往意味着,念诵这些祷歌能有效地引导元素力...

      即使此刻落入人生最为底层,也就是事关“生存”本身的困境,你的心中却并未再生出危急感。
      ...
      困难当前,无论如何,你需要尝试做些什么。

      【
      _..._
      _别让你所受的死亡痛苦进入我的身体,霜与冬日的伴侣..._
      _..._
      _跨过希汐的荒岛和阴暗多雾的波赫尤拉..._
      】

      对“冬日的陌客”萨勒莱宁的悼歌,常被用于祛除病痛。
      ...或许,它真的可以唤起某些事物,无论是否希求信仰...

      【
      _..._
      _年老的帕盖苏戈,那受造于我等祖先的仆从,就要这样回答,_
      _只要你替他打开波赫尤拉的大门,他便让那年轻的新娘出嫁。_
      _..._
      _七重灾厄的主人将你砍成了七段,就在阴暗多雾的波赫尤拉,_
      _..._
      】

      但...或许你已经很了解,将意志融入音节是怎样的感觉。
      低声的呢喃已经足够...让它变为针,以你为线轴,牵引出力量的丝线...

      【
      _..._
      _我呼唤你那不可言的名字,疗治世间苦痛与不幸的迷途英雄,_
      _愿你的慈惠平息寒夜中的狂风,也温暖这冻土上蜷缩的雏鸟。_
      _..._
      】

      ...
      这变得很容易。

      方才你无暇注意她们的反应,祷歌在你身上产生了效,但其他人...
      听上去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你还是不能确定。

      “呼...谢谢,舒服多了。”
      莉奈娅长舒一口气,此刻身心的活力仿佛有些不合时宜,她发觉自己思绪有些飘忽,甚至冒出了“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活跃士气”的想法。
      “这是什么魔法?!原理是什么?”

      【不知道,神秘。希望之后不会是半梦半醒才能引导出元素力。】
      【好像是...第5句的时候开始起作用?】

      “你怎么还在关心这个?”
      “...算了。消耗元素力后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难说。我不知道是累还是环境太黑单纯困的——】
      你打了个哈欠。

      【...还有。】
      【这是霜月之子的祷歌。】
      【关于这点...我其实只是想告诉你。】
      你没有说出奥列奇卡的名字。

      “...呃,你觉得我讨厌他们?...■■■我又不在意这个!你差不多一点!!”
      她忍不住爆了粗口。

      【...嗯对,我只是想犯贱。】

      你回头,仔细打量那吞没了远与近的漆黑,尝试在浓郁的黑色中寻找光线翻涌的痕迹。
      ...
      毫无动静。

      ...

      “走走走先出去——”

      你是最后一个动身的。

      站立在原地,你向那片黑暗垂下手。

      一根发光细线从指尖析出,飘向黑暗。

      它看起来只比一根头发略粗些。在基于物理规则的直觉判断下,风足以令它盘结,贴附于更深处湿润的岩壁,并止步于此。

      在潮湿的空气中,它跟随指尖的抖动小幅度震颤,在黑幕中时断时续,又似乎被一道高速的无形水流捕获。
      它穿行于岩石间的曲折道路,又像一阵风拂过那道失色的长廊,重新飘入那座位于山体深处的厅堂。

      ...
      透过这条线,那片陷入未知的空间愿意交予你什么?
      你可以用它做什么?

      家庭先例,你对神之眼,以及个体基于神之眼使用元素力的方式,并非一无所知。

      放在至冬的标准下,你们家其实算不上武德充沛。

      位于提瓦特北部,被冰之女皇统治的雪国是个国土辽阔,民风独特的区域。

      医生,教师,在至冬的人们眼中大抵是值得尊敬的职业。平日里行事风范保持谨慎和端正,在人们眼中自然是可以理解的,若不如此,后果反而可能更糟。
      但是,说到民风...
      你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回忆,是半夜响起的敲门声——被各种意外制造出的伤患需要紧急就医,以及,数年前映入眼中的骇人场景——某日清晨,诊所大门被整个拆掉、扔在路边,室内更是如同暴风雪席卷后一样惨烈,碎玻璃遍地,不必再提。

      在这座小城里,诊所的药品失窃以及□□绝对不是小事,财产损失不说,失物中还包含多种危险试剂,以及一批刚从其他区域调度过来,因存放条件复杂暂时保管在仓库的军需物资。

      上报地方治安后,诊所的医护人员花了两天清点失窃药品的种类和数量。但因为损失过大,事出紧急,你们家决定,不等待官方调查结果,而是作为民间力量直接进行追查。

      你父母都出动了,事实上也只有他们二位参与。
      维多利亚女士不必多提,但是另一位,和你的血缘关系同样确定无疑的父亲...他是神之眼的拥有者。

      ——神之眼,乃至经由神之眼操纵元素的能力本身,在大多数“被选中者”身上并无区别。

      但元素力的使用方式,主要基于个体选择。它会迅速嵌入人的生活,在周身物件中论资排序,在某种具体的功能定位,被妥善安放。

      人们并不天然会使用神之眼战斗。虽有冒险家协会共享关于世间神秘的种种信息,但至冬一是社会高度分工,功能层面与社会评价的斥力让它常常被隐于幕后;二是覆雪经年,严酷的自然环境并非冒险的乐土。

      一根由元素力构成的线。

      它的起点源于你的指尖,你无法用它看——对环境光线信号的捕捉与理解。
      它并非信号缆线,你不认为它具有如此高的信息通量。

      它在力学层面,或许并不脆弱。让草元素凝聚成线,对你来说不算困难,消耗也低于预期,甚至太过经济,令人生疑。
      你的直觉中,元素力并不能在无约束的条件下,形成这样高度聚拢的形态。

      它的产生,源于和蝶蛹接触时的刹那灵光。
      依照那一时刻的感知,细线开始向前延伸,而你尚未理解它的一切。

      ...
      其他力量的影响?

      你尚未思考出所以然,环境中的月矩力逐渐开始反向流动,潮汐般涌入山体。
      岩洞再次泛起幽光。
      ...就像归还。

      线在振动,传达给你你无法理解的信号。
      只可惜你不是真正的处理器,甚至暂时无法成为制作处理器的人。
      古树下的妖精...她或许理解。
      但...

      比起让线解体,你选择将它收回,期望收线的过程能提供更多感知线索。

      ...

      现在看来,这过程十分漫长,且令人疲惫。手指开始隐约作痛,如同发炎,或许是对体外的事物产生了排异。

      在疼痛开始后不久,你放弃了坚持。细线与指尖不再嵌合,在消隐于黑暗前,它似乎断裂成无数线条,光芒迅速黯淡,如烧焦般萎缩,蜷曲,向下飘落。

      ...来日方长。
      如今,你必须去理解它。

      Note:
      后续开始写单元剧。有单角色(下一节写牢菲/准确来说是“终夜长茔”这个地方,因为想到了很生草的情节)也有以事件和阵营为叙事中心的剧情,顺便到处丢线索。会给一个日期区间或标注事件发生顺序,来编织整体情节,争取让每个单元剧都比较有意思。。。
      这几节写得我挺迷茫的...关于节奏、情节架构和自由发挥,以及严重的拖沓问题。花了一个月时间思考了些有的没的,决定先维系自己继续写下去的热情。

      研究生马上就开学了,在最清闲的假期里反而容易陷入空虚。。。或许是这样吧。

      在正文中收束了一些情节和话题:
      神之眼
      元素力形态(这个好容易堆设定料啊,但今天看见打毛衣忽然get到一个好比喻,然后在魔幻世界观下一系列符号转化为看起来合理的存在...但是别事先就给它赋予意义就会显得自然些)
      人格、感知和有些偏激的生命理解(“语言划定了思维的边界”、意义工具太多、自我表达需求等因素综合在一起发展,形成的视角特征。也有许多的人际与环境信号以及价值判断被这个视角忽略。)

      接下来是一些不想继续推进的情节线收尾。

      (1)
      关于老妈的爱(划掉)寄给你的东西:
      1、存放于北国银行的托管物,需前往分行按照流程申请支取,从外地寄发,但你被嘱托目前暂时不需要——看来不太可能是钱。
      2、一些生活用品的标准图纸。
      3、一本“古老的出版物”,封皮印字《做人的艺术》。

      (2)
      洛恩今天来道歉了吗?
      答案是没有。他从昨天开始思考了很久,因为心态失衡,选择暂时避免出现在你面前。
      (情节圆不上是主要原因,顺其自然)
      但在一个有机会见面的if里,他问了你,你和叶洛亚的关系发展得怎么样。
      自然是没怎么样。

      (3)
      关于神之眼:
      挪德卡莱样式。
      是神之眼,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是命运被锚定的象征,但不用着急去判断它的意义。
      魔女马上就来解释了。

      (4)
      奈芙尔建议你不把神之眼挂在外面,妖精的外表/身份作为行动筹码已经足够。

      (5)
      有点幽默的是,你在生理学意义上是人类,只是有一些...来源不明的特征。
      这些信息不会让菲林斯太过惊讶,并非因为事先知晓,他只是有所预期。

      (6)
      奥尔加是符合普通社会经验的正常人/被过往经历建构出来的NPC,作为间接牵系你的过往和身份认同的个体,可以自然展开某些对话。

      (7)
      受主角所托的米卡还没踏上返程。
      “悖理”剧情将在至少2个月后发生,你或许会以某种形式参与其中。

      (8)
      关于元素力形态和使用习惯:
      在技能模组成型前,战力想象是残缺的。
      玩这一套主要点感应,然后是智力>灵巧>信仰,在霜月之子当祷爷则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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